《四时攻略法则》古栖十二

23、第 23 章 她本就不是

　　“她身子如何？”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冷漠实则眼底的担心快要溢出来的男人，他想到屋子里头那个看着就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觉得这两人倒是好玩。

　　“公子放心，里头姑娘的身体调养几日便可，但碍于她天生体弱，日后还需多加注意。倒是公子你……”

　　男人眼中血丝严重，嘴唇也没什么颜色，看他发黄的双手，老人觉得基于一个医者的本分还得提醒他一下。

　　却未料想到男人恍若未闻，他转头透过薄薄的一扇门看向里头隐约的人影，“我没事，她的身体还请大夫多多操劳了。”他将分量不小的钱袋放在老人手上，不容拒绝般看着他，老人将自己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点了点头。

　　言尘煜没有进来看望她，一天到晚也不见人影。期间言挽嘉倒是过来了好几次，总是拿着些名不经传的小玩意给她解闷。

　　因为老人说她的身体还需要休息几天，所以赶路的事也就推迟下来。闲暇的几天倒是也方便她和言尘煜缓一缓思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仿佛全都聚集起来一同扑在他们面前，打的他们猝不及防。

　　看来给贵妃下药的幕后黑手与昱国邪气根源息息相关。宫里面来信说，贵妃的身体已经缓和很多，几日前国师为贵妃做了驱邪仪式，着重去了瑾安王的宫殿。

　　苏时漓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端坐着的言尘煜，他神色如常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再无下文。

　　这一点苏时漓佩服，他总能不显山不露水的面对一切事情。要是她恐怕得大发雷霆一般，因为苏时漓是一个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的人，但凡没经过她同意便碰了的，那后果会非常严重。

　　“你身体怎么样了？”

　　他突然问她，苏时漓吓了一跳以为他嫌弃她拖累了进程，忙说：“早就好了，明天就可以启程。”

　　言尘煜狐疑地打量着她，然后摇头。

　　苏时漓不解，身旁伫立的荣升给出了答案：“大夫说姑娘还需再吃一天的药才可以动身。”

　　麻烦。苏时漓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她真的不喜欢耽误时间，特别是因为自己的时候。许是看出她的想法，言尘煜放下手中的书信看着她：“多休息一天也是我的主意，我让人去调查冷妃的人际关系，明天来信。”

　　说到这苏时漓好奇起来，她靠近他些问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感受着女人贴近时扑面而来的清香，言尘煜晃神片刻，但又迅速地反应过来，“没有，只是猜测而已。”

　　“哦。”

　　她又坐了回去，连带着身边的香气也淡了不少，言尘煜小动作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几人坐在言尘煜房里，荣升是来报告消息，而苏时漓则是想起这几天都没有见过任务对象所以来露一露脸，以防这段时间辛辛苦苦刷出的好感清零。

　　房门被推开，咋咋呼呼的言挽嘉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在目光触及苏时漓的一刹那又安静下去。

　　他质问道：“苏姑娘怎么在我皇叔房里？”

　　言尘煜闻言看他。苏时漓挑着书的一边展给他看，“无聊来借一本书，有事吗？”借口她早就找好了，一点也不心虚。

　　言挽嘉听得哑口无言，他看了苏时漓一眼终是不再纠缠她这个问题，将目光转向了言尘煜，“皇叔，我们还有几日出发？”

　　他似是有些迫不及待，莫非是想快点看看自己的未婚妻长什么样子？苏时漓也不看书了，饶有兴致地等着言尘煜的回答。察觉她的目光，言尘煜略过她好奇的双眼，淡淡道：“后日。”

　　“后日……”言挽嘉喃喃自语，言尘煜猜不透他想要干什么，索性直接问他：“何事？”

　　“嗯……”言挽嘉想了想，还是说出口，“父皇说苏姑娘既是身体不好便安排一个婢女过来照顾她，然后国师那边便自荐了一名小婢女过来，算算时间大概后天早上到这边。”

　　苏时漓听了第一反应便是木木，那个照顾了她几日的小姑娘。

　　言挽嘉又道：“父皇嫌弃我们几个大男人五大三粗的，信中还说，”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们两个一眼，“还说皇叔怎么不照顾好自己的心上人，莫非是不在意了？”

　　苏时漓喝水的动作一停，她明明就是个看戏的怎么还被扯进去了？实在是太冤枉了，所以她打算装死，反正这个事情是言尘煜自己开的口，那就理应由他来解决，她期待他的回复又慢悠悠地喝起了茶水。

　　“苏姑娘天姿国色，觊觎之人更是数不胜数，我不过是与她赌气几日，她便落下了病症。”言尘煜盯着她，缓缓说着，“是我的错，疏忽了。”

　　他依旧端坐，纵使不在宫中他依旧锦衣华服，精致的脸摆着最为平常的无表情。桌上燃着袅袅香烟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苏时漓：“……”

　　真是好大的一口锅，搞得好像她是一个花天酒地、矫揉造作的人一般。果然男人心海底针，实在是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他倒是巧妙把问题解决徒留她落下了一个病娇娘的名声。

　　不过这样也好，她望着少年的神情默许了言尘煜的说法。

　　见她不反驳，言挽嘉眸光一暗，脸色也苍白起来。他一直觉得他们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然后互相利用而已，可如今看来倒显得他猜错了。

　　这样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少年的心思埋得浅，只要有心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也就是苏时漓为什么不辩驳的原因。这里于她而言，是异世、是枷锁、是想要赶快逃开的牢笼，所以她不想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产生不必要的牵连。

　　也许有些无情，可她本就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局面至此，只剩尴尬。苏时漓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待在这里，她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起身准备离开，一直沉默着的言尘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苏时漓。”

　　她脚步一怔，这还是相遇以来言尘煜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她疑惑回头。

　　“莫霖的人，你要吗？”

　　“要。”她答得迅速。

　　想到是那个小姑娘，苏时漓就有些想念她的厨艺，在这呆的几天她感觉自己是又瘦了几分，每天都没有什么胃口，身边又都是些男人，她现在急需一个同性朋友。

　　“好，那我们后日再出发。”

　　言尘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但是从他的表情当中似乎是有些不开心的，但是苏时漓此刻一心想着木木给她做的菜丝毫没有察觉，顶着三个男人的目光她悠哉悠哉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言尘煜压下心中的一口气，他起身走到言挽嘉身旁，语气严肃：“不要忘了你如今是有婚事的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该不用我提醒你。”

　　“皇叔……”被警告的少年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有着无可奈何的愁思，他们对视良久，言挽嘉突然质问他：“如果我也和皇叔一样，是不是就不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言尘煜讳莫如深瞥他，只冷冷道：“若是你和我一样，怕是活不到今日。”

　　多少年的忍辱负重、多少年的冷言冷语，他熬过风霜都只遇见了一人不会忌讳他残缺的面孔与令人避之莫及的身份，若是换了他怕是早就横尸荒野。

　　面对这个还是很尊崇他的侄子，言尘煜还是留有几分情面，不过他失魂落魄站在这多少也有些碍人，他递给荣升一个眼光对方立马接收到，哄着言挽嘉离开了他的房间。

　　清净过后，言尘煜疲惫地揉着酸涩的双眼，他坐在刚刚苏时漓的位置上，看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茶水和那本翻了几页的书，忽然想到她之前问过好几次自己想要什么，言尘煜此刻突然好奇，如果他回答了，那她该如何呢？

　　烛火摇曳着，映在那副面具上，冰冷无情，唯有那双眼睛，漆黑一片却闪着细碎的光，犹如黑夜中点点繁星，耀眼夺目。

　　“呼——”

　　苏时漓趴在桌子上打开腰间的招魂袋，几日未见温君和白寰也不知他们两个如今怎么样，经历刚刚一场劳心劳力的对话，她真是累了。

　　不想看见人，那就看看鬼吧。

　　“咳咳咳！”

　　两只鬼魂一现身，只见温君扶着白寰倒在地上身体起伏的非常厉害，满脸咳的通红，那脖子上的白丝带也染了些鲜血。

　　“这是怎么了？”苏时漓表情严肃地蹲下观察白寰的现状，看向一直陪着她的温君。少年脸色也不太好，他嘴唇发白，看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畏惧的神情。

　　“是，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哪个男人？

　　苏时漓拉过白寰的手让系统替她检测白寰的身体状况，还不忘让温君将话说清楚一些。

　　“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主人一靠近他我们便会感觉不舒服！白寰姐刚刚突然就这样了，肯定是那个男人的原因！”

　　言尘煜……

　　苏时漓从前以为他作为恶鬼之子除了能够看见邪祟将他们铲除以外便再没有其他作用，可现在看来居然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就能对鬼怪造成影响。

　　她看着白寰虚弱的模样，系统此刻也给出了答案。

　　【力量被瑾安王压制吸收，远离瑾安王就好了，宿主不用担心。】

　　听到最后苏时漓放下心来，她拂开白寰落在眼前的头发，盯着她愈发苍白的脸，知道她应该是待在言尘煜身边太久才造成现在这副模样，而温君待的时间比她晚所以受到的伤害比较少。

　　苏时漓站起身喝了一杯水将嗓子润了润，“她没事，你不用担心。”坐在桌前她又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将这一发现给写了进去。

　　温君跪在地上看着苏时漓一系列的操作，她似乎只是短短地关心了他们一瞬，然后眼中就再没有他们。可是，她明明是救他们的人，为什么现在又如此吝啬自己的关心。

　　心中不明白的他，委屈地想要一个答案：“主人为什么不关心我们？”

　　亲人在眼前消散她对他也无动于衷，甚至后面没有一句话的慰问。虚无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们这种孤魂野鬼只是想要抓住最后的温暖而已，明明苏时漓将最后的温度带给了他们，让他们变成现在正常的样子，可她看起来又那么冷漠，仿佛对他们没有一点感情。

　　如果没有感情，为什么又要帮他们？

　　温君百思不得其解。苏时漓写完东西抽空看了地上的两人一眼，惊讶于温君的表情也疑惑他的问题，她为什么要关心他们？

　　“你什么意思？”她耐着性子问他，温君抱着白寰站起来，似乎是怕她躺在地上不舒服。他透过苏时漓想起了他们闲暇时被她召唤出来聊天玩耍的时候，他感觉那时的自己仿佛还没有死去，还是一个正常人。

　　“白寰姐性命攸关，你就不多看她一眼吗？”

　　“我不是说了她没事吗？而且你们早已经没了性命何必纠结于此！”说完，苏时漓便有些后悔。她想要挽回可又觉得没必要，话虽然说的难听，但也终归是事实。

　　“原来你的心比我们的都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