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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做人好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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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人不鬼的东西,狼狈的倒在地上发出阵阵嘶哑的呻吟。
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力。
苏时漓看着他蜷缩的模样,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什么喊道:“他是那个村子里的人!”这若有若无的腥味以及他周身环绕着的淡淡邪气,都在昭示着他是那个地方的幸存者。言尘煜一听,连忙向他靠近,蹲下来也不顾那人满身的血污硬生生把他的头给扭向他,掀开了他凌乱的头发,问道:
“你是吗?”
那人颤颤巍巍抖着点头,看来还保存着自己的意识。苏时漓放心的走上前去,她观察着这张刚刚吓她一跳的脸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天刚好下雨,他们刚好在楼下,而他刚好出现。
这可都是天降线索啊。
“换个地方再问吧。”她看着躲在柜台后面的店家还有门口眺望的人群,对着言尘煜说道。
他点头。苏时漓笑嘻嘻对着店家说道:“老板,帮个忙呗。”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店家找了个杂物室给他们。苏时漓跟在言尘煜身后,注意到他那被细雨打湿了的发丝,还有那略显着急的背影。他有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一只手提溜着那个依旧蜷缩成一团的东西,看起来丝毫不费力。
她忽然发现有人比她还想要解决昱国的这个怪事。
门被狠狠关上,那东西被扔在枯草堆上,言尘煜冷冷站在一旁,问道:“自己开口,还是我来?”
这人也太没礼貌了。苏时漓嫌弃的看她一眼,独身走上前去靠近那团东西。他已不是人,却也还没到变成鬼的地步。苏时漓掏出自己洁白的手帕轻轻拂过他的脸,力度与刚刚男人的完全不同。那东西似乎察觉出来,脸转向她试图看清她的模样,却只是徒劳罢了。
空洞的双眼以及消失的大半张脸,眼前看到的画面可以说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而苏时漓只是刚刚初见时有一瞬间的恐惧。此刻她面不改色的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他满是血污的脸,没一会儿便隐约可以看出眼前人是一个少年的岁数。
温柔的动作令那东西浑身一僵,他呆呆地用那双腐朽的双眼注视着苏时漓,慢慢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看准时机,苏时漓趁机问道:“你是东南方向那个小村里的人吗?”
不出意料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头,苏时漓继续追问着那里发生了什么。言尘煜在后面看着,目光沉沉地盯着苏时漓拿帕子的手上,心中有不知为何有不满升起,最终还是烦躁的移开了视线。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一天晚上村子里面突然刮起大风,阿娘让我去把村子外面晒的豆子收回来,我就出去了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神情激动,连带着整个人也颤抖起来,苏时漓握住他的手,口中说着别怕,那人语气仍旧恐惧着,“我拿着豆子回来,村子里面都是血,地上一直在流,阿娘死了弟弟也死了,村里面的人都死了……那个人没有脸浑身都是黑的,他没有影子,他不是人,他杀了我们村子里的所有人,我要和他拼命,我……我打不过他……好疼啊,我好疼……!”
一声声凄惨的控诉,一下下恐惧的颤抖,他环抱着自己的头无助地蜷成一团。苏时漓看的眉头紧锁,她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安抚着他,却无济于事。
“让开。”
苏时漓回头,只见言尘煜不知何时亮出了腰间的长剑此刻正指向那个蜷缩的少年。她虽于心不忍,可也知道现在他的境地更是生不如死,不如一剑解脱来的痛快,可是……他真的就甘愿这样死去了吗?
“把剑给我。”她眼神忽的坚定,言尘煜却不解,“你要做什么?”
苏时漓不愿和他啰嗦,上前去夺他手中的剑。她速度迅速言尘煜看她近在咫尺的双手,若是躲开必定会伤到她,思索间,剑已经被她拿在手上,他垂眸站在一旁,无声地注视着她。
苏时漓目光落到自己纤细的手指上,一咬牙锋利的剑锋瞬时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在溢出,淡淡的腥味似乎刺激到了蜷缩的少年,他神情恍惚地望了过来,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着干涩的唇瓣,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只将要进食的野兽一般充满了攻击性。
言尘煜不动声色地靠近她站在她身侧,苏时漓将剑握在中间,用干净的手指沾取了些许血渍抚上那泛着冷光的剑身,顺滑熟练的画着一个令人看不懂的符号,血干了,她就再割开一道口子,这个举动看的言尘煜皱眉。
“啊——!”那少年猛的冲向前来,面目狰狞。言尘煜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小腹上让他一个趔趄倒向身后,这时苏时漓也画完了,她快速地从腰间招魂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剑上,然后越过言尘煜猛的将剑刺进了少年的心口处,动作之快,快的让言尘煜意想不到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女人执着他的剑利落地刺向了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表情却是无比的平静,仿佛只是不痛不痒的玩闹一样。可那个东西胸口处却是猛的爆出一团黑色的血来,四处迸溅,言尘煜拉着苏时漓躲向一旁避免了被波及的后果。
那名少年似乎非常不可置信,他好像能够感受到这剑是来自刚刚替他温柔擦拭的人手中,吐着鲜血的口中不断嘟囔着什么,他们听不清,可苏时漓知道,大抵是埋怨这世间的不公与险恶吧。
剑锋所指之处,黑烟飘出,苏时漓见状打开招魂袋,那名少年便消散聚集成为一缕白烟跑入了袋子里。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事至此,言尘煜也明白她在做的事。他过去捡起地上沾有血渍的剑,就这么没去任何表情地看着,血渍有黑有红,他伸出手去触碰那鲜艳的血符,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苏时漓将袋子系好,疑惑看向他。
言尘煜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并未看她,而是冷冷道:“苏姑娘心地善良,居然不惜用邪术保留他的魂魄,还真是大义啊。”他用衣袖将那黑色的血渍擦去,徒留下鲜红的血留在上面,那是苏时漓的。
这个行为很是奇怪,但是苏时漓一心只记住了他那阴阳怪气的赞美忽略了他的举动,着实有些不懂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王爷有话请直说。”她不想去猜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所作所为也不是他口中的什么邪术,而是系统给的能力。但是她总不能这么直接告诉他吧,在他看来这不就是邪术吗?而且这个男人看见她的做法没有丝毫惊讶,足以证明他根本就不相信她之前编造的采药女的身份,他一直和她演戏呢!
想到这苏时漓整个人便有一种挫败感,而他沉默地站在那儿,让她心里头更是一股气,“爱说不说。”她甩下这么一句话,护好自己的袋子夺门而出。临了看见荣升奔向这里的身影,她也无暇顾及,现在只想赶快回房休息,懒得搭理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简直是好脸色给多了,惯的。
荣升一进屋子便看见满地狼藉,他心下一惊连忙上前查看言尘煜有没有哪里受伤,“王爷恕罪,属下来晚了,您可有哪里受伤?”。问完却无人应答,只见言尘煜专注地看着手上的剑,然后发出不屑的笑声,他面色阴沉地将外衣脱下甩给荣升,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吩咐道:“烧了。”
剑应声落地,鲜红的血渍抖落一地,他道,“一起烧了。”
荣升说是,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时漓回到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渴,缓解一下心底的烦躁,这下看来她真的和这个世界八字不合,碰到的人没几个正常的。她连着喝了好几杯茶水才缓过神来,腰间的招魂袋不安分地扭动着,随即一缕魂魄飘了出来——是白寰。
现在的苏时漓看见鬼魂都比看见人开心。
她问道:“你怎么出来了,魂魄养好了吗?”
白寰的魂魄当真如言尘煜所说的被宫里吸收压抑,本就不太平稳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不知道是国师院所的原因还是皇宫的原因,白寰自从她住在那里开始便变得格外虚弱,声音不再动听而是嘶哑,所以自那之后在苏时漓面前便极少现身,也是出宫了之后才好起来,偶尔可以跑出来待待。
此时她的表情有些不满又有些别扭,就这么和言尘煜刚刚一样站在那里不说话,苏时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语气不善道:“你可也别这样,有话快说。”
“也?”白寰抓住了她话里的中心,声音颤抖着指着她腰间的招魂袋委屈地说道:“所以你有我一个还不够,还要再找一个吗?”
额……苏时漓闻言眉头一皱,怎么感觉自己此刻那么像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呢?
“你等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想去拉白寰的手却被她躲过,力度大了些导致脖子上的蝴蝶结歪了从而露出那道深深的伤痕,苏时漓看着无奈站起身靠近她替她整理,伤疤再一次被遮住。白寰沉默地注视着她的动作,心中忽的泛起酸涩。已经有多少年没被人这么细致温柔的对待过了呢?
她突然呜咽哭出声打的苏时漓措手不及,她正想安慰,白寰却直接投入了她的怀里,愣怔之间,说巧不巧,门外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屋外的雨。
“开门。”他顿了顿,“是我。”
苏时漓大惊,白寰的存在可不能让言尘煜知道,否则她就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