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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男人你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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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之时,路上行人渐多于以往。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庄也因久违的阳光散发出点点生的气息。
酒馆里喧闹着:
“传闻瑾安王奉命出宫,要去杞子山替贵妃娘娘找解药。”
“难不成他们想一物降一物?我看啊……这段时间咱们还是避着点,以免触霉头!”
“砰!”
瓷碗坠地,惊动众人。他们转过头来看着坐在狭窄角落里的青衣女子——依旧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抱歉,各位!”
她无措地说着道歉,急忙俯身去将地上的瓦片捡起,双手拂过掉落在额前的发显出她苍白的双颊,整个人瘦弱无比。
小小的一个插曲转瞬即逝,所有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刚刚的对话上,唯独她斜对桌的一个男人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异常露骨。
“那个女人还没走?”
他对面的男人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回道:“嗯,来村子里快两月有余了,也许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索性留了下来。”
听闻这话,那男人抚摸着布满胡茬的下巴,眼里渐渐泛起贼光。另一人见状踢了他一脚,提醒道:“刚从大牢里出来还想再进去?”
男人连忙收回目光,笑了笑:“哪可能啊?”
话毕,忽见碧青的裙角擦过桌边,一股清香弥漫在跟前,男人拿筷子的手一顿,心中燃起一股燥热。他扭头,视线跟随着那抹碧青的身影在移动。
“看什么呢?”
他一惊猛的收回目光,不自然地回道:“没什么,没什么。”
“苏姑娘你的钱袋忘记拿了!”小二追着刚刚用完饭离开的女子在她身后呼喊着。
女人回头,眉眼如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两个男人,随即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太谢谢您了,看我这死记性!。”
接过小二递过来的钱袋,她利索地将它挂在腰间又顺势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动静很大,引的那个男人再一次看向她。视线投来,前一秒还是不怀好意,下一秒却是一愣。
没有人注意到那时,那个状似柔弱的女人整个人忽然变得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眼底透出无限的冰冷就像是那冬日化不开的残冰,恐怖瘆人。
“哥,哥,你快看——”
待他转过头,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
一座破败的小木屋就是苏时漓现在的家。
简单的布局,一张桌子一张床。她打开窗户让久违的阳光晒进来驱散房子里的霉味,然后拉开椅子坐在窗边磨墨动笔。
“春,二月二十日。瑾安王将于三日后前往杞子山。”
写完这句话,瑾安王三个字被着重圈了起来。苏时漓抵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堆在一旁的纸张,无数的废纸,也不知道这次的消息是否属实。
两个月来,她四处奔波追寻瑾安王的踪迹,不是谣传便是慢了一步,从开始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他的面。
任务远远比想象的要艰巨许多……
就在两个月前,苏时漓忽然脱离了原本的世界来到了现在的昱国,意识中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又给她安排了两个任务。
事到如今,系统那天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
【尊敬的宿主,欢迎来到昱国。
请您在一年之内完成以下任务:
1.接近瑾安王,找到他内心深处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2.解决昱国开国以来邪祟横生的根源。
如果任务完成,您将返回现实,
倒计时,现在开始。】
她的穿越不像小说中的那样有什么出奇的金手指辅助,除了系统一开始给她安排的技能让她有了一个生存的机会以外,基本上是沉浸式体验昱国生活。
所以两个月来她的任务进度没有丝毫进展。
一年的时间,四季不能轮回,春去不会再来,她十分的清楚自己应该抓紧时间。
只写了一句话的白纸被她折好放入胸前,听着门口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苏时漓知道机会来了。
开门见人,果不其然是酒馆的那个男人。
她语气冷冷的不带什么温度:“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你这小姑娘居然还有两副面孔,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忆起他刚刚那副不怀好意的嘴脸,苏时漓不愿与他多纠缠,所以退一步想要把门关上。不料却被男人直接粗暴的用脚一把踢开,她受创猛地向后倒下,手心划过凹凸不平的地面,留下了溢血的伤痕。
“小姑娘,大爷我看你相貌不错,跟着我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话落在苏时漓的耳边轻的就像是空气中的灰尘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这种地痞流氓她见的多了。
“刚刚你不还挺凶的吗?怎么不继续瞪你大爷了?嗯?”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苏时漓并不打算起身,只是心底暗数着倒计时:“三……”
“说话啊!”
“二……”
“哑巴了?”
“一……”
“装什么……”
“王二雷,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一声怒吼从男人身后传来,苏时漓闻声这才抬起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来人是王二雷的亲哥王大雷,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相较于弟弟的无恶不作,王大雷这个哥哥倒是道貌岸然许多。
前几日他刚花了重金将因为调戏妇女而入狱的王二雷给偷偷赎出,然后计划着要给他在隔壁村子找门亲事让他安分下来,这几日浪费了许多口舌终于快定下,要是今天的事传了出去,只怕前功尽弃。
狠狠地打了王二雷一通后,王大雷这才连忙上前扶起苏时漓,挽住她胳膊的一刹那,他霎时心惊,只觉得这女人瘦的出奇。此刻也不免庆幸自己幸好了解王二雷的德行,刚刚在酒馆就看出他没什么好点子,要不然再晚来一步,恐怕得酿成大祸。
“大哥,你干什么!”
“闭嘴!”王大雷怒斥着一旁的王二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自己低下身替苏时漓将裙摆上沾的灰给拍去,诚挚道:“姑娘,刚刚的事是我弟弟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他一马,如何?”
“大……”王二雷似乎觉得这样太过憋屈,自己一个霸王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委屈,他不懂自己兄长给自己的谋划,刚想说话便被王大雷一记重拳给止住了,“你给老子闭嘴,再说话我打断你的腿!”
苏时漓静静地看着兄弟二人演的这出兄弟情深,眼底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只是等他们吵完之后主动开口道:“我可以不计前嫌,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王大雷止住了对王二雷的斥责,严肃地看向了她,似乎是怕她狮子大开口,所以语气变得不再友善。
苏时漓淡淡道:“把我的马还给我。”
她就这么盯着王二雷,瞬间让他记起了两个月前他在村口抢的一匹马,心中顿时了然,那一刻他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面目通红,仿佛要炸掉一般,怒吼道:“你娘的耍我,故意这么激我就是为了威胁我们要回你的马!”要不是王大雷拦住了他,恐怕他的拳头早已经落到了苏时漓的身上。
她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门外。王大雷转头,看到了他不愿看到的一幕。只见四周已经围上了几个好奇张望着的人,再这么下去,不仅王二雷的婚事不用肖想,他的名声也会连带着一败涂地,而且弟弟还会面临着再受牢狱之灾的后果。
思索过后他点了头:“我答应你,马一会我就给你牵过来,你现在出去给大家解释,要是我不满意的话那就两败俱伤好了。”他脸色阴沉,全然没有刚才的好脸色。
苏时漓勾起笑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她自然开心。随后闲步越过兄弟二人,背对着他们承着屋外的阳光,发丝在微风中轻扬,缓缓道:“大家不要误会,王家兄弟二人只是因为我要离开所以特意赶来给我送马,一不小心起了些小争执而已,大家都散了吧。”
一两句话便轻易扭转了局势,还让他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王大雷不禁审视起眼前他从未注意过的女人,明明模样不大,心机却如此深沉,也难怪王二雷会着了她的道。
“她何时与王家两兄弟走到一起去的?”
有人不解,但也只是一瞬之间。毕竟此事与他们无关,他们也只是看看热闹而已。
周围人散去,苏时漓回头笑意盈盈地看着王大雷,说道:“王大哥,快去牵马吧。”
……
看着苏时漓背着鼓鼓囊囊的一袋行李,捂着脸站在一旁的王二雷乐了:“胆子那么小?”
“什么?”苏时漓回头不解地看着他,脸都被打成这样还有心思说风凉话,看来还是下手太轻。
“我看你收拾那么多东西是不打算回来了,怎么——怕我日后找你麻烦?”他邪笑着靠近她,自腰间勾起她散落的一抹发,“要是你现在回心转意从了我,别说一匹马了十匹我都给你。”
面对他的骚扰,苏时漓平静地拿起一旁的剪刀,手起刀落,发丝在二人之间断开从他手间掉落,连带着他的脸色一同沉入了地底。
她无动于衷只是专心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冷冷道:“二公子若还是如此,我不介意再让你尝尝我的手段。”她语调森冷,纵使阳光明媚却也暖不了周身的温度,王二雷想起刚刚她躺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模样,还是心悸的退后了几步。
这样的女人他从未见过,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苏时漓瞥他一眼,心中嗤笑。这个王二雷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仗着他兄长为所欲为,简直无法无天。收拾好最后一件东西,听到屋外由远及近响起的马蹄声,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往后,这二人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就在昨日,她决定好了一切之后便直接书信一封将王二雷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他即将结亲的女儿家,顺道举报了官府王二雷时日未到,王大雷助其出狱的事情。
既然做了,那便做的彻底,以免留下任何的祸患。
屋外王大雷的声音响起:“马我给你牵来了,以后我们便互不来往。”
“好。”她轻笑着。怕是没有以后了。
……
一路风雨交加,终是在起雾前赶进了杞子山。荣升看着马车外灰败枯黄的草木,一双修眉微微拧起,放下车窗看着里面正襟危坐的男人,低声道:“王爷,此地有古怪。”
明明还未天黑,整座山中却无一丝光亮仿若被阴沉的乌云所笼罩。目之所及也皆是扭曲干枯的藤蔓,爬满了腐朽的树干。呜咽的风声骤起,像是那濒死之人的呼喊,毫无生机,格外瘆人。空寂的四周,唯有车轮碾过地上响起的嘎吱嘎吱声。
马车颠簸,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鸟鸣。男人睁开双眸微侧过头,仿佛刚从沉睡中被唤醒,俊朗的侧脸从而展露无遗。他轻抬车窗看向窗外,吹来的一阵阴风荡起他右耳下的珠环,放下手端坐。只见男人精致的五官下,一道狰狞的疤痕躺在左脸上,无声无息。
“还有多久?”
“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天,就快黑了。男人拿起手中的面具戴上,将那吓人的东西给遮了起来。
“公子——”一道尖锐阴森的声音忽的飘来。
“谁……”荣升拂帘的手猛的被男人止住,后知后觉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来脸色变得僵硬,随后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收回,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男人。
听到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来者何人?”
车外寂然无声,过了片刻那道熟悉的女声才再一次传来,不断地呼喊着“公子”二字。荣升虽听的不真切,却也到底是听到了,手心开始没出息的冒汗。
这杞子山果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女人低低的呻吟不断,而失聪的车夫仍然在仿若无事发生般驾驶着马车,借着飘动的车窗荣升清晰地看到马车外逐渐弥漫的白雾,此情此景,他不禁看向自己的主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男人依旧是那一副冷脸没有任何的改变。
鬼怪传说遍布昱国,待在男人身边自然少不了其他人的冷眼,只不过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对眼前的男人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依旧是独来独往,就像是现在一样。
许是受到男人的影响荣升也逐渐静下心来,闭上双眼不去听不去看,似乎觉得这样便不会害怕了。
马车外女人低吟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激烈,似乎快要冲破枷锁般尖叫起来,刺耳的呼喊急躁的围绕在马车周围,一切源于他们的不为所动。
“你们怎么那么天真,以为带个聋子来我便无计可施了吗?”
轰隆一声,马车骤然停下,车夫自外掀起车帘看向车内的二人大喊道:“二位,前面路上有个大坑,我们怕是要绕路了!”
闻言,男人面色发生了一丝变化,他垂眸思考着什么,低低道:“时间不够。”
“我们走过去。”男人起身准备下车,荣升一把挡在了他的跟前,道:“王爷不可啊!”这个杞子山民间传言所有人只进不出,除非坐马车带有聋子车夫方有转机,还未至山头,怎么下车?何况车外的情况,摆明了下车便是死路一条,“王爷,安全为主!”
男人不满的将目光投向荣升,警告他快点让开,荣升却誓死不从。正当二人对峙之时,周遭忽然响起一道不同于刚刚女人阴森的声音,反倒是清澈悦耳——“你们可是遇到了麻烦?”
荣升愣怔间,男人一把推开了他自行下了马车。见此状况,荣升咬了咬牙也立马跟了下去。
下了马车,眼之所见却是让他整个人为之一愣。
什么女鬼完全不存在,白雾缭绕的四周眼前倒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青衣姑娘。
她牵着一匹马,身形削弱,倒是那一双凤眼含着透亮的光亮直直地看着他们——哦不,是直直地看着他的主子。
“此地凶险万分,你们要去哪呀?”
女子浅笑盼兮,容颜俏丽,声音轻柔似冬日微雪轻触人心,转而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