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子辰子辰

4、第四章

　　第二日，清新的晨风伴随着微微的花香，菱歌站在门外用力伸了伸懒腰。

　　青裳从远处清清爽爽地走来，一副梳洗完毕的样子，菱歌低头看了看自己。

　　青裳的笑意越来越浓，走进了便把菱歌往厢房里一推。

　　“昨天不是穿的好好的么？怎地今日便成这副摸样了？”

　　“……我想昨日我是碰巧穿对了。”菱歌老老实实地说。

　　青裳扑哧笑出来，“这样岁数的女儿家，大概只有你还不会穿衣裳啦。”

　　青裳一边收拾着她这一身，一边教她如何穿戴。

　　收拾完毕，青裳满意地笑了。

　　她又要给菱歌去打洗脸水，菱歌忙拦住她，“你也说了，府上做事的人不多，这种小事情，就让我自己来罢。”

　　“那我先领了你去，以后你便知道路了。”说完拉着青裳就出了门。

　　青裳打了一盆水，适时来了一位红衣姑娘，抱着一摞衣物。

　　“青裳姐，你说衣服上的血迹如何清洗干净啊？”红衣姑娘一脸的愁眉苦脸。

　　“谁的衣服沾了血要洗干净？”

　　“五小姐啊，说什么也要把这件衣服保留下来。”红衣姑娘把衣物往一个木盆里一丢，搬了个板凳，无奈地坐在一旁。

　　“容府的衣物历来是沾了污秽便要弃掉的，”青裳皱眉，“你先用皂角洗着，若真是洗不掉，去问问府里的姜药师，他总有些稀奇门道。”

　　“姜老头。。姜药师啊，我。。。我见着他就害怕，还有别的法子么？”红衣姑娘可怜巴巴地望着青裳。

　　青裳白眼一翻，没有理她，兀自整理了洗漱用具给菱歌。

　　“青裳姐姐，好姐姐，你就帮我去一趟嘛。”

　　“你试试姜片看看，”菱歌笑着说，“好像生姜是可以去血渍的，不过我忘了之后是用冷水还是热水冲洗了。”

　　“真的？”红衣姑娘眼睛一亮，“那我去试试。谢谢你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菱歌一愣，她只知自己应该姓叶。

　　青裳若有所思看了菱歌一眼，抢道，“你就是话多，还不快去找王大厨讨些姜片，回头五小姐问你要衣服，你给不出，看你怎么办是好。”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这，就，去。”红衣姑娘调皮一笑，起身就走。

　　青裳喊住她，“记得先用块布试下，是冷水还是热水洗啊。”

　　“知道啦！”红衣姑娘嘴里咕哝着，“姜片，姜片，搞了半天，还是要找姓姜的。”

　　待红衣姑娘走远了。

　　“我之前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哎，”青裳叹了口气，一脸心疼，“其实刚才我教你穿衣裳，便知道了。衣服都不知如何穿了，可见你忘得多彻底。”

　　青裳拉住她的手，“那你的父母可在了？”

　　“他们很早便去世了，我幼年的时候。”

　　“兄弟姐妹呢？”

　　“我是家中独女。”

　　“哎。”青裳又叹了口气，看着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菱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用清水开始洗脸。

　　“哎呀呀，不是这样洗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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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平铺直叙地过，那日打水房遇见的红衣姑娘叫红衣，菱歌教她的方法管了用，她对菱歌便渐渐亲昵起来，时常过来找菱歌玩儿。

　　通过和青裳的聊天知道，自己并不是容府的人，寻一个适当的时候就应该告辞了。至于日后怎么过，走一步算一步。

　　午膳时候，青裳说，“帮姑娘问了，章总管说，锦文阁的书姑娘可以随便看，看不完借了回去也可以。”

　　菱歌高兴极了。问清书阁的位置，菱歌吃完了午膳便直奔锦文阁。

　　锦文阁门开正北，除正门外两侧各有一个偏门，楠木牌匾上的“锦文阁”三字红漆金字，浑厚有力。

　　和门口的小厮打过招呼，菱歌推门而入，淡淡的书墨味夹杂着檀香扑面而来。

　　堂正中两张交椅，一张黑漆平头案，案上一盏双耳薰炉，烧着檀香。

　　菱歌绕了一圈，这个书阁大致有六间，大多数书是叠放在书架上，少部分用木制书箱盛装。

　　每间屋挂一个木牌，分别写着子部，经部，史部，集部，兵家，数术。

　　这里也有儒家经典，是不是意味着这儿属于中国历史的一部分？

　　她走进挂着史部木牌的书阁，随手拿起一本藏青封面的书册，看了一眼，头皮有些发麻，四个字，她只认识一个“史”字。

　　第一段是：…文…帝，…国…人也，…一名…，小字桑…。…子孙分…以功…侯，世…。

　　她穿过几个书架，又翻了几本书册，仍然是大半字不认得。

　　原本被称作小才女，如今竟成了半个文盲。

　　菱歌叹了口气，本想通过这些书册，让她了解这里的历史格局，风俗礼节，和等级规矩的。

　　她默默将书册都放了回去，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大通间，菱歌发现这层的书大多只有图画没有文字，这倒是方便了她。

　　虽然不是她想要的那些书，但是有书为乐，聊胜于无。

　　待到斜阳西下，屋内已暗到只字难辨，门外的小厮进来问是否要掌灯。

　　菱歌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书带回去看。她摘下身上那枚玉佩，放在书的原位做记号，并让小厮将书名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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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瓢泼大雨，直到第二日下午还有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菱歌自小雨天便不爱出门，于是窝在房中看那本“图画书”。

　　书中画得不过是一些针灸穴位和病理图释，但是菱歌想到也许对今后的独自生活有用，读起来也不是那么无味了。

　　图释浅显易懂，阅读丝毫不费力，菱歌感叹古人深入浅出的功力，只是一些药草名的写法，需特意记住。

　　青裳中间来给她添了几次茶水，看她读得认真，并未惊动她。

　　“小叶~~~”

　　菱歌手微微一抖，只见红衣一把推开门，蹭蹭蹭坐到菱歌身边，献宝似得拿出一块黑布和一块橘子皮，“你看你看，橘子皮可以洗净墨迹呢！”

　　哎，这不得不说明一下，自从那日菱歌教了红衣除去血渍的偏方之后，她便潜心研究污渍的洗涤偏方，拿了各种布料染上各类污渍，以水果蔬菜擦之，搓之，泡之，洗之，一有成效便来菱歌这汇报。

　　与此同时，膳房的仓库里，蔬菜水果急剧减少，王大厨这几日被她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咦？这是什么书啊？”红衣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菱歌手里的书上。书被她若无其事地抽走，哗哗哗翻了好几页。

　　“有药材~”红衣杏眼一亮，“对哦，药材也可以用上啊！小叶~这本书借我用几天，过几日还你！”说完一溜烟跑了。

　　菱歌默默无语，不过若是自己能促成洗衣界一介奇才，也算是有了功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