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子辰子辰

3、第三章 “你是

　　穿过厅堂，是一段攀爬着凌霄花的抄手游廊，向北来到一个别院，再经一小段幽静的檐廊，第三间厢房便到了。

　　院子围墙高耸，中间一座荷花小池，池边石笋新竹，甚是可爱。

　　菱歌立在池边，任荷风拂面，清爽宜人。

　　青裳很快便将午膳安排好，“叶姑娘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青裳。”

　　菱歌转身，盈盈一笑，“好的，谢谢你。”菱歌看她模样亲切随和，本想询问这府中是否有书阁，话到嘴边也没有问出来。

　　对于寄人篱下，菱歌早已深谙其道。

　　一顿饭她吃得狼吞虎咽，一会儿就消灭完了。

　　青裳随即进来收拾碟盘，动作麻利迅疾，盘碗却稳稳当当，太极一般浑然天成。

　　菱歌不由感叹，“这是什么功夫？”

　　青裳扑哧笑了，“叶姑娘见笑了，这不是功夫。老爷喜欢清静，所以容府家仆甚少。人手少了，那我们只好抓紧些啦，久而久之，就麻利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

　　“热水快烧好了，等会儿便替叶姑娘准备沐浴。本是应先沐浴的，想到姑娘许久未吃东西了，便替姑娘先端了午膳来。”

　　“没事没事，这样挺好的，谢谢你。”

　　“叶姑娘不用客气。青裳给叶姑娘准备些干净衣服，一会儿便给叶姑娘送来。”

　　“嗯，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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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盆中放了安神的精油，水温舒服得让人想睡觉。菱歌强烈要求自己上药，青裳便把药瓶搁在浴盆旁。好在这些药只要涂在伤口便可以了，而且上药的时候居然并不怎么疼。

　　换了身干净衣裳，菱歌在游廊里闲步，廊外花影扶疏，摇曳得风中淡淡清香。

　　沿着游廊走了许久，都没碰到什么人，这容老爷果真是爱清静啊。

　　不知不觉，远远地看到游廊尽处与一道水榭曲桥相接。走近了，发现这座湖居然很广阔。举目望去，湖水波痕荡漾，岸边花影绰绰，柳枝拂拂，有苍翠山峦卧于两侧，远处日头正渐渐西斜。

　　真美。

　　走到湖边，菱歌望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发愣，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随手摘下树枝上的一朵小花，抛入水中，水中倒影渐渐波澜开来，模糊不清。

　　“这花何时碍着你了？“

　　菱歌回头，是一位年轻男子，眉目清俊，只是衣服白得吓人，面色也苍白得很，衬着身形极为瘦削，两只手垂在两旁。

　　他冷冷地看着她。

　　“抱歉，我看这花开得太可爱，辣手摧花了。”

　　“世上可爱的东西很多，姑娘都要据为己有么？”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我是不好意思。”

　　“……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是被抬进来的。”

　　“那日四弟救的是你？”

　　“可能是，可能不是，我也不清楚。”

　　“对容府不清楚，容府也不清楚你的，不就是你了么。”

　　菱歌失笑，遇到对手了啊。

　　“嗯…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失陪。”菱歌说完便真的要走。

　　“去哪？”

　　“回自己房间啊。噢，你们的房子都是有名字的吧？只是牌匾上那几个字我不认得。”

　　“我并没有让你离开。”

　　菱歌忽然明白了。他大概是容府的某位公子，这里似乎是他的地盘，看样子这位公子有些高傲，脾气并不怎么好，不如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还是不要顶撞了他的好。

　　“你也是江湖上的人？”

　　“虽然我们那里说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可我想你这里的江湖人，我应该不算。”

　　“你的手怎么了？”

　　“被救回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了。我的脑袋出了些毛病，之前的事都不大记得。不过你们府上的膏药很灵，过几天应该就好。”

　　“我以为府里的膏药从未好过。”

　　“哪里不好？”

　　他半天没有反应。

　　菱歌望向他，不料他的目光却飘向无名处，空洞而冷淡。

　　等他回神，已约过了半刻钟。

　　“我好像应该放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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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歌原来就有些路痴，这容府弯弯绕绕的游廊，更是把她弄了个晕头转向，等找到自己厢房，已是日落西山。

　　菱歌看青裳不忙，便邀她一同用晚膳。不抱希望，但她却同意了。

　　一顿饭两个吃得无拘无束，相谈甚欢。

　　她们从这饭桌上的四喜丸子谈到山庄的园林构造，又从膳厨手艺聊到容府家谱。

　　等彻底吃完了晚饭，天已结结实实黑了下来。

　　青裳替她点起了煤灯，告诉她如果实在无聊得紧，还可以去找二小姐和五小姐，都是女儿家，聊起来总不会缺了话题。

　　菱歌听懂了，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有时开了话匣子，委实是收不住。但是小姐们那里，菱歌是并没有打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