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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腐锈月光照不亮诗人的安魂曲 两人初见 ...

  •   ——傍晚,战后第七区——
      月光高悬,焦土上洇开的血渍像是未尽的谶文。
      那些倒伏的躯体里,多的是双目圆睁,带着未尽的执念的年轻的士兵们。
      他们的血早已干涸,凝结成斑驳纹路,与飞扬的尘土混为一体——这是大自然无声的墓碑。
      ……
      好巧不巧,当探照灯扫过第七区废墟时,简雪郁的军靴不幸刚刚好踢到了一只沾满泥泞的手。
      …这里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难道还有幸存者?!
      正当他疑惑时。
      一低头,正是沈栀鬼鬼祟祟地蜷缩在断裂的混凝土板下的娇小身影。
      女孩左手攥着褪色的士兵牌,右手握着的相机镜头正对着残破躯体的眼睛。
      这场景与残酷的战场格格不入。
      沈栀投来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抱歉,马上就好……”
      血水顺着她颤抖的指尖往下淌,在雨天中狼狈极了。
      "起来。"简雪郁用枪拍了拍她肩膀。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金属面罩边缘泛着冷冷光泽,衬得下颌的线条分明。
      这人外表看上去是那么的庄严、不容侵犯。
      反正沈栀初次见他时是这样认为的。
      沈栀抬头时正撞见他摘下面罩的模样,隐隐约约之中,男人面容约莫三十有余,面部的轮廓干净完美,眉峰如刃,挺拔的鼻梁宛如弓刀刻画,一双黑眸冷冷清清,不带丝毫情绪。
      沈栀心道:难搞。
      简雪郁这边:
      这孩子咋没反应呢?
      简雪郁正纠结要不要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不料想那姑娘突然抓住他的裤脚,尽可能地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神情颇为认真地对他说:
      "最后一张了......求你不要打搅我完成我自己的使命好吗,这位先生?"
      偏偏这时……
      “轰…砰砰砰…”
      远处忽的传来密集的枪声,流弹擦过头顶裸露的钢筋,发出刺耳声响。
      危险!
      简雪郁顾不上一切,拎起她后领便往装甲车的方向疾行。
      沈栀突然挣扎起来,相机背带死死勒进他手腕,嘶吼着呛出些血沫:
      "放开我!我在做正事,他的母亲还在等他的照片回家!"
      “命更重要。”
      当车厢门被简雪郁重重关上时,沈栀撞在防弹玻璃上剧烈咳嗽。
      “咳…咳!”
      她瘦小的身躯不忘死死护着那台老式相机。
      车灯扫过她惨白的脸,她现在狠狠的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额……孩子,什么仇什么怨,用的着这种眼神吗?
      此时此刻的简雪郁无论怎样说都是有些无语在的:
      姑娘,我再不拎你过来你可能就要被敌军打成筛子了喂。
      不过沈栀马上收敛起锋芒来,换上了柔弱女子的面具。
      其实,现在的简雪郁还不知道,她真不算是逞能。
      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向导,天生拥有极为逆天的异能:完全自愈。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简雪郁,代号白隼,东部防线一级战斗序列指挥官。”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简雪郁轻轻掰开她死攥着老式相机的手指。
      “名字?”
      他尽可能的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靠,不得不说这人的微笑僵硬得有些吓人了。
      沈栀心底暗暗道,然后假装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她注意到他握枪的手套异常干净——这是战场上唯一没沾血的物件。
      佩剑上挂着做工精致的勋章和玛瑙,那是贵族的象征。
      贵族怎么会来当哨兵?他们不是惜命的很吗?
      沈栀有些狐疑。
      不过,无论如何身为哨兵要上战场还摆些花架子,一看就喜欢装逼。
      心底对他这样初步判定。
      虽然面上装的很好,但她一向是看不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沈…栀,我的名字。"
      她突然安静下来,扯下破损的口罩,冷静地抬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您要拿我去换军功吗?"
      她见过的稍微有些官职的哨兵不都是那副势利样嘛。
      况且这还是个贵族。
      这时简雪郁凑近才看清这女孩的脸。
      在弯弯的柳眉下,有一双净澈而坚定的眼睛。
      嘶…就是这嘴角裂开的新伤口还渗着血丝,在月光下隐隐显得有些可怜。
      还有她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有些心疼呢。
      …不是。
      “很可惜,我没有这个乐趣。”
      看清女孩满眼的警惕,简雪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车外传来军靴的声响。
      “咚咚”
      领队敲了敲防弹玻璃:"简队,私藏可疑人员可是重罪。"
      真及时啊。简雪郁扶了扶额。
      沈栀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上前抓住简雪郁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
      "你快告诉他们,我是一名向导。”
      “我没有受任何人指使,我是自愿跟来的。"
      她眼睛亮得可怕,像快烧尽炭火里的最后一束火苗。
      但是…这对她来说犹如赴汤蹈火。
      简雪郁心中一阵酸涩。
      …他偏不。
      简雪郁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降下车窗:
      "这里有一名隶属于A-3区的后勤炊事兵,不小心迷失了方向,现在战情紧张,谁来顺路来接她回去?"
      ——A02战斗营,次日——
      暴雨冲刷着医疗站铁皮屋顶,简雪郁正在给伤员注射止痛剂。
      好累,终于到最后一位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他放下针管时,远远看见瘦小的身影抱着记录板在雨中发抖。
      是她啊。
      那个模糊的身影还是那样坚定。
      "让我进战场!"
      沈栀的刘海粘在苍白的额头,声音掷地有声:
      "至少我想让亡者得到安宁!
      你知不知道你们的所做所为对那些亡去英灵的家属意味着什么!
      他们需要一个交代!"
      宪兵兼军纪处管理员一把夺过她的记录板砸进水坑:"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但是,向导就该待在温室!"
      “凭什么?”
      “就因为这是上面立下的规矩!”
      “破规矩就是拿来推翻的!”
      哼!
      神气什么嘛,就一个好吃懒做只知道偷别个基层哨兵成果的军纪员,现在战情如此紧张,竟还有“闲情雅致”管我这个小小的向导来了。
      是嫌我被抓还不够倒霉吗?
      至于那人说的理,沈栀一概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
      要不为那女孩做点什么?
      等宪兵队长走后,简雪郁上前偷偷捡起湿透的笔记本。
      笔记本纸张间夹着干枯的白色小花。
      真用心啊。
      他望着小花,不由地想起她低头默默地擦拭着眼泪的模样,心头不由地一紧。
      好像明白她所谓的坚持了。
      仔细一瞧,只见笔记本里的每页都详细记载着阵亡士兵的家庭信息,甚至还有战士死前的意愿,死时的情状,颇为细致。
      真漂亮的字。
      可惜啊,就是被雨水淋湿透了。
      ——晚,医疗站——
      暴雨在铁皮屋顶砸出密集的鼓点,沈栀蜷缩在医疗站的垃圾桶角落旁,湿透的大衣在地面洇出水痕。
      她此时正用袖口擦拭相机上的泥浆,指尖冻得发青。
      她很庆幸她没有被关起来。
      这是她的秘密基地,她有十足把握无人能找到她。
      只不过那头……
      找到你了。
      简雪郁心里石头落地。
      “别动。”
      "编号TL-0974。"
      简雪郁忽然认真开口,清冽嗓音划破宁静,"父母务农,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念的是她笔记本上被雨水泡皱的字迹。
      “熟悉吧。”
      靠!
      沈栀猛地抬头,正想要抱怨是谁扰她清净。
      却看见自己的笔记本被完好地摊在药品柜上,夹着的枯花都被小心移开,泛黄纸页用止血夹整整齐齐晾在暖风口。
      气消了一半。
      "偷看别人的记录..."
      她还是不由地皱眉,属于是有些感动但不多,
      "这是军官的特权吗?"
      反正之前的账她还记在心里。
      “对不起。”
      简雪郁胸口一滞,随即利落地鞠了一躬,只是神情依旧淡然:
      "明天六点,装甲车编号C-7。"
      他甩过来件半旧的防弹衣制服,上面印着货真价实的行动编码,金属扣撞上她膝盖,他语气有些僵硬道:
      "迟到一分钟就不管你了。"
      沈栀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这是应聘上真编制了吗?
      这是否意味着她再也不用易容成尸体的模样十分有偷感的溜去战场了!
      沈栀抱着防弹衣愣怔片刻。
      我去,这是活菩萨!
      她偷偷往简雪郁的方向瞄去。
      他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其下一双清澈眼眸,怎的说眉宇间竟透着一股子温柔之感。
      是我的错觉吗?
      这人看着咋嘛的顺眼多了。
      可能是太激动了,鬼使神差地,她向前给了简雪郁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来世当牛做马来还。”
      空气霎时凝固住了。
      沈栀心道:完了,好像有些夸张了。
      “……不用。”
      望见她真挚的神情,简雪郁的耳后慢一拍地烧了起来。
      “天冷了,小心着凉。”
      他脱下干净白大褂披在她肩上。
      沈栀:(脆弱是我的假象)
      简雪郁:(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反悔还来的及吗)
      ——战时第八区·晨——
      晨雾裹着硝烟漫过战壕时,沈栀差点没认出简雪郁。
      他换了件高领作战服,银灰短发压在战术目镜下方,他正专注于往弹夹里填装特制子弹。
      装甲车引擎盖上摊着张地图,红笔圈出的区域标着"高危"。
      沈栀就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好似发着神,也不说话,看起来有些淡漠。简雪郁也琢磨不透这人一天天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安全带。"他头也不抬地抛来句话,打破了宁静,沈栀发现副驾驶座位上焊着额外的钢板。“这是做什么的?”
      “不必知道。”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卷了。
      沈栀小声吐槽。
      “什么?”
      “额……没事。”
      沈栀心底抹过冷汗,她隐隐有种简雪郁听见的错觉。
      说实在话,她现在对这个收留她的陌生人少了一些戒备心,算不上讨厌。
      毕竟,末世中人情淡漠,能捎上她已是莫大的恩情。
      不过,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为了生存得多些心眼子。
      信任肯定是信任不得的。
      不能信任何人。
      沈栀暗暗发誓。
      车开过检查站时,宪兵队长狐疑地盯着她怀里的相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就快溢出屏幕了。
      大哥,这是我自己的相机,又不是非法所得,这什么眼神啊!
      沈栀无语。
      她赶紧将相机藏在身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拉了拉简雪郁的袖口:“你看。”
      他降下车窗,瞬间不知哪里的机关里发出一枚麻醉弹。
      “砰。”
      金属擦着对方耳廓钉进身后沙袋。
      宪兵队长惊魂未定,但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警告。
      看起来像是清澈的愚蠢。
      这是老狐狸了。
      “自动防御装置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没伤到你吧。”
      简雪郁露出了职业假笑,顺带撇清了自己的责任。
      “哎呀,没事简队。”
      不过男人依旧不依不饶,
      “就是那个女孩我咋瞧着有些熟悉。”
      “哦…这不是前些天那个乱跑的向导吗?哎呀,没想到跑到这来作妖了,可疑人员拿着可疑物品……真是麻烦您…”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次是我特地请她来的,她有任务在身。”
      简雪郁语气冷了下来。
      毫不留情打断宪兵队长的话,显然流露出不耐烦。
      “没有什么,我先走了。”
      “哦,原来是简队亲口承认请的人才啊,失敬,失敬。”
      宪兵队长达到目的后,重新挂上谄媚的笑容。
      假的多。沈栀心底暗暗吐槽。
      不过表面上她神情还是惊魂未定。
      "下次瞄准点。"
      等他走后,简雪郁淡淡道。
      这是活阎王。
      沈栀客观评价。
      等车驶远了,简雪郁重新戴上手套,指节扣住方向盘向左。
      沈栀瞥见他后颈有未愈的针孔,大大小小、坑坑洼洼的——是过量注射止痛剂的痕迹,毫不规则。
      一看就是自己给自己打的。
      这人……真是强大到让人有些心疼了呢。
      沈栀开口,佯装关心:
      “您平时从来不用向导帮忙疏导吗……”
      “没。”
      “…”
      她真觉得自己有些时候在对牛弹琴。
      他平时总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做派。
      她又回想起初见时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像死水一般。
      或许真的不痛吧。
      她也不该关心这些。
      ……
      沈栀有些昏昏沉沉的。
      装甲车碾过地雷坑时,沈栀的相机重重磕在钢板上。
      “额。”
      这一磕把所有的困意都磕没了。
      简雪郁单手控住方向盘,右手突然伸过来扯开她安全带卡扣:"趴下!"
      天啊,也太掉sam值了。
      沈栀看清楚眼前那一巴掌就可以扇飞三个成年人的滴血的可怖狼掌。
      在三只巨大的变异豺狼撞碎挡风玻璃的瞬间,沈栀立刻逃进副驾驶储物箱。
      不敢想象,要是没反应过来……
      还好有人提醒她。
      “砰!”
      腐臭味混着硝烟灌进来,她听见身边子弹击穿兽眼的闷响。
      她抬头。
      简雪郁的呼吸喷在她后颈,比枪管还烫:"你开过枪吗?"
      嗯,什么意思?
      想小瞧她?
      "…您说,开过玩具枪…算吗?"她睫毛颤抖着开口。
      沈栀终总算是摸到座椅下的备用枪,反手用枪利落地打爆扑来的兽爪。
      开玩笑,她小的时候可是偷偷学过枪的。
      接着她找准时机正中豺狼命门。
      搞定。
      老娘可太帅了!
      后视镜中不小心映下她狡黠的神情,不过瞬间就又调回那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儿。
      吓死了…差点。
      沈栀不知道这人为啥对她透露善意,但想想,她还是得摆出柔弱姿态以防万一。
      高高在上的贵族用身份便可以压死她。
      她可得悠着点儿。
      简雪郁捕捉到了,但也没吭声。
      原本她就不似他想象的那般柔弱。
      或许这本身就是他对向导的误解。
      她早在他发现她之前就偷偷潜入战场多次了,这般的魄力哪又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他自大地认为向导应该站在哨兵的身后受他们的庇佑。
      这是一直以来就有的偏见。
      ……
      终于,三只变异豺狼都解决了。
      简雪郁拎起沈栀后领扔回座位:"把安全带系好。"
      他重新装弹的手稳得可怕,耳尖却泛着一丝不自然的红。
      沈栀敏锐地注意到这异样。
      这人在害羞些什么呢?
      ————————————
      这是在开飞车吧!
      沈栀忍不住吐槽,她感觉自己刚吃的早饭马上就要全部吐出来了……
      "忍着。"简雪郁猛打方向盘避开弹坑,沈栀被惯性甩回座位。
      她服了。
      装甲车碾过碎石路时,沈栀的相机在膝头剧烈晃动。
      简雪郁有些愧疚,但面色不显。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忽然伸过来一只小猫图案的毛绒抱枕:"垫在腰后。"
      沈栀毫不犹豫接过。
      哇,是一只看起来好好rua的猫猫!
      “主要…猫猫挺可爱。”
      简雪郁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有些无厘头的话,说完就后悔了。
      袒露心声……这对他来说是有些难为情。
      其实他自己在无聊时做了很多猫咪形态的生活用品。
      这或许是源于幼时那只与他常常陪伴的流浪猫给了他少有的温情。
      初见沈栀的时候,那小小的身躯,那被雨淋湿的灰扑扑的小脸蛋和那双亮得可怕的眼睛——
      让他有些触景生情…
      这孩子—
      —怎会就不由地让他想起他先前养的那只流浪猫了呢?
      想到这儿,他内心惊的一颤,忽然红了耳根,感觉这热度已经散到脸颊蔓延,两只白净的耳朵尖更是血红欲滴。
      这在沈栀眼里简直不得了…
      原来你是隐藏的猫猫教主。
      不早说,我之前还是狗狗教主呢!
      沈栀捏着猫猫抱枕,发现其内侧缝着层软绒布。
      这还有小巧思呢,不错,不错。
      她不由得对猫猫教主的创意赞不绝口,但碍于人设没说出口。
      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手艺,小的佩服佩服。
      想毕,沈栀只得双手抱拳以示对猫猫教主的恭敬之意:
      “谢谢您…”
      在简雪郁眼里,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流露出感激的神情。
      他不由地更窘了,只得以面色冷淡来掩饰。
      不过,这在沈栀看来着实有些僵硬:
      遭了,我是哪里惹他不快了?
      ——战时第八区·上午——
      车停在高危区边缘时,沈栀发现她的战术目镜上有了道新裂痕。
      这装备真是垃圾啊,怪不得普通哨兵伤亡那么惨重。
      钱都去哪儿了?
      …怕不都是被那些当官的权贵私吞了。
      她这旁边不就有个贵族吗。
      想到这,沈栀心里不由得对简雪郁的态度冷了几分。
      她酝酿好情绪,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让他心疼然后同意给她换一副时,
      出乎意料的,简雪郁扔给她个防毒面罩,自己只戴了半截:"跟紧我,三米内。"
      简雪郁本还有些感动,但—
      —他这算职场骚扰吗?
      沈栀扯了扯腰间的安全绳——另一头系在他腰带上。
      额,怎么感觉像是家长带那种不满4岁到处乱跑的小屁孩出门才会用的东西。
      沈栀内心精准吐槽。
      这样的设计着实叫她无语。
      女孩低下头,拘束地扯了扯绳,显出一丝不知所措。
      简雪郁表面上没怎么搭理她,只是用枪管挑开坍塌的混凝土板。
      其实他内心十分慌乱,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emm,好像冒犯到她了。
      但人是他允许带来的,这孩子的安危需要他负责。
      “记住,安全第一。”简雪郁语重心长道。
      腐臭味扑面而来,沈栀的镜头自动对焦在成堆的军用补给箱上:"这是...上周失踪的救援物资?"
      "闭眼。"
      ?!
      不等沈栀反应,简雪郁突然捂住她眼睛,但沈栀也已经及时地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键。
      “没事,我的心脏受得住。”
      “但还是…谢谢您。”沈栀补了一句。
      取景框里显示——角落大片大片的血污里腐烂的军装下露出的半截断臂,断臂上腕表的时间停在三天前的17:23。
      这一切都彰显着一场悲剧。
      哎。
      "编号TL-0974。"她轻声念出尸体胸牌,"原来他没能回家。"
      看着智能板上的个人信息,沈栀心头闷闷的。
      这孩子年纪尚小就被抓去当了哨兵,到死不过才三年,实在是可惜。
      简雪郁的呼吸阀发出闷闷的呜咽声,像是触景生情般:
      “这一批次的哨兵,无一幸免……”
      伤亡惨重。
      “但他们终将会得以安息的。”
      沈栀语气坚定。
      记录好他们的名字后,沈栀接着用客户端一一核对他们的信息,看是否有遗漏。
      不过…
      她忽然转身,反应过来后望着简雪郁震颤的眼眸:
      "您早就知道这批物资被劫了对吗?所以特意带我来..."
      “是,也不是……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枪声炸响在耳畔,简雪郁快速击碎她身后的变异鼠。
      硝烟中他扯过安全绳将她拽到身后,沈栀的额头撞上他后背,她身前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
      “这里很危险,随时随地都要小心。”
      “毕竟,活着才能记录。”
      沈栀面上惊魂未定,像是被吓到了般。
      她紧靠在他背后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极度赞同。
      推开门,“幸福超市”四个大字在尘土的掩盖下隐隐约约显露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腐锈月光照不亮诗人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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