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阴郁少年的100天》悸霄

2、怪人与转学生

　　林岁晚在医务室的床上辗转反侧，校医诊断她只是"轻微贫血"后便离开了。白色的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缝，像命运的分叉线。她掐了自己三次，疼痛真实得不容置疑——这不是梦，她真的穿越到了十年前。

　　"2009年..."她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旧书上记载的日期——迟野死于2009年6月3日，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月。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岁晚赶紧闭上眼睛装睡。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同学，感觉好些了吗？"

　　林岁晚假装刚醒来的样子，看见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我是班长苏雨晴，班主任让我来看看你。"女生将保温杯递给她，"喝点红糖水吧，你脸色很差。"

　　"谢谢。"林岁晚接过杯子，温热传递到掌心。她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我...刚转学来，还不太熟悉..."

　　"理解。"苏雨晴笑了笑，"我是高三(4)班班长，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对了，你的课本和校服已经放在你宿舍了，放学后我带你去认路。"

　　宿舍？林岁晚心头一跳，看来在这个时空里，她不仅是个学生，还是个住校生。

　　"那个...刚才在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男生是..."她假装随意地问道。

　　苏雨晴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迟野？"她压低声音，"你最好离他远点，他...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从来不合群，独来独往，听说经常和老师顶嘴。"苏雨晴撇撇嘴，"不过他父亲是迟氏集团的老板，学校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林岁晚想起照片上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身影，心脏微微抽紧。

　　放学铃响起，苏雨晴如约带林岁晚熟悉校园。十年前的青岚高中与林岁晚记忆中的模样有些许不同，教学楼少了一栋，操场没有塑胶跑道，一切都是略显陈旧的版本。

　　"这是食堂，那边是图书馆，后面是艺术楼..."苏雨晴一一介绍，"宿舍在那边，你是316室，和我同一层。"

　　走到艺术楼前时，林岁晚透过窗户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迟野独自坐在画室里，面前支着画板，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上涂抹着什么。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眼眸。

　　"他几乎每天都泡在画室，"苏雨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画的东西都很阴暗，没人看得懂。"

　　林岁晚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我想去看看。"

　　"什么？"苏雨晴没反应过来，林岁晚已经快步走向艺术楼入口。

　　画室门半掩着，林岁晚轻轻敲了敲。迟野头也不抬，声音冷淡："关门。"

　　她推门而入，故意让脚步声明显。迟野这才抬头，看清是她后，眉头微蹙："医务室的那个？"

　　"林岁晚。"她自我介绍，"今天早上撞到你很抱歉。"

　　迟野没有回应，继续低头作画。林岁晚走近几步，想看清他在画什么，迟野却迅速将画纸翻面。

　　"有事？"他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冰。

　　"我...对绘画很感兴趣，想请教一些技巧。"林岁晚临时编了个理由。

　　迟野终于正眼看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为什么找我？美术老师办公室在二楼。"

　　"因为..."林岁晚瞥见墙角堆着几幅完成的作品，风格阴郁但极具张力，"我觉得你的画很特别。"

　　"出去。"迟野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度。

　　林岁晚愣住了。

　　"我不需要别人的好奇或怜悯。"迟野站起身，高出她大半个头，"转学生，找别人满足你的猎奇心理吧。"

　　画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戴着学生会袖标的男生大步走进来："迟野，你又翘了班会课！"他的目光扫到林岁晚，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这位同学是..."

　　"新来的转学生。"迟野收拾画具，语气漠然，"周主席，正好把她带走。"

　　周明——林岁晚从苏雨晴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学生会主席，校园风云人物。他身材挺拔，五官端正，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是林岁晚吧？教导主任跟我提过你。我是学生会主席周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他的热情与迟野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林岁晚注意到，周明说话时，迟野已经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开。

　　"迟野，"周明叫住他，"下周的校园文化节，你们班还没交作品。"

　　"没兴趣。"迟野头也不回地走出画室。

　　周明摇摇头，转向林岁晚："别介意，他一直这样。走吧，我带你熟悉校园。"

　　林岁晚本想拒绝，但想到能从周明口中获取更多信息，便点头答应。走出艺术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迟野站在三楼走廊的窗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要将他吞噬。

　　周明确实是个称职的向导，比苏雨晴详细得多。他带着林岁晚走遍校园每个角落，甚至介绍了不少老师的脾性和校园潜规则。

　　"迟野...他为什么这么不合群？"走到图书馆时，林岁晚终于忍不住问道。

　　周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对他很感兴趣？"

　　"只是好奇。"

　　"迟野的父亲是迟氏集团董事长迟荣，本市有名的富豪。"周明压低声音，"但他父母离婚了，听说他父亲...对他很严格。"

　　"严格？"

　　"上学期迟野参加市里美术比赛，得了一等奖，结果他父亲在颁奖现场当众说他的画是'垃圾'。"周明摇摇头，"从那以后，迟野就更封闭了。"

　　林岁晚心头一紧，想起那本旧书上说的"家庭因素"。

　　"其实..."周明犹豫了一下，"如果你真想了解他，可以去看看他常借的书。"

　　"什么意思？"

　　"我是图书馆志愿者，"周明有些得意，"迟野每周都会来借书，而且都是同一类。"

　　当天晚饭后，林岁晚借口熟悉校园，独自溜进了图书馆。凭借周明的提示，她很快找到了心理学专区。在一排《抑郁情绪自救指南》《走出阴影》等书籍的借阅卡上，她看到了同一个名字反复出现——迟野。

　　她抽出一本《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铅笔素描——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他的衣角。画工精湛，却让人不寒而栗。纸条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跨出那一步？"

　　林岁晚的手微微发抖。这不是普通的忧郁，迟野正在认真考虑自杀。而她，可能是唯一知道他会付诸行动的人。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校园小路上树影婆娑，林岁晚加快脚步，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见迟野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在调查我？"他开门见山，声音比夜风还冷。

　　林岁晚心跳加速："我...只是对心理学感兴趣。"

　　迟野走近几步，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周明告诉你我喜欢看这些书？"

　　"不是，我——"

　　"离我远点，转学生。"迟野打断她，"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尤其是通过周明那种人获得的虚假关心。"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周明？"林岁晚忍不住问。

　　迟野冷笑一声："因为他和我父亲一样，表面光鲜，内里腐烂。"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还有，别再翻我的东西。"

　　林岁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她想起照片上那个即将消失的少年，想起书中记载的那个悲剧结局。无论这个时空多么陌生，无论迟野多么抗拒，她都必须阻止那场即将发生的死亡。

　　因为现在，她是唯一知道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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