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期心动》枕棠听瘗

3、租房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虞兰茵便悄悄出门去了车站。
　　她托张豪买了两张当晚去省城的夜班船票，她将票仔细地收在内袋里，手心微微出汗。
　　午后，沈厌初去小卖部搬了一箱最便宜的白酒，又从银行取了一万元现金。回到家时，沈华正瘫在院子里打盹。
　　“爸，”她难得用了这个称呼，“我拿到了一万，你先用着。还有这箱酒，你喝吧。”
　　沈华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钞票和酒，顿时精神起来：“终于学乖了！你们要一直这样，我也不会那样对待你们。”
　　沈厌初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冷光：“嗯，你赶紧去还钱吧。”
　　“好好好，”沈华数着钞票，眉开眼笑，“让你妈准备点下酒菜，我回来吃。”
　　待他哼着小曲走出门，沈厌初冷笑一声：“你也配吃？”
　　她在厨房里准备菜肴，每一道都加了远超常量的盐。虞兰茵进来看到，脸色骤变：“清欢！别做傻事啊！”
　　“这是盐，”沈厌初面无表情，“而且他死了，对你对我都好。”
　　虞兰茵夺过调味罐，声音发颤：“你要是被知道下药害死他，你要坐牢的！你的前途怎么办？”
　　“我这不没下手。”沈厌初转身继续炒菜。
　　“我这是打消你心中的想法。”虞兰茵坚定地看着女儿，直到沈厌初轻轻点头。
　　傍晚时分，沈华醉醺醺地回来，看到满桌菜肴，兴奋地搓手坐下。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箱白酒很快见了底。菜肴咸得发苦，他却因酒劲浑然不觉。
　　沈厌初使了个眼色，虞兰茵会意，悄悄回房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妈，赶紧拿包就走。”沈厌初低声道。
　　虞兰茵紧张地点头，只拿了几件贵重物品
　　沈厌初最后看了一眼瘫在桌边鼾声大作的父亲，轻轻带上了门。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母女俩急匆匆赶往码头，夜风微凉。码头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多时。他看到虞兰茵，立即上前想接过行李。
　　虞兰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沈厌初挡在母亲身前：“张叔叔，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张豪讪讪收回手：“嗯，上船吧。”
　　船舱里，张豪试图搭话：“我们先住宾馆，然后再找房子。你们喜欢什么样的？”
　　沈厌初抢先回答：“我有朋友已经推荐了。”
　　“已经选好了吗？在哪里？”张豪追问。
　　“还未定。”沈厌初简短地回答。
　　“那你们选好了告诉我一声，以后方便照顾你们。”张豪说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虞兰茵身上。
　　沈厌初不再接话，气氛一时沉默。
　　张豪又转向虞兰茵：“那兰茵你要到我那边上班吗？我是酒店经理，还招前台。本来想让你们到地方住酒店的，但是满人了，假期长都来旅游。”
　　“不用了叔叔，”沈厌初再次打断，“我建议我妈当教师。”
　　“当教师啊，我们酒店旁边有所高中...”张豪话未说完，就被沈厌初截住。
　　“叔叔，我朋友有介绍的了。”
　　张豪微微皱眉：“厌初朋友这么厉害的吗？方便问是谁吗？”
　　“不太方便，他不想别人打听。”沈厌初语气冷淡，转而道，“叔叔先聊到这里吧，我有点困了，我妈也累了。”
　　张豪只得点头：“好。”
　　晚上八点，船准时抵达海宁码头。张豪送她们到辉煌宾馆后便离开了。
　　一进房间，虞兰茵就轻声责备：“你怎么那个态度在船上跟他说话？”
　　“第六感不喜欢。”沈厌初简单回答。
　　“你不是能接受他吗？”虞兰茵不解。
　　“只接受他追求你，”沈厌初叹了口气，“好了妈，你赶紧休息吧，明天我们去看房。”
　　待母亲睡下，沈厌初拿出手机，给江淮发了条信息：“我到了，明天我要看房。”
　　很快收到回复：“OK，明天我安排带个人过去。”
　　沈厌初回复：“辉煌宾馆，明天我在这里等。”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省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海，与那个小县城的黑暗截然不同。
　　第二天
　　沈厌初被母亲轻柔的呼唤唤醒。
　　“清欢啊，我打算今天去给你上个户口，改个名字。”虞兰茵坐在床边，手中拿着相关证件。
　　沈厌初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们今天要先看房。”
　　“你去就好了，我想早点办完。”虞兰茵语气坚定，“总不能一直用这个名字，对吧？”
　　沈厌初想了想，点头道：“那你去吧，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刚送走母亲，手机就震动起来。江淮发来信息：“起床没？我到了。”
　　“我洗漱换件衣服就下去。”沈厌初回复。
　　她快速洗漱，换上一件白色吊带和黑色短裤，扎起高马尾，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
　　下楼时，江淮正倚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见她出来，递上一份早餐：“皮蛋瘦肉粥，上车吃。”
　　车子平稳行驶，沈厌初一边吃粥一边说：“我有要求，离学校近，最好我妈要教书的地方也近。基本没什么要求了。”
　　江淮轻笑：“你这要求还挺核心。”他顿了顿，提议道：“我觉得阿姨开店也可以啊，在学校附近开一家。上次她做的甜品真的很好吃。”
　　“太累了，不稳定。”沈厌初摇头。
　　“行，那我看看地图位置。幸好我提前让人找了阿姨适合在哪里工作。”江淮拿出电脑。
　　青安巷很适合，它的位置是两所学校之间，初中学校和省一中。那所初中教师要面试的，这得靠阿姨的潜能了。”
　　沈厌初点头：“可以，我们去看看吧。”
　　来到目的地，沈厌初眼前一亮。这一带很有江南水乡的韵味，绿意盎然，青石板路干净整洁，几处小院安静地坐落其中。
　　她走进其中一间小院，内部布置简洁雅致，家具齐全。 “租金多少钱一个月？”她问开车带他们来看房的中年人。
　　“800，还有水电费你们交，其他费用物业管理。”
　　沈厌初觉得有些贵，正想问问江淮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江淮却已经开口：“就这里吧，我替你出一半，包你三年。”
　　“算了吧。”沈厌初拒绝。
　　“我有条件的，以后你要还的。”江淮其实心里没想过要她还，只是想让她安心住下。
　　沈厌初思考片刻，点头：“行。”她环视一周，“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今天就可以。”
　　沈厌初立即给母亲打电话：“妈，我已经看好了，位置条件都不错，附近有一所高中你可以应聘。租金只要800，然后还有水电费其他费用物业管理。江淮说帮我们出一半，以后再还他。你现在过来签一下合同吧。”
　　虞兰茵在电话那头回应：“好，刚好前面排了很多人，我这就过来。”
　　十分钟后，虞兰茵赶到。她一见到江淮就笑着说：“啊淮，听说你也考上了省一高中啊，恭喜你。阿姨准备礼物了，你人我就没见着。”
　　江淮挠头：“我看爷爷奶奶搬走了，就跟着回了。”
　　虞兰茵注意到江淮的裤子，皱眉道：“你这裤子怎么破洞了啊？怎么跟清欢一样啊？阿姨给你缝一下。”
　　沈厌初在旁边偷笑，用唇语跟他说：“你完了。”
　　江淮尴尬地解释：“阿姨这是最新款。”
　　虞兰茵不赞同地说：“阿姨能理解这种款，但是你看看膝盖都漏出来了，以后老了你就知道痛。”
　　“知道不用了，阿姨我们先签合同好吧？”江淮赶紧转移话题。
　　沈厌初也帮腔：“对啊妈，人家等久了。”
　　虞兰茵戴上红框眼镜，仔细查看合同，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签了字。
　　中介人员告知：“你们今天就可以入住了。”
　　虞兰茵点头，然后对江淮说：“小淮啊，阿姨先去办点事情，你带清欢到处逛逛，吃饭也不用叫我，我在外面吃。”
　　“好的阿姨。”江淮应下。
　　待虞兰茵离开，江淮问沈厌初：“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去购置一点吃的，然后找工作啊。”虞清欢回答。
　　“行，我带你去，我们这边的商场可气派了。工作你明天直接去那个服务员吧？”江淮提议。
　　“行吧，先干了再说。”沈厌初点头。
　　来到商场，沈厌初疯狂采购食品和生活用品，购物车很快堆成了小山。
　　江淮推着车，哭笑不得：“你买这么多是看身边有个工具人吗？”
　　“知道就好。调料还有洗衣用品...”沈厌初继续往车里放东西。
　　江淮无奈：“我怕了，我喊几个人来拿，我怕打车不让上。”
　　他在群里发消息：“谁现在有空？来一趟商场。”
　　有人回复：“没钱付款？”
　　“　先说什么事。”
　　江淮回复：“跟你们说我有个美女朋友刚来海宁添置东西，太多了。你们不信我发视频。”
　　他举起手机：“虞清欢看这边。”
　　沈厌初拿着酱油转身，一脸茫然。
　　江淮把照片到群里：“你们看。”
　　群里顿时炸开锅： “这么好看！我现在去，我要认识这个美女！” “我肯定第一个到等我！”
　　此时，江景初正在家中休息，看到群消息和照片，愣住了：“是她？他们认识？”
　　他把这张截图发给自己母亲：“你儿子找女朋友了。”
　　严丽雯正在敷面膜，看到消息震惊地跑去跟丈夫分享：“老公，老公，小淮找女朋友了，是不是太早了啊？”
　　江彦接过手机看了看，淡定地说：“别急，谁告诉你的？”
　　“小初啊。”严丽雯回答。
　　江彦笑了：“你大儿子说话只有一半可信，他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啊？等你儿子回来问问不就好了。”
　　严丽雯想了想：“那好吧。”

　　午后阳光正好，沈厌初刚将采购的物品归置妥当，门外就传来了动静。三个身形高挑的男生先后走进小院，个个相貌出众，气质不凡。
　　江淮笑着迎上前，向沈厌初介绍：“都是我的好朋友。”
　　第一个男生走上前来，笑容温润：“你好，我是阿淮的兄弟安梓铭，认识你很高兴。” 沈厌初轻轻与他握手：“你好。”
　　第二个男生简洁地自我介绍：“我叫陆砚辞。”他神色淡然，却礼貌地点头致意。
　　第三个男生活泼许多，眨着眼睛笑道：“小美女你好，我叫宋寒毅。” 沈厌初微微颔首：“你们好，我叫沈厌初。”
　　宋寒毅闻言挑眉，露出玩味的笑容：“你叫厌初啊...”他转头问江淮，“对了，你哥怎么没来？”
　　江淮耸肩：“不知道。”
　　宋寒毅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要是他来自我介绍，然后小美女说她的名字，会不会以为小美女讨厌他啊？”
　　江淮拍手笑道：“你别说，还真有点趣味。”
　　沈厌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继续整理采购的物品。安梓铭立即上前：“我来帮你推车。”
　　宋寒毅也不甘示弱：“你需要买什么我帮你找。”
　　陆砚辞和江淮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争先恐后的样子忍俊不禁。
　　沈厌初有些慌乱：“我自己来就好。”
　　结账时，收银员报出金额：“一共400元。” 沈厌初正要找卡，三个男生已经争先恐后地掏出钱包。 “我来付！” “让我来！”
　　沈厌初却从容地从另一侧递过银行卡：“刷我的卡。”她转头对众人说，“好了，你们提东西吧。”
　　四个男生每人提着几大袋物品，打了两辆车才将所有东西运回小院。
　　沈厌初将刚买的西瓜切好分给大家，然后继续整理采购的物品。宋寒毅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提议道：“都下午了，我们吃什么？”
　　沈厌初一边往冰箱里放东西，一边回答：“你们要出去吃吗？”
　　安梓铭眼睛一亮：“不是买了食材吗？可以弄火锅。”
　　沈厌初点头：“可以。”
　　江淮拍拍宋寒毅的肩：“嘿，你小子还不去帮忙？”
　　此时陆砚辞已经在厨房洗菜了，江淮则熟练地处理肉类。半小时后，一顿丰盛的火锅大餐准备就绪。
　　沈厌初看着满桌的食材，真诚地道谢：“辛苦你们了。”
　　江淮朝三个朋友使了个眼色，调侃道：“他们自愿的，你只要给他们一个联系方式就满足了。”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沈厌初真的拿出手机：“我加你们。”
　　四个男生顿时雀跃起来，纷纷掏出手机。添加好友时，沈厌初的昵称简单明了——“H”，头像是四叶草
　　火锅沸腾，香气四溢。众人围坐桌旁，气氛热闹非常。宋寒毅好奇地问：“厌初，你和江淮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