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越界[娱乐圈]》泉起

15、奔波 怎么就不是

　　蔺珩洲这一尽快，又给尽快到没影儿了，没办法，最近几个项目要落地，蔺珩洲频繁出差，小卡在皮夹里都快磨出毛边儿了。

　　转眼《百态》第六季正片即将播出，节目组提前邀请各位嘉宾，本周六，也就是第一期正片播出当晚，把开播宴跟没来得及举办的杀青宴一起办了。

　　时间点应当跟各位嘉宾同步过，微信群的第六小组又热闹了一番，蔺珩洲也从善如流，应和几句，说杀青宴见。

　　-“不知道景哥能不能请假回来？”房俨在群里问。

　　蔺珩洲迟疑片刻：-“他进组了？”

　　-“前不久刚进组。”高则原回道。

　　景柏林作为本季常驻嘉宾，节目分量相当重，加上跟梁安栩的关系，正常来说肯定要出席，档期冲突的确是无法出席的合理理由，但剧组未正式开机，如果景柏林想来，也并非绝对不行。

　　关键就看景柏林愿不愿意折腾这一遭了。

　　-“景哥很久没见了耶。”戴雅全冒泡。

　　邵至敏火力全开，上皮老母亲：-“@景柏林@景柏林，儿子回来吧，妈想你了。”

　　虽然大家在聊天中希望全员到齐，但都是一个圈子的，知晓档期冲突之下的优先级，玩笑过后，纷纷预祝景柏林拍摄顺利。

　　群里聊的火热，可直至晚上九点多，景柏林一直未回复消息。

　　双人小卡又被摆在了茶几上，眺望窗外夜色，车辆在夜晚的道路上排成一条璀璨的长龙，蔺珩洲站在窗边许久，又翻了眼手机，依然毫无动静。

　　洗完澡出来，打算把卡片先收起来，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蔺珩洲打开，在群里潜水的景柏林终于回复了。

　　-“回，杀青宴见。”

　　蔺珩洲握着手机坐下，又把小卡放回去，拨出了景柏林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低哑喂了一声。

　　“在忙？”蔺珩洲问。

　　“没，刚忙完，”景柏林解释，“下午在围读，我看见消息了。”

　　蔺珩洲沉吟片刻，似是关心：“刚进组就请假？”

　　“那我再把假撤了？”景柏林又笑着补了一句，“要是杀青宴赶上开机，我只能在视频里凑个热闹了。”

　　如此和谐的聊天氛围下，不知道为什么，蔺珩洲莫名回想起之前楚士谦提过的一件事，——你们没有安全距离。

　　当时他没什么感触，现在跟景柏林这样有些官方的交流，反而有点别扭了。

　　“还能聊点儿别的吗？”蔺珩洲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更不存在矜持，“感觉跟你聊正经东西，我就特别扭。”

　　景柏林沉默几秒，如他所愿：“想我了？”

　　蔺珩洲倒也招架得住：“怎么就不是你想我了呢？”

　　“我想你你能来吗？”

　　“你都快回来了我还去干吗？”

　　“那后面来探班？”

　　那声‘行啊’即将脱口而出，蔺珩洲却忽然噤声，也就在呼吸之间，景柏林爽朗地笑了笑，说我开玩笑逗你呢，现在还觉得别扭吗？

　　蔺珩洲也笑：“不早了，休息吧。”

　　手机屏幕黑掉，又倏然亮起，屏幕弹出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景柏林将手机扔到床上，窗外，燕州的夜晚朦胧一片。

　　收拾完躺在床上，景柏林不禁后悔，他很清楚，跟蔺珩洲之间，面对面时很多话可以随便说，但有一些话，不能在彼此看不见的时候说。

　　辗转到天亮，依旧在酒店会议室做剧本围读。

　　电影《前科》讲述的是秦一鸣出狱之后被警察发展为线人的故事，景柏林饰演秦一鸣，一个前期偷奸耍滑，后期为正义无畏牺牲的角色，对手戏是国家一级演员傅永霖，在影片中饰演刑警队长。

　　影片预计拍摄周期为三个月，主要演员提前半个月进组，做剧本围读、试妆造、动作排练等。

　　其实演员进组之后，无论有没有开机，临时请假会影响整个剧组的进程，尤其景柏林作为主演更不能擅离剧组，但关于本次请假，景柏林在进组之前就已提前沟通好，私人行程需要两天时间，只是《百态》杀青宴凑巧赶上了请假的日期而已。

　　先办私事，再多坐趟飞机回去参加杀青宴。

　　离开之前，导演叮嘱他注意安全便放了人，上午试完妆造，成朗与小麦留下待命，金赛陪同景柏林暂时离开了剧组。

　　飞机中转高铁，折腾将近七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天已经黑了，景柏林戴着帽子出站，看见前方等他的人。

　　“哥。”景柏林抬手。

　　景柏川上前接他：“柏林，这儿。”

　　南城天气不好，夜空中乌云低垂，空气闷热，景柏林坐在副驾，摘下帽子随手朝后捋了下头发。

　　“没休息好吧？”景柏川开车，又看眼后视镜，“辛苦了金赛。”

　　“不辛苦，”金赛回道，“我们先去——”

　　“先吃饭吧。”景柏川说，“前两天我把房子简单收拾了下，你们先休息，明天再去。”

　　景柏林：“不用，飞机上睡过了。”

　　景柏川未再多劝，一路开到目的地，南城市殡仪馆。

　　金赛留在车上等待，下车前她叫住景柏林，贴心地帮他压了压帽檐，低声叮嘱死者为大，其他的不要在意。

　　景柏林唇角微挑，是个嘲讽的弧度，他点点头，与景柏川一起进了大门。

　　二楼安息厅内亲属守灵，来吊唁的亲戚友人还未离去，门一推开，大家都往这里看。

　　“那是......柏林吧？”
　　“大明星还挺重感情的。”
　　“这孩子孝顺。”

　　景柏林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走到灵位前，沉默地烧香叩首。

　　一个笑容和蔼的男人遗照摆在中间，骨灰盒前方放着灵牌——景祈年之灵位。

　　祭拜完毕，景柏林走到亲属席：“伯母，节哀。”

　　伯母拿着白手绢擦拭着眼泪，站起来说：“你那么忙，还来一趟。”

　　“不忙。”景柏林扶她坐下，“您照顾好自己。”

　　寒暄几句，后面的一些人居然掏出手机拍起了照片，景柏川察觉情形不妙，过来挡住一些视线。

　　“先回去休息吧，”景柏川说，“我待会儿要送客，让景珊带你回去。”

　　景珊也站起来，轻拍下景柏林的胳膊：“走吧柏林。”

　　景柏林点头，跟伯母道别，目光从始至终没有往亲属席左侧偏离一点，直到他起身准备走，一个与已故的景祈年长相相似的中年男人出声拦住他。

　　“小景。”

　　景柏林神色未变，更没往声源处看。

　　“景柏林！”

　　“我去车里等你。”景柏林跟景珊交代，“辛苦你打发了他。”

　　随着景柏林大步离开，男人当即就要上前阻拦，景珊转身，与景柏川一左一右挡在他两侧。

　　“二叔，非要当着我爸的灵位闹吗？”景柏川问。

　　灵位上的男人是景柏林的大伯，景柏林甘愿压缩档期，向剧组讨人情也要送他最后一程，而声如洪钟的亲生父亲，却被景柏林视若空气。

　　大门前，金赛在门口来回走动，时不时往里张望一下，见景柏林出来赶紧往前迎过去：“没事吧？”

　　景柏林笑了下：“能有什么事儿。”

　　金赛叹口气，也不多问：“我刚订了家酒店，先过去吧。”

　　景柏林想了想：“不住酒店，我去柏川那儿住一宿。”

　　金赛不想同意，正要劝说，见景珊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轻咳一声，与景柏林打了个眼色，随即退回到车边，把空间留给二人。

　　“柏林，”景珊说，“晚上在哥那边住吧。”

　　景柏林点头：“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小区地段不错，景柏川前两年刚买下的，本来要父母住进来安享晚年，但大伯查出癌症，长期在医院治疗。

　　景柏川是医生，对景祈年的生存期有心理准备，前段时间打过电话，告诉景柏林大伯时间不多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从殡仪馆到小区大概半个小时，外面楼宇内的余光照在客厅一侧的墙壁上，小三居，景柏林还是第一次踏足这里，主卧开着门，大床上放着给他准备的睡衣，床头柜上还放了一大袋牛肉干。

　　景柏林神色恍惚，蓦地笑了下，小时候景柏川经常用这样的方式送他好吃的。

　　金赛去了酒店住，这屋里就景柏林一个人，他犹豫了片刻，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口。

　　香辣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景柏林用力嚼着，忽然喉咙一哽，再也嚼不下去了。

　　一个小时后，门锁响动几下，景柏川拎着晚饭进门，见景柏林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可能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眼下有些发红。

　　“来吃饭。”景柏川到餐厅，往外拿餐食，“点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现在给我吃肉简直在害我。”景柏林走过来，没形象地趴桌上深深闻了一口，“拿走吧。”

　　景柏川揉揉他脑袋，轻笑道：“吃两块，我不告诉金赛。”

　　“伯母跟景珊呢？”景柏林坐下。

　　景柏川：“刚把我妈送回家，景珊在殡仪馆食堂吃了。”

　　“你待会儿回去？”景柏林问。

　　“嗯，”景柏川也坐下，给他手里塞双筷子，“去守我爸最后一夜。”

　　明日出殡，人送走，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景柏林问，“跟医院请了几天假？”

　　“头七过了。”景柏川示意他快吃，“别操心我了，赶紧吃，吃完了回屋歇着，明天送完我爸，你就忙你的去。”

　　景柏林吃了几口菜，与他商量：“我跟你一起回殡仪馆吧，陪大伯一夜。”

　　景柏川望过来，朝他淡淡地笑了下：“二叔在呢。”

　　景柏林不再多言，低头吃饭。

　　吃完饭景柏川没有久待，景珊守在殡仪馆，他要赶回去，景柏林送他到门外，一旁的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他们所在的楼层。

　　景柏川往前走，忽然又停下，背对着景柏林说：“别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