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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浅薄 还想再续前 ...

  •   蔺珩洲一行三个人,均都身着休闲装扮,中间比他稍微矮点儿的男生长得极其精致,棕色卷毛,眼神澄澈,像个娇养长大的小少爷,另外一个......

      景柏林忽然极快地瞟了蔺珩洲一眼,伸出右手。

      蔺珩洲下意识地抬手去接:“你自己——”

      “楚总,好久不见啊。”景柏林说。

      蔺珩洲......

      楚士谦接住景柏林的手轻握了一下:“这不是真巧了吗,在这儿碰上了。”

      楚士谦,东远资本投资合伙人,兼任旗下WQ传媒总裁,投资眼光毒辣,近几年大爆的影片中,不少都有WQ的身影,景柏林去年十月份拍的现实题材电影《洞房花烛》,WQ便是投资方之一。

      虽然影片还未上映,但二人曾在饭局上见过,当时相谈甚欢,景柏林近日即将进组开拍的电影,楚士谦也是出品人之一。

      “你俩......还挺熟?”蔺珩洲问。

      楚士谦没当即解释,示意包厢:“既然都认识,就别在这儿聊了,景老师一起吃点儿?”

      说话的功夫,梁安栩从包间里出来了,手里拎着景柏林的帽子,一眼看见楼道口站了几个人,本以为是景柏林让人认出来了,走近看到蔺珩洲的身影,才笑眯眯地上前寒暄。

      “哟,今儿什么日子?”梁安栩一把将帽子扣在景柏林头上戴好,“蔺总,楚总,现成的地方,一块儿吃点?”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多多少少打过交道,楚士谦看向蔺珩洲,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点头说:“行啊。”

      楚士谦把自己定的包间退了,一行人转到梁安栩这里,进门时梁安栩助理还坐着,乍一见一帮人进来,那双眼睛睁得更圆了。

      梁安栩冲他轻挑了下眉,助理即刻起身,抓起自己的包:“各位请坐,梁总我先下去等您,有事儿您叫我。”

      几人各自落座,梁安栩叫服务员把菜全撤了,重新上了一桌十八院的招牌菜,寒暄几分钟,景柏林知道了那个长得唇红齿白的男生叫乔优庭。

      私人聚会变成了商业吹捧,聊片子聊市场,你夸我来我捧你,景柏林脸上笑的完美,心里也没多不耐烦,其实他社交水平不高,平时有金赛跟成朗应酬,今天也不用他费力周旋,梁安栩控场了。

      虽然这是场临时饭局,谈不了什么拍板的生意,但正经白纸黑字落在合同上的生意,也少不了一顿顿饭局,毕竟脸熟才能混人熟。

      景柏林左边是梁安栩,右边乔优庭,他两只耳朵听着左右两边,时不时搭上一句话。

      中间梁安栩跟楚士谦聊起股票相关的事儿,乔优庭不感兴趣,侧身看向景柏林,夸他:“头一次见着真人,果然跟网友说的一样,你真人比电影里还好看。”

      别人夸景柏林还能问心无愧地受下,在乔优庭面前真不行,他客气道:“过奖了。”

      “你可以再多说几个字的。”乔优庭说,“我是你粉丝,看过你好多电影。”

      《绮生》、《梦中梦》、《凤栖梧桐》、《赌局》......乔优庭一连串说了景柏林为主演的好几部影视作品,当提到某一部作品时,蔺珩洲突然插话进来。

      “那部电影不是他拍的。”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了几秒钟,随即除了乔优庭外,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乔优庭糊涂了:“你们都笑什么?”

      “你不提我都忘了。”梁安栩感慨道,“当年因为这事儿,柏林被全网黑。”

      《致幻》是景柏林出道初期的作品,现代悬疑题材,坦白讲剧本跟制作班底都不错,奈何投资方临时撤换对手演员,而且各种加戏删戏,导致成片出来惨不忍睹,观众不买账片子叫不上座,后来景柏林接受某位主持人专访时,随机抽取到了该电影相关问题,景柏林沉吟片刻,大胆发言——那不是我拍的。

      此番言论在网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当时参与拍摄的几位演员也有发展势头还算不错的,黑帖顿时满天飞,大多都在谴责景柏林扔了碗就骂娘。

      又过几年,景柏林用一部部优秀的作品登上了一线演员行列,当时的黑料已不足为患,甚至还成了‘真性情、活人感’的代名词。

      “说起来咱这就有点扯了。”楚士谦手肘撑在桌边,神色玩味,“在座的都互相认识,但......坐一起怎么感觉这么别扭,你说呢,珩洲?”

      蔺珩洲正要说话,见景柏林忽然起身,点了点正在震动的手机:“失陪,我接个电话。”

      梁安栩的包厢位置格外好,出去是个小夹道,这也是三层的优势,各个包间间隔着一些距离,保证客人不互相打扰。

      景柏林通话时间不长,也就不到一分钟,蔺珩洲走来时似乎听到他应了一声哥。

      收起电话回身,景柏林猛往后仰了一下:“吓我一跳。”

      蔺珩洲靠在墙上:“你不是独生子啊?还有哥?”

      景柏林也靠在了墙上,与他面对面:“我也不知道你跟楚总认识,关系看起来还挺好。”

      餐厅的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偶尔听见外面模糊的杂音,他们都不再说话,对视的眼神中有彼此才知晓的意义。

      着实令人感到可笑,他们曾做过天下最紧密的事,却不知道彼此家人如何,彼此朋友多少,除开那一层,关系竟然如此浅薄。

      蔺珩洲开口:“我们三个从小就认识。”

      景柏林用一个赞许又羡慕的眼神回以肯定。

      “你呢。”蔺珩洲追问。

      “我......”景柏林仰起头嗯了好一阵儿,“我兄弟姐妹......还挺多的。”

      或许是错觉,蔺珩洲察觉景柏林某一瞬间的神色有些自嘲的意味,顶灯洒在他微仰的脸上,让那份与生俱来的氛围感多了一丝悲伤的味道。

      “回去吗?”景柏林问。

      蔺珩洲没回答,他们在狭窄的过道里静静地对视着,互相倒也坦然,然而对视的时间久了,眼神儿逐渐发生了变化,景柏林发现蔺珩洲眼底隐约冒出一缕笑意,于是他也没忍住,嘴角一动,偏头笑出了声音。

      “真够煞风景的。”蔺珩洲笑着指责。

      景柏林抬眼笑:“再看该出事儿了。”

      他们身高其实没差很多,景柏林一米八多,站直了微仰脸也能与蔺珩洲对视,但他偏偏放低了眼睛的姿态,亮盈盈的一双眼不遮不掩,蓄意勾人似的。

      蔺珩洲忽然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干嘛?”景柏林也不躲,“欠兮兮的。”

      蔺珩洲反问:“再欠能有你欠?”

      这氛围俨然有那么些握手言和的意思,可他们心里都清楚,相安无事的表象下翻涌着不甘与进退两难,面对彼此时,只得学会暂时遗忘。

      “珩洲?”楚士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影子在夹道尽头一晃,他探头看到二人,“你们——”

      一个短促的对视,楚士谦话没说完,人就撤了。

      小夹道再次恢复安静,景柏林低头用指腹蹭了下眼角,脸上还是温润的浅笑:“回吧。”

      说罢,他错身从蔺珩洲身前走过,对方的呼吸声扫在耳边,景柏林手腕一热,被一只手轻轻拢住,又慢慢地拖着拽回来。

      他们中间仍有空隙,蔺珩洲漫不经心的动作让景柏林想起自己曾演过的一出戏,富家少爷与一名伶人在后台调情,伶人浓妆艳抹,少爷风流倜傥,手指勾起伶人的衣带,轻挑地来回勾拉着。

      可蔺珩洲这位少爷理智的很,也就短短几秒钟,他放开景柏林的手:“走吧。”

      前后回到包厢又继续谈笑风生,一直到将近十一点,大伙儿才起身离开。

      几人的车子都在餐厅门口的露天停车场,蔺珩洲一行人合开了一台车,宽敞的路虎揽胜,景柏林坐在自己的车里,默默地看着他们从视线里消失。

      不一会儿,梁安栩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下:“你送我一趟,边走边聊?”

      景柏林启动车子:“他呢?”

      “谁?”梁安栩将座位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往后一靠,“你不看着蔺总走的吗?”

      景柏林摘下了帽子,嘴角挂起一抹冷淡的笑:“我是问你口中那个不重要的人。”

      梁安栩像听着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什么时候关心上这些闲事了?”

      景柏林没再回答。

      深夜十一点多的北京不再那么拥堵,晚高峰过后的整座城市似乎都逐渐寂静了下来,梁安栩与他同程明显还有话想聊,可自打上车却一直在闭眼假寐。

      景柏林开车开的心浮气躁,半路还饿了,晚上这顿就吃了几筷子菜,这会儿饿的胃里直反酸水。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景柏林靠边停车,一巴掌拍在装死的梁安栩肩上:“去,给我买点吃的。”

      梁安栩笑的肩膀抖:“你能不能有点儿尊老爱幼的心?”

      梁安栩比他大了好几岁,景柏林嘴不饶人:“我一直知道,我们是忘年交。”

      认识梁安栩那年他还只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导演助理,高瘦锐利,将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遮挡在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后来他一步步爬上四大卫视之一的总制片位置,也让那双眼睛恢复了自由,傲慢且温和地巡视着所有人。

      景柏林视他为知己,那么相似的经历与人生,他跟他本质上就是同一种人。

      窗外的路灯散发着一团朦胧的光,白日的喧嚣不见,周围格外安宁,景柏林将车窗放下,车子熄了火,弯腰趴在方向盘上往外看。

      不一会儿,梁安栩从便利店出来,单手拎着一兜吃的,远远冲他晃了晃。

      景柏林没来由地笑了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梁安栩也挺有资本的,身形俊逸,寡冷的眼神,在一众大腹便便台领导中间像是一株遗世独立的雪间竹,之前有一档节目出镜过几分钟,收获了好大一批颜值粉。

      “我开,”梁安栩从车窗把关东煮递给他,“你坐副驾慢慢吃。”

      景柏林接过来,示意他上副驾:“不用,吃完再走。”

      上车后梁安栩倒没再接着装深沉,他把纸巾盒放景柏林腿上,打开另一侧车窗,掏出烟点了一支。

      “第一期正片看了吗?”梁安栩问。

      关东煮煮得时间太久了,萝卜、丸子软的像海绵,景柏林囫囵吃了两口,听出他话里有话:“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别搞那套官僚主义吗?”

      梁安栩毫无愧疚之意地说了个不好意思,切换麻利模式,告诉他蔺珩洲身边有一位得力助手叫常思敏,正片剪辑时她在副台长办公室喝茶聊天。

      景柏林恍然大悟,原来真有人在后期背后盯着剪。

      “现在什么心情?”梁安栩手伸向窗外弹了下烟灰,“五味杂陈吧?”

      景柏林没再吃了,喝了口热汤,嗤道:“我现在嘴里就个淡味儿,还杂陈。”

      “你一点儿都不意外吗。”梁安栩问。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景柏林把关东煮盒子盖好放一边,“可能怕有对蔺珩洲不利的镜头吧。”

      梁安栩凉凉道:“哦,可能是这样吧。”

      景柏林瞥他一眼,责问他:“凭我跟你的交情,你都没给我团队那么多否决权,蔺珩洲的人竟然可以去现场盯?你有点不太厚道了。”

      梁安栩夹着烟高举双手:“冤枉啊,咱俩的交情可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蔺珩洲是甲方爸爸的事儿可是台里全知道的,别说剪辑权了,就是哪天他看我费劲,也能一刀咔嚓把我剪了。”

      夸张!做作!景柏林一言不发地重新启动车子。

      一支烟抽完,梁安栩把烟头怼进灭烟器里,关上车窗,正色问:“还想再续前缘吗?”

      景柏林从胸腔溢出几缕低笑,未置一词。

      从十八院到梁安栩住的地方开车半个小时,路上买吃的耽搁了一些时间,抵达小区楼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路边停着一台熟悉的车子,梁安栩的奔驰,车里亮着荧荧微光,刚好照见助理的半张脸。

      下车后,梁安栩站在他车窗边:“柏林,真不再试试了?”

      “再续前缘?”景柏林未下车,反问他,“我拿什么再续前缘?”

      梁安栩挑眉:“拿蔺珩洲现在明显对你余情未了。”

      “我性子傲,受不了一丁点儿委屈,”景柏林远远看着助理的轮廓,又慢慢地将视线落回到梁安栩身上,笑的坦荡肆意,“我怕有一天,也成了别人嘴里的不重要。”

      梁安栩哑然。

      回家途中路上的车更少了,梁安栩没人性,送他回趟家景柏林得多开二十多公里,到家都快一点了。

      窗外可以望见城市璀璨的灯火,远处高楼大厦内仍亮着不少盏灯,景柏林打开手机看了眼,里面安静的像此时的深夜。

      刚转身准备去洗澡,手机忽然震起来,黑掉的屏幕亮起,景柏林心脏莫名一提,看清来电人后又跌了下去。

      “我到家了,挂了。”景柏林打发他。

      梁安栩笑道:“我没问你到没到家的意思。”

      景柏林耐着性子:“那你干嘛?要是公事联系金赛,我不接私活儿了。”

      梁安栩那头儿静了几秒钟,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别再忘了,他叫庄寒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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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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