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入职监狱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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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奈何被树枝绞紧的瞬间，一道黑影割裂天光。
那鹰隼来得太急，翅尖劈开的气流刮得她睁不开眼，像只小鸡，没有鸡妈妈的保护，且被捆的老老实实的，不饱餐一顿都可惜了。
俯冲瞬间双爪猛然前探，趾尖锐钩精准扣住猎物要害，瞬间刺穿她。
身上的树枝断开。
李奈何睁眼，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她平安落到了地上。
没死。
“你没事吧？”
红头发的年轻人蹲下来，影子笼住她半边脸。
她肩上蹲着那只鹰隼，金褐色的眼珠正一寸一寸打量她，喉间发出咕噜噜的低响。
李奈何撑了两下没撑起来。
手臂在抖，膝盖在抖，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干脆趴着缓了几息，才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话音未落，身后轰地烧起来了。
那棵差点绞死她的梨花树，从树根到树冠，被火吞蚀，枝干爆裂的声音像骨头被一节一节捏碎。
冲天的火光，灼蚀着梨花随着风儿在空中飞旋。
燃烧的树枝朝旁边人袭去，直直飞向另一个人。
那人没有躲避，只是伸手接住那根树枝。
瞬间，腾腾烈火顺着直达树干。
赤红翅影笼下细碎柔光，翎羽簌簌轻颤。凤鸣清越一声长鸣，凤凰旋身掠到人身旁
风吹动少年侧束的墨发，在空中飘飞。红光映红雪色的面容，她目光平静无波，眼中好似含着月。
李奈何还在看到金光闪闪的神鸟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看到它旁边的人后，觉得一点都不奇怪了，琉璃神像旁有神兽很正常。
她记忆中天赋者是有精神体的，原主甚至见过一次，但都是很普通的动物，攻击力并不算高。
眼前的两人一看就是超标怪，偏远星球不该有这样的天赋者。
她们不是这里的人。
红发少年冲着腕间光脑说了句什么“变异树植98006已消灭”，转头看见她还坐在地上，从身上摸出一把营养液。
“收下吧，是梨子味的。”
十支，整整齐齐塞进她手里。玻璃管还带着对方身上的体温。
李奈何攥紧那些营养液，张了张嘴，只说得出两个字：“谢谢。”
“走吧。”凤凰少年开口。
红发少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枯瘦的脸，还是没忍住：“你不是天赋者，为什么跑来外层？”
李奈何紧紧握着那十支营养液。劫后余生的热乎劲儿还没散，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我是孤儿，家里还有个妹妹。”她说，“不进来，我和她就饿死了。”
红发愣了一下。半晌才说：“监狱那边在招人。活累，钱少，但总比外层强。”
李奈何猛地抬头。这话比那十支营养液还值钱。
她又要道谢，红发已经摆手笑起来：“第一次见面你要说多少次谢，好人卡收够了啊。”
“该走了。”凤凰少年再次提醒。
两人转身走向一旁，李奈何这才看见那儿停了艘飞船，银灰色的，之前她居然一点没注意到。
飞船升空时卷起的气流吹得她眯起眼，站在原地看着它变成天边一个小点，然后才慢慢坐回地上，拆开一支营养液。
梨子味的。
甜的。
呆呆将一支营养液塞嘴里，想着方才发生的一件件震惊自己的事情。
她只喝下半只，便不觉得饥饿，将营养液藏在衣服看似是补丁的口袋里。
这身衣服布丁快给打满了，以至于那个大口袋像个大补丁。
趁着天色还未暗下，她便徒步去了内层的监狱。
监狱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个营养不良，肩上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还有把大砍刀的女孩，沉默良久。
“你为什么要背着一把砍刀，和……”工作人员仔细辨认那个黑黢黢的大疙瘩，半晌才道，“和那个黑疙瘩来应聘。”
李奈何这才意识到，她的一身打扮确实不妥，只能瞎编道：“我住的那边较为危险，拿把刀会更保险。黑疙瘩是我捡的木头，打算回家做个凳子。”
工作人员多看了她一眼，没追问。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觉得还挺合适的，能在平民窟那样混乱的地方活下来，在监狱也不至于被吓得两天就辞职。
而且平民窟的人能吃苦，内城的工作不招平民窟的人，压榨一下也不会跑。
最关键的是对方是个小孩，不会像平民窟的大人那样耍滑头。
以前他们其实面向平民窟招过人，但结果十分不理想，多数人偷奸耍滑，不干实事，只一味偷懒。
后来便取消了，哪怕再缺人。
“几岁？”
“十二。”
工作人员眼睛抬起来。
李奈何站着还没她一半高，手腕细得一捏就断。
“十二？你看起来八岁都不到”语气里全是不信。
星际时代的人普遍高大，十二岁的小孩普遍都能到一米六以上。
“营养不良。”李奈何把背篓往上颠了颠，“养半年就好了。”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没再说话，打开光脑在点着什么，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李奈何心里打鼓时，对方对着她，手腕上的光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明天来吧。薪资3000，半月一结。公休一天。”
李奈何问了对方一些工作相关的事宜，大概就是搞清洁，搬一些物品，跑腿的杂事，工作时间较长。
她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整体还是挺满意的。
天黑透时她回到平民窟。
巷子里没有灯，各家各户门缝漏出点光，照着地上的泥水坑。
走近家里时，李奈何已经开始哼起小曲，毕竟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妹妹。
不知道看到营养液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放开我！”女孩凄厉的声音传过来。
李奈何觉得这声音格外耳熟，步子不由加快几分。
背篓里的砍刀和木疙瘩撞得咣咣响。
转过墙角就看见郁瑾被一个男人拽着手臂往外拖。
郁瑾整个身子往后坠，脚后跟在泥地上快犁出两道沟来了，另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板。
李奈何赶忙卸下背篓，拿起里面的大砍刀冲上去，喝道：“诶，诶，诶，干嘛呢？放开我妹妹。”
男人一身腱子肉，长相凶狠。
他皱眉道：“不是你说，今日要将她卖给我吗？”
李奈何在看到男人的面容时，脑海里便多了一段记忆。
眼前的人名叫李健，是她的邻居，算是一个中介吧，原主在高烧不退后，找到他，求对方将妹妹卖去黑矿，卖的钱归他，当中介费。
虽然黑矿死亡几率高，但内城最新发布的清理计划，将姐妹二人闭上绝境，她预感自己的死亡即将来临。
原主便跟李健约定好今天一定要将郁瑾带走，哪怕她不愿意。
她原本是怕自己拖累妹妹，担心她不愿离去，所以才出此下策，但现在偏偏李奈何穿了过来。
李奈何把刀往下压了压，刀尖指着地面。这事不好办了。
月光底下，郁瑾盯着她。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不哭不闹，就那么直直看着她。
李奈何不敢接那眼神，把脸扭开了。
“你看着我。”郁瑾声音沙哑道，“你要卖了我吗？”
她在对方生病时也去外层尝试弄点食物，但真的找不到，只弄回点水，全灌进了那个人口中。
对方却是想丢下她。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父母去世后，对方曾经说过的福祸相依，还是笑自己的痴呆愚蠢。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李奈何盯着地面，声音越说越小，“怕没人管你，才找的健哥。”
“所以现在是顺水推舟？”郁瑾一字一顿，“卖了我，换口粮？”
她知道对方并没有这样想，不然方才不会气冲冲过来。
而且她了解自己的姐姐，对方的演技可没有那样登峰造极。
李奈何头大，思考要如何解释才能安抚自己激动的妹妹。
“商量完没？”李健往前逼了一步，影子压过来，“说好的事，当我这儿是闹着玩的？”
平民窟有它的默认规则，它极度排外，对内就算是小孩也不能欺负，但如果是对方有错在先，那便不受默认规则保护。
李奈何冷汗下来了，她露出笑脸道：“健哥，咱们还是可以商量的，肯定不能让您白跑一趟，咱们进屋说。”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健冷哼一声，但还是随她们进屋了。
原主挑选中介时，也是找的有原则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放心将妹妹交给对方。
李奈何将扔在路旁的背篓和大砍刀收进屋里。
“健哥，我这不是活下来了嘛。”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哀求，“妹妹肯定舍不得往黑矿送，但这事是我求您答应的，不能让您吃亏。”
李健抱着胳膊，看她。
“你俩算我邻居。”他语气没刚才硬了，“我也不想为难小孩，但黑矿那边我打点过了，钱是实打实垫出去的。”
毕竟面对狡诈的大人要有铁刺，面对小孩还是会不禁有点心软，“我退一步，你出约定好的一半。”
李奈何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半个月工资差不多能够上：“哥，我在监狱那边面试上了工作，半月后工资就下来了，你且等我半月。”
李健眉毛挑起来：“蒙我？”
“你明天大可随我一起去。”李奈何认真回答道。
李健见她认真的模样，觉得信她一次也不亏，反正她也逃不了。
“行，我明天随你去。”
李奈何：“就是求建哥，不要跟其他人说我在监狱工作。”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多嘴，或许会引得对方不悦。
“小事儿，就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谨慎。”李健道。
李奈何打个马哈哈，笑笑就过去了。
她转身从背篓里捞出那个黑疙瘩，托在手里给李健看：“健哥，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收木雕的？”
“木雕？艺术品吧。”李健眯起眼想了想，“倒是有一个。不过那主儿眼光刁，不是什么东西都入眼的。”
“有渠道就行。”李奈何把那黑疙瘩在手里掂了掂，“三天，三天我出货。您帮我递过去，事成了少不了您的。”
李健又多看了一眼那黑疙瘩，没瞧出什么名堂，起身走了。
门关上，屋里就剩两个人。
“一个卖家，一个买家。”郁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聊得挺热闹。我这个货物，是不是该自己报个价？”
李奈何真的觉得，她这妹妹的嘴跟刀片一样。
“当然不是货物，你可是我唯一的家人，是世界上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人。”李奈何上前，抱着郁瑾的胳膊，靠在她的肩上。
原主的记忆和她彻底融合，对郁瑾生不出半分生疏。
郁瑾只轻轻推了她一把，便没再说什么了。
“对了，我带回来了营养液。”李奈何将口袋里的营养液拿出来，“你快喝吧，还是梨子味的。”
郁瑾看着透明玻璃里黄色的液体，道：“你从哪儿来的，还有你怎么去的监狱？”
李奈何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郁瑾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支
她的饥饿感不比李奈何少，不过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郁瑾道：“你什么时候会的木雕？”
“以前小时候，爸妈教过我一点，你那时候太小，应该不记得了。”李奈何拿出早就想好的说法。
郁瑾应了一声后，便不再吭声了。
两人躺在唯一能称为床的铺垫上，李奈何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响起。
郁瑾却是失眠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李奈何什么都没变，却感觉两人有些疏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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