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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结局 长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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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的梅花又开了。
沈墨蹲在溪边涮笔,一抬头,便见白远正坐在青石上抚琴。晨光透过梅枝,斑驳地落在那人发间,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岁月终究还是在白远身上留下了痕迹,只是那双抚琴的手,依旧修长如玉。
"师父!"沈墨故意将笔尖的水珠甩过去,"看我新画的《雪梅图》!"
白远抬袖挡开飞溅的水花,唇角微扬:"还叫师父?"
沈墨笑嘻嘻地凑近,冰凉的指尖钻进白远袖口:"那叫什么?夫君?先生?子悠?"每说一个称呼,就贴近一分,最后几乎鼻尖相抵,"还是......"
白远忽然扣住他的后颈,吻去了剩余的字句。沈墨手中的画轴"啪"地落地,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雀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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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书房总是格外温暖。
沈墨枕在白远腿上打盹,青丝散了一榻。白远一手执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偶尔低头,便能看见少年——不,如今该说是青年了——右肩那抹淡粉的莲纹。
"痒......"沈墨迷迷糊糊地抓住白远的手指,习惯性地往嘴边送。
白远由着他啃咬指尖,忽然道:"苏芷昨日来信,说她家小姑娘会叫舅舅了。"
沈墨一个激灵坐起来:"真的?那我们......"
"不急。"白远将他按回膝头,"等你肩上的莲纹彻底消了再说。"
其实那胎记早已不痛不痒,但白远始终记得三年前沈墨蜷缩在祠堂,胎记渗血的场景。沈墨知道他的心思,故意扯开衣领:"早没事了!不信你摸......"
窗外传来小沙弥的惊呼,紧接着是"咣当"一声——又有人被这对师徒——现在是夫夫了——的亲密举动吓得摔了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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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私语时,红烛映罗帐。
沈墨把玩着白远的一缕发,忽然道:"其实当年在集市买铜戒时,那摊主说......"
"说什么?"
"说这是姻缘戒,要戴在心上人手上才能灵验。"沈墨举起两人交握的手,银戒与铜戒在烛光下相映生辉,"我那时就想......"
白远翻身将他笼罩:"想什么?"
沈墨笑着仰头,吻上那道他问了无数遍的旧疤:"想这样。"
帐外风雪渐急,屋内却暖如春深。鎏金香球轻轻摇晃,将沉水香洒满红罗帐。恍惚间,似有金粉从沈墨肩头莲纹浮出,在两人交缠的发丝间流转片刻,最终消散于温暖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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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小沙弥在梅林发现一块新立的石碑。
碑上无字,只刻着一把琴与一支笔相交的图案。老方丈拄杖而来,盯着看了半晌,忽然笑道:"去取朱砂来。"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寺中众人看见方丈以指代笔,在碑上题了两行——
白发犹胜少年时
红梅枝上早春枝
风过梅林,隐约传来琴声。年轻的香客四处张望,却只见到十八株梅树在雪中怒放,宛如当年那对新人喜服上绣的并蒂莲。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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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寒山寺志异
「景和二十五年冬,有香客见梅林石碑旁多了一方小印,上刻"墨缘"二字。印旁雪地里,歪歪斜斜画着两个小人:白发者抚琴,青衫者执笔,中间连着一根红线,绳结处系着半块糖画。」
「是夜风过回廊,藏经阁中无人自鸣的蕉叶琴,终于奏完了《凤求凰》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