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春雷（2008年夏） 梅雨季仓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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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梅雨季的仓库墙皮剥落，燕志远掀开防雨布时抖落一窝潮虫。出口订单本上的德国客户签名已经晕开，像被泪水打湿的墨迹。赵大海用打火机烤着受潮的电路板，突然骂了句脏话："狗日的金融危机，连蟑螂都饿瘦了！"
林婉儿抱着半岁大的婴儿清点库存，突然从货架底层拽出个纸箱——里面是五年前"雪球妈"退货的那批问题电子秤。婴儿的小手抓住锈蚀的芯片，咯咯笑出了声。
"修好它们。"燕志远突然抓起烙铁，"就当给新手练技术。"焊锡的松香味中，小雨数着重新贴标的成本价："每台还能赚八毛钱。"
（二）
早市鱼摊前，老周正用改装的"水产检测仪"叫卖："看看这黄鱼，含水量才65%！"穿睡衣的大妈们举着菜篮排队，有个戴金链子的壮汉突然踹翻摊位："破机器坏了行情！"
燕志远赶到时，检测仪已经被砸成碎片。赵大海揪住壮汉衣领，却被塞了张名片："我是连锁超市采购，这玩意能不能测注水牛肉？"碎片堆里，林婉儿捡起完好的传感器芯片，在记账本背面算了笔账：菜市场渠道月销300台，利润够交两个月房租。
当晚，三人蹲在鱼摊旁吃宵夜。老周嘬着牙花："你们这机器啊，得加个防砸外壳。"说着把不锈钢盆扣在检测仪上，油渍斑斑的盆底映着三张恍然大悟的脸。
（三）
暴雨冲垮了去政府投标的路，燕志远踩着三轮车送货时，被交警拦下。"这不是美少女战士吗？"后座的女警突然指着样机屏幕——她是局长女儿的闺蜜。
局长夫人打开阳台门时，三人正拧着湿透的衬衫。十五平的阳台堆满电子元件，小女孩的书桌上放着粉色样机，作业本里夹着张图纸："爸爸说要能测爷爷奶奶的血压。"
林婉儿当场拆开样机改装，婴儿在背带里咿呀学语。雨停时，局长带着卫生局的领导回家吃饭，阳台飘来红烧带鱼的香气。"家用医疗检测仪？"领导夹着鱼肉的筷子停在半空，"社区卫生院正需要这个。"
（四）
废旧家电回收站里，赵大海正和老板娘讨价还价。"两台旧冰箱换一个传感器？你当我傻？"老板娘的金耳环晃得人眼花，突然压低声音，"除非...能改个测黄金纯度的？"
燕志远用三天时间把体脂秤算法倒推，当第一台"贵金属检测仪"在打金铺亮相时，整条街的老板提着烟酒来围观。回程的货车上，林婉儿数着换来的旧手机："拆出来的触摸屏，够改装五百台样机。"
小雨在仓库门口支起"以旧换新"的招牌，附近大学生抱着电饭煲来换体重秤。有个美术系的女生在样机上画了朵牡丹，后来这成了限量款的国风贴纸。
（五）
夏季第一场雷暴来袭时，燕志远在仓库办起了"新产品发布会"。漏水处摆满塑料桶，雨滴敲打出奇特的节奏。五十个街坊邻居挤在货架间，看赵大海演示用咖啡渣秤盘测咖啡因含量。
一道闪电劈断电路，现场陷入黑暗。林婉儿突然举起婴儿——小家伙手腕上的荧光手表照亮了样机屏幕，美少女战士的星光特效在雨中流转。菜贩老周带头鼓掌："比电视购物带劲！"
雨停时，社区书记拉着燕志远的手："咱们街道办，给你们申请小微企业补贴。"积水的倒影里，比特币矿机的指示灯在角落幽幽发亮，像蛰伏的萤火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春雷（2008年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