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一栋楼》雪洲

61、上药

　　医院里。

　　陈安背靠着白色的墙壁，远远地看着赵娟。

　　她安详地睡着，周围也是如此静谧。

　　她的嘴唇还是那样的白，没有丝毫血色。

　　陈安不敢杵近去看，她看得越清晰心中的负面情绪越高涨。

　　她想杀人。

　　救护车送过来的时候，赵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并且可以看得出来不久前她的下身流血不止，现在都已经凝固。

　　多么可怖的伤口。

　　是怎样的畜生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检查发现，赵娟的生殖器官和内部结构受到暴力侵害，从而导致内部创伤。

　　私密处、子宫、卵巢等器官受到损伤，引起内部出血、组织损伤和炎症反应。

　　生殖系统的损伤严重影响到她的生育能力，她以后很难怀孕了。

　　除此之外，赵娟身体的其他地方还有各种於伤，擦伤，划伤。

　　触目惊心。

　　就在陈安极力压制自己汹涌的杀意的时候，值班护士找了过来。

　　她来送药。

　　是那种修复下 体的药膏。

　　临走的时候，她问询陈安：“女士，需要报警吗？”

　　护士也有些许不忍。

　　着手的医生一看就明白病人不是自愿的。看到病人皮肤上数量众多的残留的凝固白色物质，也肯定不止一个人参与。

　　“等她醒来再说。”陈安拒绝了。

　　只有等赵娟醒来，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陈安有一个预感，赵娟不会同意报警。

　　她不是未成年人，遭遇这样的事情医院不会强制报警。

　　护士虽然不赞成陈安的决定，她也无可奈何，撇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就离开了。

　　刚才的问询已经越界了，她只是一个小护士而已。

　　陈安给赵娟换衣服的时候根本无法忽视这些伤痕。

　　当时时间来不及，她没有仔细查看。

　　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那些红肿的靑褐色的发紫的伤痕，让她心痛。

　　想着想着，两行泪流了下来。

　　伴随着眼泪，陈安的心脏也开始疼起来，她看向赵娟，疼痛的感觉越发强烈。

　　以至于疼得受不了，她选择走出病房透透气。

　　医院里到处都是人，陈安想找一个少人的地方平静一下内心。

　　她发现住院部的后面有一块荒芜的地区，杂草丛生。

　　陈安去到了那里。

　　她想这里应该是没有人的。

　　不料，刚走进这里，就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椅上正在抽烟。

　　一口接一口，抽地汹涌。

　　地上的烟蒂有好几个。

　　男人抽了烟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

　　神情也缓和许多，仿佛抽的不是烟，而是灵丹妙药。

　　陈安看了很心动。

　　古人常说借酒消愁，陈安想借烟化疼。

　　“大哥，可以给我也抽一根吗？”

　　医院禁烟，男人特地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躲在这里吸烟，没想到还是被别人看见了，他吓了一跳。

　　没注意到烟的燃烧速度，他的手指也被烫到，起了个小小的水泡。

　　惊吓只是一瞬间，还是白天，男人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看着陈安，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女娃儿抽啥子烟哟！”

　　说完就把手上还剩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熄灭火源，然后就走了。

　　留在这里的陈安只抽到了二手烟。

　　男人走后，陈安坐到了刚才他的位置。

　　刺鼻的二手烟环绕在她的周围，陈安想她刚才真的是脑子昏头了去跟陌生男人要烟抽。

　　一坐下，她的脑子里都是躺在病床上的赵娟。

　　她醒了如果知道自己没了生育能力，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做母亲，她该有多难过。

　　陈安知道，她每次去工作把自己浓妆艳抹就是不想让别人认出她来。

　　她那么在乎自尊的人，大庭广众之下遭受屈辱，她该有多崩溃。

　　陈安无法想象醒来的赵娟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噩耗。

　　如果是她自己，早就羞愤自杀。

　　她掩面无声哭泣。

　　陈安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此软弱无能。

　　回到病房。

　　不出一会儿，赵娟的麻药失效，她清醒过来。

　　陈安就在病床边注视着她，她回到病房里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赵娟。

　　她在心疼这个可怜的姑娘。

　　刚醒来的赵娟脑子还不是很清醒，她还发着烧，不过是低烧，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陈安见她醒来，立马附身前去，开口道：“好点吗？”

　　赵娟看着对方红肿的眼睛，担忧的眼神，轻轻地摇摇头。

　　故作坚强的她很快又流下了泪水。

　　她把整个人都困在被子里，没有脸面对陈安。

　　她知道陈安肯定看见了她狼狈的一面。

　　看见她全身污垢趴在黑水坑里，看见她身上许多糟糕的痕迹。

　　陈安看见她像一只缩进龟壳里的乌龟钻进被子里，好不容易控制好的情绪又卷土重来。

　　泪水再一次充满她的眼眶。

　　陈安本想在赵娟面前表现出一副可靠的模样，让她可以依靠自己。

　　瞬间破了功。

　　她走上去隔着被子抱紧赵娟，无声地安慰她。

　　抑制不住的哭声如同泄洪的河水一旦开始就奔流不息。

　　听见陈安的哭声，赵娟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两人的哭声合在一起，越来越大声，响彻整个病房。

　　幸好门关着，传不到外面，不然必定会引起很多人来看热闹。

　　哭过之后。

　　“陈安，我疼。”

　　“哪里疼？”陈安以为是自己抱住赵娟压着了她。

　　她连忙退回原位。

　　“下面疼，好疼。”

　　“你从手术室出来后，护士还拿了药过来，让我等你醒来后给你涂。”

　　陈安埋怨自己怎么能这样粗心，要不是赵娟喊疼，她都忘了还要给她上药。

　　拿过桌子上小小的药膏，陈安走到床尾。

　　“我现在帮你把裤子脱了。”

　　听了这话，赵娟把掀开遮住头的被子，她看着陈安。

　　哭唧唧地说：“不好吧！”

　　虽然很疼，但是一想到陈安的手指要经过自己的那里，她宁愿疼。

　　陈安以为她是嫌弃自己的手指不干净，“有医用指套，不会接触到的。”

　　“没有，我……”

　　赵娟看着陈安正经的样子，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是的，她只是拿自己当作病人，只是涂药而已。

　　“你弄吧！”赵娟把头偏向一边，不再与陈安有视线接触。

　　“好，你可以稍微把腿张开一点儿。”

　　要求越来越羞耻。

　　赵娟照做。

　　陈安害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小心伤害了对方，因此动作极为缓慢。

　　可这体贴的缓慢，对赵娟来说就是煎熬。

　　褪下贴身衣物就用了好几分钟，陈安的手触摸她的大腿，就一阵酥麻，跟挠痒痒似的。

　　要不是自己不方便，她就想踢开陈安了。

　　对陈安来说，这也是很大的考验。

　　她在赵娟面前的镇定正经都是装出来的。

　　口中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她开始行动。

　　赵娟穿着着是医院统一的蓝白条病号服，裤子极其地好脱。

　　但她还是尽量轻轻地动作。

　　裤子脱完之后，陈安脑门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而后更加考验她的来了。

　　是赵娟里面的贴身裤子。

　　她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而后又睁开，反正等会儿也是要看见的。

　　现在就当是脱敏。

　　随着衣物褪下，陈安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赵娟的下面很红肿，由于下面撕裂过还没有恢复，因此她只得一再小心。

　　想到等会儿她的手指还要伸进去。

　　她不好意思地偏了一下头，恰好和赵娟对视了起来。

　　陈安的脸立刻涨红。

　　赵娟也同样。

　　对视不过一瞬间两人就错开。

　　陈安装扮好一切，在动作的手指上抹上药膏。

　　“我开始抹了。”她知会赵娟一声。

　　“好。”

　　得到答复她立即动手。

　　赵娟身形一抖，“啊…疼！”

　　赵娟在陈安刚进去那一刻就开始喊疼。

　　陈安的动作立刻停住，“不好意思，我轻一点。”

　　果然，之后的动作陈安都很轻。

　　擦药的时刻只有疼痛，剧烈的疼痛让赵娟把羞耻抛之脑后。

　　陈安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加快了抹药的速度。

　　“疼。”赵娟哼唧一声。

　　“长痛不如短痛，乖。”

　　“哼。”

　　陈安涂完药，她走进赵娟身边，“疼就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别怕！”

　　“睡不着。”

　　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些男人对自己的侵犯，还有那个下命令的恶心的男人。

　　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

　　“你上床来，陪着我，可以吗？”

　　“好。”

　　“我要你抱着我。”

　　“好。”

　　无论赵娟提出什么要求，陈安都照做。

　　她小心翼翼地上了床，狭窄的床勉强承受住她们。

　　其实陈安稍微一动就会掉下去，她侧着大半个身体在外面。

　　“我往旁边移一下。”赵娟说我开始行动。

　　“啊！”疼痛让她动不了一点儿

　　“别动了，这样就挺好。”

　　陈安环住她的腰，两人挨得很近。

　　各自的气息萦绕在四周。

　　“要报警吗？”

　　听见这话，赵娟的眼神晦暗，她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报警。

　　要是在几个月前，刚遇到赵娟的时候，如果看见她这幅模样。

　　陈安肯定会报警，就算赵娟不同意，她也是会倔强地去报警。

　　她沉默了。

　　赵娟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她被弄成现在如此狼狈的境地，还没有一点报复心理，说明那个人是她不能得罪的人。

　　“好，咱们不报警。”

　　陈安暗暗握紧拳头，不报警可以，她要让那些伤害赵娟的人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