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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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洞出发去新村和江南，完全是两个反方向的路线。
刷卡进地铁站后，曲怡向宋玉成道了别，不过下一秒，她就收到了宋玉成发来的消息。
他说：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曲怡停下脚步，扬起浅浅的笑意，回复他：好的，宋老师。
按下发送键后，她才抬脚下楼梯。
坐上回家的地铁线路，今晚运气很好地有不少空座，曲怡找了个靠边的坐下。她刚掏出手机，余禾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余禾：怎么样，我拉着纪霖提前开溜了，你们有没有多待一会儿？
余禾：我打听过了，纪霖说你的宋老师本科和研究生时期都没谈过恋爱哟/偷笑
曲怡：你这就撮合起来啦？不是说要考察考察的吗？
余禾：晚饭的时候我留意过了，感觉宋老师人不错的。
余禾：当然，你和他接触得多，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来帮你判断判断。
曲怡无语：我看你是想听八卦吧？
余禾被她戳中小心思，发了个无辜的表情包来。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外头还在洋洋洒洒飘着雪，曲怡不觉寒冷一般，又在楼下拍了好几张照片，手被冻得僵红，好一会儿才回了民宿。
她把今天的照片凑了个九张，发了条朋友圈，文案是——
礼物一般的初雪。
随后，她点进和宋玉成的聊天框，发送道：
宋老师，我到家了。
宋玉成很快应道：嗯，知道。
他说：我看见了朋友圈。
曲怡几步在床上趴下，取来一只枕头垫在胳膊肘下头，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着：
那你怎么不点赞？
没多久，曲怡就收到了一条新赞提示。
宋玉成说：抱歉，不常玩朋友圈，没有点赞的习惯，现在补上了。
曲怡连忙回道：也不是什么抱歉的事啦……
她是不是把天聊死了。
曲怡忽然有点讨厌冰冷的手机屏幕，显得人说出来的话像是没有感情似的，毫无温度，还是面对面聊天的好，她总能捕捉到宋玉成脸上闪过的那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
算了，承认吧，你就是想他了。
曲怡的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她放下手机，把头埋进枕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然而脸部被枕头压着，氧气稀薄，她的大脑渐渐如打了麻药般停止运转。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又拿起手机，补救一般地发送去：
初雪快乐！
宋玉成居然秒回了她：
初雪快乐。
早点休息吧，晚安。
看见宋玉成的话后，曲怡转了个身，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她说：你回复得真快。
宋玉成：我以为你生气了，所以一直在想该和你说些什么。
霎时间，曲怡身体里那些引起纠结的疑难杂症一下便被治好了。
她紧握手机，身体蜷起，脸往被子里一埋笑出了声，肩膀在外头一颤一颤的。
原来，被情绪高高架起的人不止是她啊。
等笑够了，曲怡才说道：
我没有生气。
晚安啦，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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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21/
周三。
今天的韩语课，按照惯例，将是一次线下讨论课。
曲怡前一天就规划好了今天的行程，上午去做色彩测试，下午去汉江边骑行，在草坪上晒太阳，傍晚去弘大上课。
早晨的时候，她还是头一回赶在闹铃响之前便自然醒了。
这些天她的睡眠还不错，多亏了宋玉成的朗读录音，曲怡每次睡前听的时候，脑子里都毫无杂念，没有闲暇去想那些令她焦虑或是内耗的事情，不用多久，便沉沉坠入梦乡。
曲怡按掉闹钟，习惯性打开微信，发现韩语课的群里有几条消息。
她进去一看，是邱特在群里通知大家这一周停课，宋玉成在之后会另择时间补上。
曲怡一愣，下意识点进和宋玉成的聊天框。
周一时，她有问过宋玉成几个韩语问题，但宋玉成一直没有回复，她还以为，是他上班太忙了没有时间。
眼下来看，应当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
曲怡找到邱特，问他说：宋老师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邱特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包：不是，他家前几天出了点事，周一就赶回去了，估计得回国待个一周。
曲怡轻轻蹙眉。
她转而又切进和宋玉成的聊天框，在输入框里敲敲删删，想发些什么，却又怕这种时候打扰他不太好，毕竟她并不了解情况，但能看得出，情况不是很好。
最后，她只发去：你还好吗？
曲怡知道，宋玉成没这么快回复她，她一骨碌爬起床，决定先按计划度过这一天。
色彩测试的地点离她仅仅两个地铁站的距离，但为了避免迟到，曲怡胡乱吃了几口前一晚在便利店买的面包后，就挎上包出发了。
这几天首尔都在下雪，只有今天出了太阳，走出民宿的公寓楼，目光所及之处都银装素裹的，脚下的路铺上了一层雪，还没化尽，踩在上头是柔软细腻的触感。
看着路边的积雪，曲怡不免想起初雪那天的情形，脑海中逐渐浮现起宋玉成的脸，她一笔一画地勾勒着，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始终有点模糊，眉毛、眼睛、鼻子，全都不像他本人。
倏然，似是有一瓶墨水被打翻，脑子里乱成一团。
曲怡叹了口气。
才几天没见，就已经记不清晰他的模样了。
她晃了晃脑袋，这不会也是太想他的症状之一吧？
……
曲怡提前十分钟到了色彩测试的店，店里接待她的店员会说中文，省去了很多沟通上的麻烦。
她在椅子上坐下，早上为了做这个测试特意没有上妆，镜子里的自己素面朝天，皮肤状态还不错，白皙透亮，只是眼下有点浅浅的淤青，那是长久以来失眠造成的黑眼圈。
店员很快拿来各种颜色的布匹，往她肩膀上一摊。
在来之前，她在网上搜过这个测试，她研究了一下，预判自己应该是浅春型。可等一通测试下来，店员告诉她，她是净冬型，适合色彩丰富和高对比度的风格。
曲怡还没完全理解这个原理，店员便把化妆品拿了出来，给她化了一个符合风格的妆容。
曲怡看着镜子里五官精致、明丽动人的自己，在心里暗暗咂叹道，果然理论说的再多，也还得是靠实践啊。
她把化妆师用的化妆品都拍了个照，虽然她没这个技术，但在工具上还是尽量保持一致，以后化妆时能拉高些还原度。
出了店后，曲怡饿得走不动道，拦了个车去汉江，打算在那吃个泡面，再进行骑行活动。
到了中午，汉江边的雪化得差不多了，草坪上已经有不少人坐着晒太阳，骑行道上零零散散经过几辆自行车，还有许多遛狗的人，小狗到处肆意奔跑着。眼前的景象看起来格外的惬意，曲怡迫不及待地在便利店买了盒泡面，端着出了店，在店外的桌椅坐下，加入了这一幅画面中。
泡面冒着热气，曲怡揭开盖子，夹了一筷子后呼噜塞进嘴里，香味在舌尖溢开，食欲一下被满足。
这口面还没嚼完，手机屏幕忽地一亮，曲怡连忙拿了起来，是宋玉成发来了回信。
他说：没事。
曲怡看着这短短两个字，一边对于他的缄默有点失落，一边又对自己说，你是他什么人啊，人家为什么要把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给你解释。
她感觉自己像一罐被摇过的汽水，身体里有无数个酸涩的小气泡不断上浮，接触到空气后，一个个自我消解，无声无息地漏着气。
那等你回来了，和我说一声吧。
曲怡向宋玉成说道。
她觉得自己真是矫情，宋玉成又不是不回来了，自己在这伤怀什么呢？
追根到底，是因为她对于他们的关系有更进一步的欲望，而现实却追不上她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等宋玉成回来了，她和他摊牌谈一谈。
毕竟，她在首尔的时间也只剩下两个月了。
想至此，曲怡一口气将剩下的面吃了个干净，她把垃圾清理干净后，跟着做好的攻略找到了租车的地方，把手机和那些纷杂的思绪都放进背包里封存好，跨上了单车。
江风有些冷，曲怡把羽绒服的帽子罩在了脑袋上。她骑得不算快，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将她超越而去，她也不急，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速度行驶。
右手边的江面宽阔，阵阵微风吹起涟漪，水花一晃一晃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曲怡眼前只有骑行道这一条路，她只需要卯足了劲顺着这条路骑下去，骑多久、停在哪，这些全都由她自己决定。
她忽然感受到了骑行的魅力，起点和终点全由你自己设定，而沿路所遇到的风景，都是随机开启的惊喜盲盒。
比如，她瞧见了一只特别可爱的马尔济斯小狗，停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再比如，她在路边发现了一朵独自盛放的花朵，在这光秃秃的冬季，显得十分亮眼。
景致美好，万物可爱，她才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消耗好心情的事情上呢。
什么找不到工作的焦虑，什么单恋的苦痛，她要抛之脑后，专注于眼下每一分每一秒的感受。等到面对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再全身心的投入就好。
……
结束了下午的行程，即便不用上韩语课，曲怡也来了弘大一趟。
弘大的街头围聚了不少人，有人在街头表演，她远远听见零零碎碎的旋律，觉得有点耳熟，走近一听，是电影《你的名字》的插曲。
曲怡没有钻到人群的前头去凑热闹，只站在台阶上远远地录了一小段视频。
听得尽兴了，她转身进了BR，选了几个冰淇淋球吃。她特意选的一些名字奇怪的口味，出乎意料的是，味道都很不错。
在回家前，她在地铁站附近的面包店买了几个贝果，又打包了份路边摊小吃，够她吃上好几顿的了。
回到民宿，她把打包袋往桌上一放，原本躺着的韩语辅导书不小心被撞到地上，书页哗啦啦翻开，停在其中一页。
上头有宋玉成细致的笔记，他的字简单干净，板板正正的，像是字帖上的标准楷体。
曲怡拿起书来，低头看去，这一页的问题是写下你最近看的电影，和你的朋友进行交流。她现在对于拼读韩语十分熟练，一眼便看出，宋玉成写下的电影刚刚好是《你的名字》。
身体里的那些气泡好像又涌了出来，曲怡放下书，将方才录下的视频发到了朋友圈。
她决定在宋玉成回来前每天发一条朋友圈，提醒自己每天走出门，去体会新的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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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25/
没有韩语课的周日，曲怡睡到了下午才起床。
其实她合上眼的时间也没多长，只是屋内的暖气太舒适，她窝在被窝里一会小憩一会玩玩手机，不知不觉就过了中午。
她简单洗漱了下，打算去梨泰院看看日落。
牙膏在嘴里打着沫，曲怡用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看攻略，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宋玉成给她发了一个定位，是金浦机场。
曲怡差点把牙膏吞进肚子里。
她连忙摁开水龙头漱口，边单手回着消息。
她问道：你回来了？
宋玉成：嗯。
宋玉成：在家？
曲怡发了个点点头的表情包。
曲怡：正准备出门。
宋玉成：去哪？
曲怡擦了擦手，回复他道：梨泰院。
宋玉成：好。
宋玉成：等我回去放一下行李，我和你一起去。
曲怡的脸有些僵，她揉了揉脸颊酸酸的地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傻笑。
她维持了那么多天好好生活风淡云清的人设，一看到宋玉成的消息，瞬间就破功了。
曲怡往椅子上一倒，瞥见桌上自己新买的化妆品。
反正还有时间，化个淡妆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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