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修罗场（4） 原本平坦的 ...
-
原本平坦的土地被掘开个深坑，屋舍一半沉于坑底，一半露在地面。
露在地面的部分呈半圆拱形，材料用的是结实但不惹眼的灰砖，甚至外圈还建好了墙垛。
迟易安：“......”
夜斐玨愣了愣：“这东西......好丑。”
宿晦：“比你那栋塌掉的金屋好，且实用。”
轰隆——
更剧烈的响动传来，灰尘滚滚，整个第六峰都震了三震。
原是第六峰此处地质疏松。
灰砖虽不惹眼，但由于密度高，实则比金瓦沉重许多。外加金顶把原本的墙体弄塌了，此番连着外墙一并重砌，自然更重。
待尘烟散尽后，地面上的部分已往里陷了大半，只留了一个小圆顶露在外头。
夜斐玨幽幽开口：“宿少主，你让易安如何进去？要不你再让属下在屋顶开个洞？”
宿晦：“。”
一来二去，已到了申时，天色灰暗，风雨欲来。
沉默半日的迟易安终于说话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塌陷之地不能用了，迟易安只得另外在院门口近处寻了块地，又去拾散落满地的茅草和木柴。
宿晦指了指塌陷之处：“你们弄出来的，记得收拾好。”
夜斐玨气笑了：“我们？我们的人只弄塌了墙，填土的事可赖不上我们。”
宿晦面无表情：“若你的金顶没塌，至于有后面的事吗？”
“——你！”夜斐玨气结：“好好好，看在我未来妻子的面子上，多做些也算不得什么。宿少主说得在理，她的事便是我的事，本不该劳烦旁族——邵阳，听见了吗，填土。”
宿晦：“慎言，谁是你妻，她并未答应。”
夜斐玨：“但她也没拒绝。何况，她还问我——”
嘭！
夜斐玨眼圈多了块青黑。
他咬牙切齿：“宿晦！我跟你没完！”
“那个——”迟易安无奈打断：“——你们若有气力打架，可否来搭把手？我一人怕是赶不及这大雨。”
正揪衣扯发的两人面面相觑，僵持片刻，最终停下手，齐声应道：“好。”
历舒然两肩各扛了一人多高的主梁：“师姐，我帮你。”
经过四人合力，终于赶在雨落前搭好了个简易足能避雨的小屋。
同时，魔妖两界修士的填土工程已临近尾声。
一盏茶的功夫，雨落。
这雨来得急且大，迟易安躲进屋内，拍了拍肩上的雨水。
历舒然也跟着进来。
迟易安回头看了站在门口的两个少年：“你们不进来？”
宿晦垂眸：“此次毕竟因我而起。”
“不。”夜斐玨：“是因我思虑不周。”
历舒然将两人拉了进来，关上门：“你们站在门口，雨都打进来了，师姐的床该湿了。”
历舒然似对床有莫名的执念，整个屋子中，他搭好梁后，首先做的便是床。
故床成为这间仅能容纳五人的小屋中仅有的家具。
迟易安从窗子看向外面吭哧吭哧还在收尾的两拨人：“雨大，不然让他们先回去？”
宿晦：“不必，他们自会用避雨诀。”
夜斐玨表示同意：“嗯。”
屋内除了床，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宿晦和夜斐玨各在屋子两角背身坐了，谁也不愿理谁。
迟易安坐在床尾，离宿晦近些，见少年头发和衣裳都被雨水打透，遂从旁拿了块干净的毛巾。
宿晦感觉到盖在头顶的毛巾时，愣了。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拿，却闻见了那股熟悉的橙花香，原本抬至半空的手一顿，又悄然放下。
迟易安替少年擦拭发上的雨水。
宿晦由于变成少年身形，头发也没原先的长，发质却好，极黑极软。
迟易安小心地替宿晦摘下发冠，又一缕一缕将头发裹好，揉搓，再松开。
宿晦发间沾了细土，净身玦无法照顾到细小之处，迟易安见了，伸指将那些土粒挑出。
她用的力道很小，发根轻轻扯着头皮，让宿晦觉得有些痒，全身肌肉不自觉绷得很紧。
待将头发清理完后，迟易安把毛巾折过干净的一边，去擦宿晦脸上的水。
少年皮肤极好，细腻柔软，白中还透着粉。
迟易安用毛巾替他细细擦过鬓角、睫羽、下颌后，终究忍不住，用指腹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软，还带着弹。
宿晦身子一颤，好看的眸子微微睁大了。
迟易安的右手惯常握着剑。
剑柄粗糙硌人，握得时间长了，掌心还会出现淡淡的血痕，经年累月便结下了茧。
这只手乍触到与剑柄截然相反的触感，倒像是有些不受控制了，开始时指腹轻触，慢慢变成整根手指。
到最后，毛巾从手中掉落，迟易安整只手覆上了少年的脸颊。
少年怔愣地望着她，心跳如雨打屋檐，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宿晦唇瓣微张，上面还沾着雨水，因极度紧张而簌簌发抖。他雪肤上的薄粉愈来愈重，像是香甜的蜜色。
迟易安的视线下移，落在那鲜红且颤抖的唇上。
唇锋因打架破了口，血迹半干未干，还留着些许糜艳的红。
迟易安最厌被人压制、胁迫，反会激起宁死不屈的倔。
而她本能喜爱对方用这样一副任她所为所施的表情凝视她。像是豺狼虎豹甘愿收起了爪牙，乖顺地匍匐在她脚边，竭尽全力地讨好。
这种喜好，似是她骨血里天生的劣趣，欲罢不能。
迟易安手指缓缓移至唇角，摁下，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性。
宿晦并未料及迟易安此举，没来得及闭口，冰凉的手指毫无阻碍地触到了齿舌，他下意识扣下贝齿。
隐隐有痛感传来，迟易安却没拿出手指。反倒是宿晦眸中闪过慌乱。
他想要道歉，却因口内含着手指说不出来话，只送出了意义不明的三个音节。
舌尖颤动，忐忑不安地裹上了手指。
宿晦能感知到上面浅浅的牙印，没破皮，但痕迹明显。
属于他的痕迹。
血液如开闸泄洪似地，在体内肆意奔涌，他不由轻握住那腕。
忽地，迟易安视线内，闯入另一块干净的毛巾。
夜斐玨已自己将发冠取下，语气中有些委屈：“易安，也帮帮我，好吗？”
当手指从口中抽离，宿晦整个人仿佛也从云端落了地，他重喘许久才平息下内心的躁动，以及小腹中乱窜的火。
这副身体虽说还是少年身形，但实际也是十八岁的年纪，该有的反应还是会有。
他略带烦躁地拿起毛巾在腹下盖住，原本毫无攻击力的双眸此刻却淬满了嫉意，冷眼看着面前的夜斐玨。
他正垂眸低头，像只乖顺的犬。
夜斐玨想要什么，便会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正如方才，求宠求得明目张胆，竟主动将他自己巴巴送到迟易安面前来。
经此，宿晦忽然明白，其实自己想要的，远远更多。
并非她安乐便好。
他想要不择手段，完完整整地霸占住她的视线，再不让她能多给旁人分出丁点的好。
他还想和她做更多的事，远远不止方才浅尝辄止的程度。
他想用蛇尾将她寸寸缠紧，贪婪地掠夺花中的每一滴香蜜。
这想法令他全身颤抖。
毛巾还残留着迟易安的味道，他慢慢将身体蜷缩，以膝遮住起伏，又拿起毛巾状似擦鬓发雨水般，实则不知餍足地嗅着余香，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伸手去抚平那团躁动不安的火。
此时的迟易安背对宿晦而立，对身后之事浑然不觉。
少年的夜斐玨，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更显紧致，线条流畅，腰腹极瘦。
他有意夺宠，但真靠近了迟易安，却又不自觉回忆起那夜的意外来，唇上柔软的触感记忆犹新，令他面对迟易安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透过门底去瞧砸下的雨珠和溅起的雨花。
他本想再故作轻松地问迟易安是否愿意嫁他，但眼下彼此近得心跳可闻，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迟易安先替他将头发擦干，又让他转身去擦他脸上的水。
夜斐玨眼睛上还留有被宿晦一拳挥出的淤青，令他少了几分公子的娇气，多了几分少年的顽劣。
因着干活热，他将层叠的领口扯松，裤脚挽至膝上。一双小腿修长紧致，挂满了水珠和泥土，还沾有几根茅草。
迟易安将毛巾递回给他：“腿上你自己擦。”
给他清理的时间明显比宿晦短得多。
能明显感到女子区别对待的夜斐玨心烦气躁，却又无从发泄，只得坐下，胡乱地将毛巾压在腿上乱擦一气。
毛巾本就夹带了从发间清理下的碎石，被他这般胡乱一抹，小麦色的皮肤上很快多了几道鲜明的血口。
少年却恍若未觉，愤愤地将毛巾往地上一摔，骂道：“我看哪里是蛇，分明是只狐狸精，如此会撩人。”
迟易安亦席地坐下，将那毛巾拿起，好笑地问：“谁是狐狸精？”
夜斐玨没好气：“还能有谁？”
他自己并未发觉，此刻的抱怨非但没有怒意，反倒含娇带俏。
他时不时掀起眼皮，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正抖落毛巾碎石的迟易安，又状似浑不在意般扭过头：“人族也是，为何对区区狐狸精的诱惑如此无抵抗力，心智不坚，亦是可恨——”
腿肚上忽传来湿意，夜斐玨话音顿住，上身不由蓦地挺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