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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六章沈砚 ...

  •   宋栖迟看着大殿内和气融融的样子,发麻的舌尖才像是刚刚会说话似的,凑在裴听云的耳边,小声说着:“裴听云,你好厉害呀!”

      裴听云给自己斟酒的动作停了一秒,宋栖迟说话间的热气好像喷洒在了他的耳尖,有些发热。

      “哼。”

      宋栖迟不想旁人,他无拘无束惯了,跪坐在裴听云的身边,看着佳肴美食一盘又一盘的端上桌,每次都先给裴听云夹一筷子好吃的,然后自己就可以开始无所顾忌的吃。

      宋栖迟吃的嘴巴都是油,含糊不清的说着:“虽然你很厉害,但我劝你还是别招惹沈砚了。”

      裴听云目露凶光,摇晃着杯中的酒水,语调温和:“为何啊?”

      宋栖迟只顾着吃,全然没留意裴听云的神色,大大咧咧的说:“这你别管,反正他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裴听云看着身旁这个只知道吃饭的小厮,目光考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俯身轻轻在宋栖迟的耳边,吹过一阵风,“再厉害不过是登基为皇,再说乾坤未定,不好妄言。”悄悄的,只有两人能听到。

      宋栖迟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我皆是黑马!”

      “什么?”

      “噢噢,我玩梗呢。”

      “不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

      宋栖迟却笑得肚子疼,身体下意识的就撞向了裴听云的肩膀,怎么这么有天赋,却没想到裴听云的酒盏被打落,靴子鞋袜湿了一片。

      裴听云没好气的看着宋栖迟。

      “...”

      宋栖迟低下了头,默默啃了两块肉,“抱歉。”

      裴听云摇着轮椅,缓缓移到二皇子沈砚的食案之前,“二皇兄,臣弟的鞋袜不小心被小厮弄湿了,请问是否能向您借一双?”

      裴听云指着自己靴子处颜色更深一些的布料。

      沈砚本来还笼罩东窗事发,不知父皇心中对他有何成见的恐惧之中,罪魁祸首竟然出现在面前,管他借鞋子?

      沈砚心中正是一团怒火没出发,却在看到皇帝时有所顾忌,眼珠子一转,正是一个体现兄友弟恭的好机会。

      沈砚连忙起身,“自然是有的,阿贵,我马车中正好常备着,你去取来。”

      名唤阿贵的小厮,长的机灵,腿脚功夫快,没一会儿便取来了,是一双普通的黑色长靴,用皮毛嵌边。

      裴听云只是笑着接过来,眉眼弯弯的对着沈砚笑:“多谢哥哥。”

      然后唤来宋栖迟。

      “栖迟,我腿脚不便,扶我去偏殿穿靴。”

      宋栖迟自从裴听云站在沈砚面前时,就一直担惊受怕,老天爷,这俩可别起矛盾啊,现在他是没得办法只能在裴听云这,沈砚作为他未来最想抱的大腿,可不能在前期给得罪了呀。

      一听裴听云传唤,宋栖迟麻溜的就跑了上去,推着去了偏殿,裴听云拿过长靴递给宋栖迟,辗转间,似乎是有什么寒光闪闪的东西,但裴听云手快,看不清楚。

      宋栖迟脱去裴听云的靴子,还好,罗袜未湿。

      鞋子刚套上就套不上去了,似乎是有些小。

      “殿下,你配合我跺一下脚,鞋子有点小,我塞不进去啊。”

      裴听云用手抱起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心一横,狠狠的跺在了地上,两只脚都是,心里想的却是,沈砚你夺了我这么多年的气运,该偿还些回来了。

      裴听云回到大殿之上,笑着对二皇子说些感激的话,沈砚有来有回的应和着,心里烦躁的很,这个裴听云话怎么如此之多。

      突然大殿之上,传来一声惊呼:“血!有血。”是皇帝最受宠的江贵人。

      皇帝猛的看向江贵人所指之处,原来是裴听云的脚下,不断滴落着鲜血,不知流了多久,小水坑似的。

      裴听云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看向自己的腿脚,鲜红色的血液染着黑,看起来更浓郁了。

      宋栖迟连忙把裴听云沾血的靴子给褪了下来,只见裴听云的脚心处,一大片的红,嵌在中间的似乎是个钉子,在底部刻着利螭龙扣,是二皇子沈砚府邸特供纹样。

      沈砚也看见了,瞬间脸色一白。

      “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帝不语,身边的王福顺着急忙慌的就开始喊太医了,看杵在身边跟个木头似的漂亮小奴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嘴里念叨着,“还不快去找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帮忙取下裴听云脚中的钉子就在一旁候着,皇帝看着裴听云脚心好大一个血窟窿,又看着脖颈处冷汗直流的沈砚,指着刚拿出来印着沈砚名字的马蹄钉子。

      质问道:“你给弟弟的靴子里,怎会有马蹄钉子,还印着你府内特供额纹样?”

      看着这枚钉子,沈砚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年前,他在京中城内,踏马巡游,曾无意中踩到过裴听云,当时的裴听云穿着粗陋,以为是哪个平民百姓家中的孩子,沈砚骑在汗血宝马之上,背后就是太阳,裴听云看着刺眼,只听到沈砚衣物摸索声,接着就是银子叮当坠地的声音,“不好意思,这些银钱就当作补偿了”,说罢便扬长而去,回到府中,才发现钉马蹄的钉子少了一块,但这都是小事,沈砚从不放在心上。

      裴听云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父皇,皇兄绝不会因为刚才一些小口角,就在臣弟的靴子里放钉子,此事还望父皇明察。”

      宋栖迟越看越觉得那枚马蹄钉子很眼熟,马车上的画面瞬间袭来,这...这不是裴听云在车上擦拭的马蹄钉子吗?

      讲究人,还知道给自己消消毒。

      “父皇,此事绝非儿臣指使,纵然刚才在大殿之上与臣弟发生了些许口角,也不会蠢笨至此,当面放钉子。”

      沈砚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眼神中早将裴听云剜了千遍万遍。

      “臣弟也是如此认为,皇兄怎么会做出...”

      裴听云突然猛咳不止,一大片血迹氤氲在袖口处。

      皇帝看到一片血迹,关切的问到:“听云,你这是怎么了?太医...”

      裴听云的手急忙拉住皇帝的衣袖,感激的望着父皇,摇摇头。

      “先前找大夫诊断过,内府有些出血。”

      皇帝拍了拍裴听云的衣袖。

      “怎会如此?”

      裴听云欲言又止,看着沈砚又看着隆庆的皇帝,似乎在顾及着什么。

      皇帝此刻宛如一个心疼孩子的老父亲,眼底净是慈爱。

      “你但说无妨,朕会替你主持公道。”

      裴听云又咳嗽几声,“是顾锁云,我去漱玉寒庐读书时,他将我和我的小厮,拖至后院,然后...”

      所有人都在看戏,急忙的等待着下一句。

      江贵人最先有些沉不住气,“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裴听云眼睛一闭,不管不顾的说起来。

      “往我身上泼粪水,又拿棍棒将我毒打一顿,所以这几日时常咳血。”

      裴听云拨开自己的外衣,不见皮肤,却是一条又一条纱布缠绕。

      皇帝大怒:“简直放肆!顾锁云有几个胆子,敢这样对待我的儿子。”

      江贵人眼珠一转,拿扇子掩唇一笑想着皇后平日里处处给她使绊子,声音柔媚:“陛下,那顾锁云却是没几个胆子,但是在座各位,谁不知顾家大少爷与二皇子私交甚好,这说不定是奉了谁的旨意,也说不准呀。”

      皇帝平静的目光看着沈砚,沈砚的心一下就死了,却强装镇定道。

      “顾锁云是与我交好,但给臣弟泼金汁,殴打臣弟之事,儿臣毫不知情。”

      宋栖迟眼看着沈砚被众人落尽下石,心想,这可是个好机会,日后沈砚登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裴党,现在要是得罪了他,日后必死无疑。

      “是啊,上次我们殿下被锁在漱玉寒庐之外,还是二皇子给谢铁...谢先生求情,才放我们进去的。”

      皇后一听,连忙站出来,跪在沈砚旁边,拢着自己儿子的头,哽咽道,“陛下,砚儿是你从小陪着抚养长大的,是什么样的人,您是最清楚不过的,怎么能听信旁人的风言风雨。”

      “说不定是有人用心险恶,自导自演也说不准。”皇后看向裴听云,眼神尖锐,如针尖恨不得刺向裴听云。

      “父皇,这二皇子府邸特供的马蹄钉子,儿臣如何临时找来?”裴听云揪了一把宋栖迟,眼神冰冷,叫他不要乱说话。

      宋栖迟被裴听云的眼神吓到了,缩在一旁。

      老弟,我是在救你啊,你现在栽赃诬陷未来皇帝,怪不得落得满门抄斩。

      皇帝细细的盘佛珠,不大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二皇子小厮做事马虎,靴子内有钉子也不知道,拖出去,丈责六十。”

      宋栖迟看见二皇子的小厮吓得立马跪倒在地上,着急忙慌的辩解,“不是奴才,不是奴才啊”,声音在大殿之上盘旋,却无人理会,被侍卫拖出去一顿棍棒交加之下,一开始还有力气喊什么“陛下饶命”“二皇子救救奴才”

      等再过一段时间,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趴趴的,不知是死是活。

      “传大理寺少卿及其令郎,朕有事要问。”

      此刻正在家中大理寺少卿顾隐洲与妻子儿子聊天畅饮,突然王福顺王公公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皇帝口谕,召大理寺少卿顾隐洲及其令郎顾锁云,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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