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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降灾星 贺凡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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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凡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三件事:
1. 村支书□□在扶贫表彰会上喝多跳脱衣舞
2. 自家老母鸡连续下了一个月的双黄蛋
3. 现在这个插在他家菜地里、只露出两条腿的"天外来客"
贺凡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三件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悠。他蹲在自家菜地边上,蓑衣上的棕榈叶被暴雨打得啪啪作响,雨水顺着斗笠边缘串成珠帘。那个倒插在泥土里的"天外来客"只露出两条腿,黑绸裤脚上绣着的银线云纹在泥水里忽隐忽现,活像两条搁浅的蛟龙。
"喂!还活着吗?"贺凡攥紧粪叉的木柄,指节发白。他用叉尖轻轻戳了戳那人的脚底板,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县城网吧看的科幻片——外星人会不会突然睁开第三只眼?粪叉上的陈年污垢簌簌落下,混着雨水在那双锦缎云履上画出滑稽的斑点。
没有回应。贺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突然发现四周的雨点都在绕着那人打转,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玻璃罩。他大着胆子凑近些,鼻尖差点撞上悬在半空的水珠。那些雨滴里泛着极淡的金光,隐约能看见微型闪电在其中游走。
"见鬼了..."贺凡的尾音卡在喉咙里。他看见那人腰间的玉牌在泥水中发着莹润的光,上面"司雨"两个篆字像游鱼般扭动。远处的老槐树被雷劈中,焦糊味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贺凡甩了甩斗笠上的积水,一咬牙抓住那人的脚踝。触感冰凉得不似活人,绣着暗纹的布料滑得抓不住。他两脚陷进泥里,使出给母猪接生时的力气往后拽:"一、二——"第三下还没使力,突然被反作用力带得仰面栽进菜畦,后脑勺磕在田垄的石头上。
"噗!"烂菜叶混着泥浆糊了满脸。贺凡吐出嘴里的菜梗,看见那个"天外来客"终于被拔出来半截身子。湿透的黑发像水草般贴在苍白的面颊上,睫毛上凝着细碎的金色结晶,在闪电中折射出诡异的光。
男人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的金粉飘到半空,凝成指甲盖大小的云朵。贺凡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些微型云团里居然在下雨!拇指大的闪电劈在菜叶上,把卷心菜烤出焦香。
"妖、妖怪啊!"贺凡连滚带爬往后缩,蓑衣刮倒了整排白菜。腕间的青铜铃铛突然发烫,他这才想起奶奶临终前说的话:"铃响三声,快念阿弥陀佛..."
男人忽然睁眼。贺凡的咒语卡在喉咙里——那双银灰色的瞳孔细如针尖,虹膜上浮动着星图般的金纹。他想起去年在镇中学天文馆见过的猎户座投影,此刻却在一个活人眼里流转。
"凡人?"男人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像是山谷里的回音。他试图支起身子,右手刚撑地就陷进泥里三寸。贺凡这才注意到他右腿的伤口——翻卷的皮肉间涌动的不是血,而是熔金般的液体,滴在菜叶上发出滋滋声响。
雨势突然加剧。贺凡的斗笠被风掀飞,他胡乱抹了把脸,发现男人腰间的锦囊正在往外渗水。七颗鹅卵石滚落泥中,每一颗表面都浮着流动的云纹。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捡,指尖刚触到石子——
暴雨声戛然而止。贺凡的视野突然被拉入另一个时空:琉璃穹顶在头顶碎裂,燃烧的巨树贯穿天地,无数黑袍人跪拜着树根处的青铜巨钟。有个与男人八分相似的身影正在树梢结印,衣袖翻飞间带起漫天血雨。
"啊!"贺凡踉跄后退,腕上的青铜铃铛疯狂震颤。那些刻着鱼鸟纹的铜锈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雷云般的暗纹。男人突然暴起,沾满金液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清微天钟怎么在你..."
话未说完,男人猛地咳出一团金雾,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栽倒。贺凡的手腕被烫得发红,铃铛表面的雷云纹正闪着微光。远处传来王婶家看门狗的狂吠,混着风雨声格外瘆人。
"算我倒霉!"贺凡咬牙扯下斗笠盖住男人的脸,把粪叉横插进对方腰带当拖杆。泥浆没过脚踝,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家挪,背后的重量时轻时重,有几次甚至感觉在拖着团云雾。
路过村口土地庙时,残破的泥像突然"咔"地裂开道缝。贺凡后背发凉,加快脚步时听见怀里传来玉石相击的脆响——男人的玉佩不知何时滑进了他衣襟。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去世奶奶的玉镯,那天殡仪馆的火光也是这样忽明忽暗。
"小凡!大半夜的拖什么呢?"隔壁张老汉举着煤油灯推开窗。贺凡浑身僵住,看见灯光下男人的衣摆正在滴水银般的光泽。他侧身挡住视线,干笑道:"县剧团...借的道具服。"
张老汉的煤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在火星坠落的瞬间,贺凡看见老人瞳孔里映出的画面:自己身后赫然拖着具青铜棺椁。再眨眼时,棺椁又变回了昏迷的男人。
当游尘坠入菜地的瞬间,西北方的老君山突然爆出惊天巨响。整座山体像是被天神劈了一斧,山巅的云雾瞬间染成赤红。凡天桥的残骸裹着幽蓝鬼火砸进林海,千年古松在诡异的火焰中扭曲成焦黑的鬼手,火苗呈现出妖异的青紫色,连暴雨都无法浇灭。
村支书□□光着膀子敲响村口的铜钟。这位平日醉醺醺的村官此刻满眼血丝,喇叭裤上还沾着昨夜酒席的油渍:"全体青壮年集合!后山起天火了!"
后山传来诡异的爆裂声,像是有人在林间敲打青铜编钟。贺凡扒着墙头张望,看见十几个村民的水枪在触碰到火焰时突然结冰,消防队长王铁柱的络腮胡上挂着冰碴子,对着对讲机嘶吼:"请求支援!火场中心温度零下三十度!"
到家时雨势稍歇。贺凡把男人扔在堂屋的竹榻上,才发现对方黑袍下还穿着件银丝软甲,心口位置有个焦黑的掌印。他拧毛巾时瞥见铜盆里的倒影——自己的眉心不知何时多了点金痕,像被香头烫过的朱砂痣。
当毛巾擦过男人锁骨处的伤痕时,异变陡生。那些伤口突然睁开无数细小的金瞳,齐刷刷转向贺凡。青铜铃铛发出刺耳鸣响,贺凡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按向那些眼睛...
昏迷中的男人突然抽搐,指间漏出的金粉在床榻上勾勒出星图。贺凡眼睁睁看着星图化作迷你版的老君山投影,那些燃烧的树木竟与男人伤口处的金纹遥相呼应。当山腰处的古庙在火海中坍塌时,男人锁骨下的伤痕突然睁开一只赤瞳。
"啊!"贺凡打翻了药箱,云南白药在空中洒出雪雾。赤瞳滴溜溜转了一圈,瞳孔里映出山火深处的景象——焦土中斜插着半截玉笏,正是游尘在天界碎裂的那柄,此刻正吸收着冥火疯狂生长,尖端已经化作狰狞的骨刺。
鸡鸣声划破黎明。贺凡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趴在竹榻边睡了一夜。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男人脸上,那些骇人的金瞳消失无踪,只剩瓷白的皮肤下隐隐流动的金纹。他腕间的铃铛安静如常,唯有榻边七颗鹅卵石摆成北斗阵型,在积水里映出星河倒影。
次日清晨,新闻里播报着老君山"雷击引发罕见低温火灾"的消息。只有贺凡知道,自家后院那七颗摆成北斗的鹅卵石,此刻正泛着与清微天钟相同的青芒。而游尘昏睡在竹榻上,伤口处开出的冰晶莲正吸收着朝阳紫气,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