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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抱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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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女子的消散,周围浓稠如墨的雾气开始迅速退散,阴森的鼓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原本的虫鸣鸟叫。
而那顶诡异的大红花轿也在金光的余韵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白佰青长舒一口气,收起长枪,还是心有余悸:“可算结束了,这一趟可太惊险了。”
兰归也停下吹奏,玉笛上还残留着灵力波动,他微微点头附和:“是啊,若不是尘怀关键时刻找到了破解之法,还不知要费多少周折。”
季眠将剑收回剑鞘,目光看向古碑,神色平静了许多。
而此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白佰青苦笑着说:“这一趟可真是差点把命丢了,以后这种地方,说什么我也不来了。”
兰归轻笑了笑,调侃道:“你这话可说得太早了,咱们此行,哪能少得了冒险。”
正说着,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轰然塌陷,碎石飞溅,众人在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中急速坠落。
尘怀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借着滚落巨石的冲力,长臂一伸,稳稳将兰归纳入怀中,低声道了句:“抱着我!”
千钧一发之际,尘怀口中念念有词,掌心泛起幽光,刹那间,一条通体墨黑、鳞片闪烁着冷冽光泽的巨蟒凭空出现,蟒身粗壮,在空中灵巧地盘旋而下,精准地接住了急速坠落的四人。
巨蟒嘶嘶吐信,强劲有力的身躯稳稳托着众人缓缓下降。
兰归心有余悸,双手紧紧攥着尘怀的衣襟,抬眸望向他,眼中满是复杂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难以言说的信赖与依靠 。
白佰青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犹有惊惶之色,却还强撑着逞强:“这地儿可真不太平,差点把咱们给活埋了!”
季眠眉头轻蹙,目光如炬,将周遭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不对,这里……竟是我们此前待过的那片树林!”声音里裹挟着浓浓的诧异。
白佰青一听,愣了一下,下意识猛地抬头,直直望向头顶上方。可入目之处,唯有澄澈无物的天空,哪有半分他们坠落时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磕磕巴巴道:“可、可我们分明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啊,这……那我们方才当真在上面?!”脸上的表情像被施了定身咒,惊愕得凝固住了。
兰归站在一旁,轻轻挑了挑眉,面上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语气里透着几分疑惑:“这事儿可真是透着古怪,若真是那片树林,我们掉落之时为何毫无察觉,如今这来路又怎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尘怀闻言,目光如炬,迅速打量周遭,只见熟悉的树木错落,地上落叶层层,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静谧。
思索无果,尘怀抬手,轻轻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脸上神色复杂,无奈中竟还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淡然,轻笑一声道:
“罢了,好在如今这迷障已破,不管此前如何惊险,至少……现在,我们能离开了。”
不知不觉,暮色悄然笼罩大地。尘怀一行人赶了半日的路,终于来到一处集市。
刚踏入集市,喧闹声便扑面而来,各种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街道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摊位,有卖精美饰品的,有卖香甜糕点的,还有卖稀奇小玩意儿的。
摊主们热情地招揽着顾客,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灯火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将整个集市装点得十分温馨。
白佰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之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兴奋地嚷嚷道:“好家伙,可算见到点烟火气了!”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朝着一个卖小吃的摊位奔去。季眠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也多了几分柔和,虽未言语,但放慢的脚步足以表明,此刻他的内心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
兰归环顾四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集市如此热闹,倒真让人安心不少。”
尘怀微微点头,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目光在集市中缓缓扫过,感受着这份久违的人间烟火,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
即便是再冷淡的季眠,此时心里也有些愉悦,看着兰归打趣。
“陪你的小郎君吧,我就不在这碍事了。”
说着,季眠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转身跟着白佰青四处转悠。只留下二人顿在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兰归拉着尘怀便也扎进了热闹的集市。
各色摊位上五彩斑斓的小物件在灯火映照下夺目非常。
兰归被一个精致的香囊吸引,付了钱后拿在手中反复端详,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针线细密,配色雅致。
他抬眸看向尘怀,眼中满是笑意,打趣道:“这香囊倒是精巧,买下来挂在你的腰间,定能衬得你愈发风姿卓绝。”
尘怀微微红了耳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你喜欢便买了吧,挂我腰间作甚。”话虽如此,却也没有拒绝兰归将香囊系在他腰间的动作。
两人继续往前,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位。
兰归一时玩心大起,拿起一个狸奴面具迅速戴在脸上,又拿起一个狐狸面具,伸手就要往尘怀脸上套,脸上挂着笑:“来,戴一个,凑个趣儿。”
尘怀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兰归摆弄,戴上了那狐狸面具。两人戴着面具相视而笑。
太阳落了山,正巧碰上花灯许愿,白佰青带着季眠买了两个荷花灯,在河边正准备放,哪料到兰归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哈!”
白佰青下意识转过头,碰上一个放大的面具,吓得抖了一下。
兰归抬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住面具边缘,动作优雅地将其摘下一半 。
他眉眼弯弯,眼中笑意盈盈,恰似春日暖阳,暖彻人心,看向被吓得一哆嗦的白佰青,语调轻快,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悠悠说道:“阿青,是我哦。”
“哥…!”白佰青这才笑了笑,“一起放花灯啊!祈个愿!”
尘怀这时也拿着两盏花灯走了过来,兰归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尘怀走到近前,将一盏花灯递给兰归,轻声道:“挑了盏你定会喜欢的。”
兰归接过,只见那花灯绘着翩跹的蝴蝶,轻薄的翅膀上彩墨晕染,栩栩如生,在暖黄烛光映照下,仿若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飞。
他抬眸望向尘怀,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嘴角上扬,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白佰青急切的催促打断。
“你们俩就别磨蹭啦!”白佰青一边招手,一边拽着季眠快步走来,“再不去河边,好位置都要被占光了!”
众人相视而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朝河边走去。
河岸上早已热闹非凡,五彩斑斓的花灯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缓缓向远方漂去。
兰归和尘怀寻了处空地,并肩站着,轻轻将花灯放入水中。兰归双手合十,闭眼许愿,微风拂过,发丝轻扬,烛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尘怀看着身旁的兰归,也闭上眼,心中默默许下心愿,希望往后的日子,无论遭遇何种艰险,他们都能这般安然相伴。
白佰青可没这么安静,他闭上眼睛不停碎碎念:“愿我往后一切顺风顺水,再遇邪祟都能一招搞定!”
惹得身旁人纷纷侧目,季眠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小声些,别把旁人的心愿都吓跑了。”
白佰青轻轻一笑,却丝毫不减兴奋劲儿。
等到众人尽兴玩闹过后,夜色已深,一行人便寻了家客栈准备落脚。可谁能想到,这客栈里人满为患,竟就只剩两间客房了。
兰归见状,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些许无奈,却又带着几分调侃道:“
今儿个都是来放花灯的,人多倒也正常。只是这房间,可怎么分才好呢?”
说着,他抬眸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似乎已经在脑海里琢磨起了有趣的分配方案 。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佰青率先打破僵局,嬉皮笑脸地说道:“要不我和季眠一间,尘怀和兰归一间,我和季眠大老爷们儿不拘小节,保管睡得香!”
说着,还冲季眠挤眉弄眼。季眠无奈地笑了笑,倒也没反对。
尘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心里却暗自欣喜能与兰归一起。兰归嘴角微微上扬,倒也觉得没什么,轻声应道:“如此安排倒也妥当。”
于是,众人各自回房。
尘怀和兰归走进房间,屋内布置简洁却不失温馨,一张雕花大床摆在中央,床边的矮桌上燃着一盏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兰归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与疲惫。
尘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兰归身上,轻声问道:“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兰归转身,眼中笑意盈盈,“自是尽兴,许久未曾这般开怀了。”
说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脚踝。
尘怀见状,微微皱眉,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走到兰归身旁坐下,“我这儿有活血的药膏,我帮你揉揉?”
兰归微微一愣,脸上莫名其妙发烫,还未等他开口拒绝,尘怀已轻轻握住他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他的脚踝上,轻轻按摩起来。
兰归只觉得一股温热从脚踝处传来,蔓延至全身,心中满是感动。他垂眸看着尘怀专注的模样,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而隔壁房间,白佰青一进屋就像脱缰的野马,直接“扑通”一声跳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还嘟囔着:“这一天可把我累坏了,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季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走到屏风后,简单清洗了一下。
出来后坐在床边,看着白佰青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白佰青翻了个身,看着季眠,突然问道:“你说,尘怀和兰归他俩,是不是有点……”
说着,他挤眉弄眼,脸上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
季眠拍了拍他的脑袋,“别瞎猜,早些休息,明日还有行程。”
白佰青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看就是有情况,等着瞧吧。”说完,拉过被子,蒙住头,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季眠无奈地摇了摇头,吹灭油灯,躺到床上,凭直觉从背后抱住白佰青,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然而,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尘怀和兰归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夜渐深,客栈里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似在诉说着这个夜晚的故事。
尘怀替兰归按摩完脚踝,刚要起身,却被兰归轻轻拉住了衣袖。
兰归抬眸,烛光映在脸上,眼里带着笑意打趣:“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深藏不露啊。”
尘怀轻咳一声,“不过是出门在外,学了些简单的法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困意渐浓。
尘怀起身吹灭灯,在床边的榻上躺下,兰归也缓缓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平稳的呼吸声便在屋内响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便传来集市的喧闹声。
兰归一睁眼,尘怀已经在穿衣服,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兰归伸了个懒腰,笑道:“起这么早,是有什么打算?”
尘怀转过身,神色间带着几分期待,“我听说集市东边有个拍卖会,或许能看到些有用的东西,去看看?”
兰归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迅速起身洗漱。
两人走上集市,集市早已热闹起来,街边的摊位上,热气腾腾的早点散发着诱人香气。
兰归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停下,只见蒸笼里的包子白白胖胖,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扑鼻。
他挑了一笼肉馅的,又在旁边的豆浆摊要了几大碗热气腾腾、香浓醇厚的豆浆。
尘怀则在不远处买了几个素馅的点心,两人将早餐一一打包好,带回了客栈。
推开白佰青和季眠的房间门,屋内还弥漫着淡淡的睡意。
白佰青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看到两人手中的早餐,瞬间清醒,眼睛放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听到动静,季眠也跟着起身,整理了下衣衫。
其实昨晚他俩压根没怎么睡好,尤其是白佰青,不为什么,昨晚没开窗,又热的很。
白佰青每次在季眠怀中被热醒想要远离,都会被季眠拉回来,以导致白佰青一晚上没怎么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