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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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地穿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米色地砖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斜线。季予安站在那道光线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听着自己的新班主任说话。
“季予安同学，欢迎来到明德高中。“徐敏老师推了推圆框眼镜，眼角堆起和善的细纹，“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了，相当出色。”
“谢谢老师。“季予安轻声回答，目光落在徐老师办公桌上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上。
叶片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比直视老师的眼睛容易得多。
徐敏丝毫不介意学生的拘谨，反而笑得更加亲切：“别紧张，我们班同学都很好相处。特别是你的新同桌，年级前五十，正好可以带你熟悉环境。”
徐敏带着季予安走倒了班级。
徐敏在门口停下，转身对他眨了眨眼：“放轻松，就当是一次普通的自我介绍。”
教室里原本的喧闹在徐敏推门的瞬间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站在讲台旁的季予安，他的耳尖立刻烧了起来。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成员。“徐敏拍拍季予安的肩膀，“季予安同学从临城一中转学过来，大家要多多关照他。”
季予安微微鞠躬，声音比预想的还要轻：“大家好，我是季予安。”
季予安站在光晕中央，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金粉。“季予安，你的座位在..."徐老师环顾教室，目光落在中间排的一个空位上，"江澈旁边。江澈！别趴着了，新同桌来了。"
季予安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男生懒洋洋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那个男生——江澈——看到季予安后，突然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哇哦，新同桌！"江澈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他挥手示意，"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全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季予安听到有人小声说："江澈又开始了"、"可怜的新同学"。他的脚步变得沉重，但还是慢慢走向那个指定的座位——教室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完全违背了他想要低调的初衷。
季予安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不与江澈有任何肢体接触。他注意到江澈的课桌上散落着几支彩色铅笔和一本素描本，课本却不见踪影。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季予安从书包里取出的每一本书都用书皮仔细包好，按大小顺序排列在课桌左上角。
"江澈！"林老师的声音打断了连珠炮似的问题，"先让新同学适应一下。现在打开课本第56页，我们今天讲三角函数。"
季予安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老师一眼。他迅速翻开数学书，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刻意避免与江澈有任何眼神接触。然而，他能感觉到身旁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课上了十分钟，季予安正在笔记本上认真抄写板书，突然感到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他转头，看见江澈推过来一张小纸条：
【你写字好整齐啊！像印刷的一样！】
字迹潦草却有力，末尾还画了个笑脸。季予安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应。在他以前的学校，传纸条被发现是要被罚站的。他悄悄把纸条推到课桌边缘，继续听课。
江澈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有趣。没过多久，又一张纸条滑过来：
【你好像很紧张？放松点，林老师人很好的。】
这次纸条上画了个夸张的鬼脸。季予安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他犹豫片刻，终于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
【谢谢。我只是不习惯新环境。】
写完后，他迅速把纸条推回去，像完成了一项危险任务般心跳加速。
江澈看到回复，眼睛一亮，立刻又写了一张：
【放学后我带你去参观校园吧！有很多隐藏的好地方~】
纸条上画了个小地图和箭头。季予安看着那张纸条，内心挣扎。一方面，他习惯独来独往；另一方面，江澈的热情让他难以拒绝。正当他思考如何回应时，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江澈的课桌上。
"江澈！季予安！"林老师站在讲台上，双手叉腰，"我是不是该请你们到讲台上来分享一下纸条内容？"
全班哄堂大笑。季予安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江澈却笑嘻嘻地站起来："抱歉老师，我只是在问季予安要不要参加篮球社。"
"坐下！下课再说。"林老师摇摇头，继续讲课。
季予安低着头，羞愧难当。他偷偷瞥了一眼江澈，却发现对方正冲他眨眼，一副"别担心"的表情。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季予安既惊讶又隐约有些羡慕。
下课铃响起，季予安迅速收拾书本，准备逃离这个尴尬的处境。然而他刚站起身，江澈就拦住了他。
"嘿，别走啊！"江澈的声音充满活力，"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参观校园！放学后等我怎么样？"
几个同学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季予安感到呼吸困难，他小声说："我想先去图书馆..."
"图书馆？太棒了！我可以带你去，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有三层，还有专门的安静区。"江澈完全无视了他的推辞，"对了，你午饭有人一起吗？没有的话跟我去食堂吧，我告诉你哪些菜值得吃。"
季予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江澈的热情像一股洪流，冲垮了他习惯筑起的防线。
"好...好吧。"他最终妥协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太棒了！"江澈欢呼一声，引来更多同学的目光，"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保证。"
接下来的语文课上，季予安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身旁的江澈却总是分散他的注意。江澈几乎不听课，不是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就是转笔玩，偶尔还会小声哼歌。最让季予安惊讶的是，当老师提问时，看似心不在焉的江澈却能准确回答问题。
课间，季予安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明明没听课，怎么知道答案？"
江澈神秘地笑了笑："我有超能力。"见季予安一脸不信，他笑着解释："其实我昨晚预习了，我习惯晚上学习，白天...嗯，养精蓄锐。"
这个回答让季予安对江澈的印象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来这个看似散漫的男生并非不学无术。
第三节是物理课，老师发了一份随堂练习。季予安发现自己的钢笔没水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用铅笔代替。这时，一支墨蓝色的钢笔被推到他面前。
"用我的吧。"江澈说，"刚灌的墨水。"
季予安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叹气了，而且一直盯着钢笔看。"江澈耸耸肩，"观察力是我的强项。"
季予安接过钢笔，轻声道谢。钢笔握在手里有恰到好处的重量，笔身上刻着精致的花纹，显然不是普通的文具。他小心地使用着，生怕弄坏。
练习做到一半，季予安突然打了个喷嚏。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尴尬地捂住鼻子，眼睛因为过敏而湿润。
"花粉症？"江澈小声问，没等他回答就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春天是挺难受的。"
季予安接过纸巾，惊讶于江澈的细心。更让他意外的是，下课后江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抗过敏药，要吃吗？我妹妹也有花粉症，我随身备着。"
这一刻，季予安第一次主动对江澈露出真诚的微笑："谢谢，你...你人真好。"
江澈似乎被他的反应惊到了，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哇，你终于笑了！我还以为你面部肌肉有问题呢。"
季予安立刻收敛了笑容，但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
最后一节课前的大课间，江澈被别人叫走了。季予安独自坐在座位上，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他注意到江澈的素描本还摊开在桌上，出于好奇，他偷偷瞥了一眼。
本子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速写，画的是教室窗外的樱花树。笔触洒脱却精准，将春日的生机捕捉得淋漓尽致。季予安没想到看似粗枝大叶的江澈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喜欢吗？"江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季予安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江澈坐下来，拿起素描本，"我画得一般，就是随便涂涂。"
"不，画得很好。"季予安真诚地说，"特别是光影处理，很专业。"
江澈眼睛一亮："你懂画画？"
"一点点。我妈妈是美术老师。"季予安回答，这是今天他第一次主动提供关于自己的信息。
"太酷了！"江澈兴奋地说，"改天一定要看看你的画。对了，我们学校有美术社，你要不要..."
上课铃打断了江澈的话。季予安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遗憾，他第一次对新学校产生了些许期待。也许，有个热情的同桌并不全是坏事。
当江澈再次传纸条问他放学后的约定是否还算数时，季予安没有再犹豫。他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简洁的"好"字，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这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