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横醉眼

10、第 10 章

　　再次醒来已近正午，刺眼的阳光洒进屋里里，亮晃晃令人眩目，琉璃只觉全身软绵无力，也不知睡了多久，出声唤宝儿，宝儿闻声忙进得屋来，挽起幔帐“娘娘，你可醒了。”欢快的声音到像只报喜的小喜鹊，琉璃以手抚额遮挡这刺眼的阳光，轻皱眉，刚醒来一时还适应不了她聒噪，懒懒地道：“我睡了多久了，什么时辰了？”宝儿忙将琉璃扶起靠在软枕上，“回娘娘的话，这会子快到正午了。奴婢们见娘娘好睡，也不敢打扰。”

　　“天，都快正午了？瞧我贪睡得。。。”琉璃吃惊得说道，“你们也不叫醒我，传出去教人笑话。”

　　宝儿也不恼，调皮的冲琉璃眨眼，“是，是，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打水，服侍娘娘沐浴更衣。”说着便吩咐宫女将沐浴用的大水桶搬到屋里，服侍琉璃下床，掀开被褥，却见点点落红，琉璃羞得别过眼去，脸色红得似要滴出血来，那宝儿也好不到那去，胡乱抓起床单一掖，交给一旁的宫女了事。

　　琉璃全身放松泡在水中，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一切都变得不真切。也不只是水的温度还是心的温度，脸上的红晕却一直不肯褪去，轻合眼，想到昨夜的缱绻，一丝甜蜜悄然爬上琉璃的嘴角，想到昨夜孤独昊匆匆离去，又不禁一声轻叹。正在此时却听屋外隐约有人低语。

　　“小红，这一早上，太监们忙进忙出的这是出了什么事？”出声询问的是宝儿。

　　“姐姐，还不知道，昨儿后半夜，荣贵人生了个皇子，这可是皇上第一个龙子阿。现在满朝文武都在那恭贺呢，皇上得了消息便守在那，一刻都没离开过。荣贵人这下是母凭子贵，一步登天了。宫里人都在传说，皇后的位子迟早是荣贵人的了。”

　　“哼，就凭她，不就生了个皇子，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宝儿不屑道。

　　“好了，你们胡说什么，也不怕娘娘听见。”说话的是苏宛。外间这才静了下来，再没人出声。

　　过后，宝儿服侍琉璃梳洗停当,苏宛适时奉上香茗。琉璃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抬眼淡淡扫过宝儿他们，轻合茶盏。“这几日，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琉璃云淡风清地问道。

　　“回娘娘的话，没，没什么新鲜事。”宝儿回道，脸上有些不自然。“哦，是嘛。”琉璃不语，喝了口茶，状似无心地道：“算算日子，荣贵人产期将近，就在这几日了吧。”众人听了脸色一变，却没人再敢接茬，最后还是苏宛站出来回道：“起禀娘娘，荣贵人今日凌晨诞下一子。”说完一室静默。

　　“哦，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岂有不去恭贺的道理。”许久，琉璃缓缓地说道，说完站起身来，吩咐道：“来人，备轿！”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琉璃看了宝儿一眼道：“永馨苑。” 宝儿还想说什么，被苏宛拦住。

　　琉璃一行人到永馨苑时，屋里早已站满了人，无一例外满脸的笑容，却不知这笑容背后有几分真几分假。步入内室，只见孤独昊坐在茶几旁，手中抱着新生的皇子，望着小皇子的眼神透着前所未有的慈爱和欣喜，脸上的线条也较平时柔和了许多，连琉璃进来都不曾察觉。

　　琉璃上前无声的跪下，平静地说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孤独昊听闻，回过头来，瞥向跪着的琉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怀中的婴儿却在此时不安的动了动，即刻吸引了孤独昊的注意力，只见他有些笨拙地哄着孩子，说道“起来吧。你怎么来了？”

　　“回皇上，臣妾听闻皇上喜得龙子，特来恭贺。只是看着架势，臣妾是来迟了。”琉璃笑着说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孤独昊口气仍是淡淡地，眼神一刻都不曾离开怀中的小皇子。琉璃直起身来，只见那荣贵人虚弱的斜靠在床沿，汗湿的发丝胡乱地贴额头上，满脸的疲倦却掩不住出为人母的喜悦。琉璃见了关切的道：“荣姐姐，这回可真是辛苦你了。你瞧这孩子多可爱啊，这眉眼活脱脱就是皇上的翻版。”

　　“娘娘那里话，能为皇上生育皇子，臣妾再苦也是值得。”说着心满意足地望着孤独昊和他手中新生的婴儿。

　　“玉妃说得对，这次确实辛苦你了，朕一定好好地赏赐你。”孤独昊朗声道，“李荣敬，既刻拟旨，封荣贵人为荣贵妃。”

　　“奴才遵旨”李荣敬说着便打着千出去了，永馨宫的宫女太监们，忙都跪下，齐声恭贺。那荣贵人听了更是喜不自禁，匆忙下床谢恩，却被孤独昊拦住。琉璃见了这一幕，心中微酸，走上前去扶住荣贵妃，说道：“荣姐姐，可真要恭喜你了，您真是好福气，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娘娘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福气，这都是皇上的恩德。”荣贵妃笑着说道，“是，是，姐姐说得对，都是皇上的恩德。”琉璃忙附和道，说着望向一旁的孤独昊，却对上后者探究的眼神。琉璃忙避开他的眼神，心中却思忖自己可有那里说的不妥。

　　此后，琉璃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回来的路上，却听宝儿在一旁数落，“娘娘，你这是何苦来的，瞧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呸，我看她能欢腾几天，不过就是宫女罢了。”

　　“好了，你懂什么。。。”琉璃横了她一眼说道，“以后再不许提宫女两个字，你这不是在骂她，你是在骂我呢。”宝儿听了忙捂住嘴，扑通跪下，狠狠地煽了自己两耳光，“奴婢该死，求娘娘恕罪。”“罢了，要治罪也不会等到今天。”琉璃不再看她，自顾往前走去。

　　“是的，宫女，自己的母后就曾是一个宫女，一个最终爬上皇后宝座的宫女。而自己就是一个宫女的女儿。后宫就是一个战场，能够杀出重围的女人，自然都有她的过人之处。这一点作为一个宫女的女儿，她比谁都清楚。她的母后是这样，这位新晋的荣贵妃也是如此，所以她绝不会轻视她，反而会把她当成自己最大的对手，是的，对手，来之前她就想通了，她不能再逃避了，既然命中注定，要一辈子留在这宫里，她就必须面对这一现实。只是她母后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轮到她又会是怎么的结果呢。她和她母后终究是不同的，她母后是一个宫女，而她却是一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