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贤妃母子 ...
-
芙雅想起自己在阴司横行霸道时,上至老阎王的问责,下至牛头马面的弹劾,心态都不如现在紧张。
沉默了两息,崔皇后见芙雅也不语,她语气渐渐温和起来:“罢了,如今你已是瑞王妃,确实该管着府里,那就依你了,放王嬷嬷回家去。”
“你呀,一定要好好打理王府,本宫会派人去检验的,若是抓到错处,可不饶你。”
崔皇后亲昵地在芙雅胳膊上轻拍几下,像个慈爱的母亲嗔趣自家女儿。
芙雅见识过对方的变脸速度,她侧目凝着那只玉手,感受到一股威胁意味。
“回家?我们要回家啦!”
白羡离逮到关键词,莽莽撞撞从偏房冲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个白瓷盘子,也不知道从哪顺来的。
他一出来,崔皇后看过去的眼神流露出关切与温柔。
“好离儿,都不与母后说上几句,这么急着回去?”崔皇后将白羡离拉到身前,亲手为他抚平衣襟褶皱。
芙雅发现,崔皇后虽然对白羡离笑颜盈盈,可那眼底却不见一丝真情实意,真是装得很。
她悄悄翻个白眼,在想,崔皇后不会看猪都能生出怜爱假象吧?
白羡离像是没听见似的,转动起眼珠子到处瞟,最终目光落在崔皇后的小桌上。
忽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两下将几盘点心倒入怀中瓷盘。
因动作粗鲁,他宽大的袖子卷起几块桃花酥飞向崔皇后,酥皮四分五裂的瞬间,绵密松软的豆沙带着朵朵油花,在那抹青色上晕染开。
“诶呀!我的王爷哟,您可太不小心了!”
金玉姑姑慌忙掏出帕子,小心擦拭崔皇后身上的碎屑,而崔皇后本人端坐着,看似无所谓,只是余光瞥了眼身上新进贡的软烟罗,嘴角终究没忍住抽了抽。
坤宁宫向来奢华,但殿中金银珠宝都不及软烟罗精贵,整个东月国就一匹雨过天青。
她是皇后,当然优先自己做了衣裳,剩下的边角料缝了几方帕子,赏给了几位妃嫔。
如今沾了油酥豆沙,要是费些功夫能洗掉就算了,可这料子偏偏不经洗,着实有些肉疼。
说到底是一件衣裳,也不好降责,崔皇后只能忍着肉疼挤出一句:“不碍事…”
“儿臣走了。”白羡离讷讷地吐了一句,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跟个没事人样,顺手牵住挑唇看戏的芙雅往外走。
崔皇后笑眼弯弯地嘱咐:“你们两个,要经常进宫来玩啊。”
芙雅回头客气道:“下次一定。”
出了门,她低头发现白羡离那只油乎乎的爪子,还握着自己的手腕,嫌弃拍掉的同时,还小声骂了句:“邋遢鬼。”
白羡离回以傻笑,一股脑将点心塞给芙雅,糖糕酥饼掉了一地也不理会,撒开丫子就这么跑了。
芙雅边捡边追:“喂!你个傻子,浪费可耻知道吗?”
身后,金玉姑姑扶着崔皇后凝视一前一后的二人:“娘娘,霍二小姐…”
崔皇后双眉微蹙:“命可真大啊,不过言风这个蠢货怎么想出如此算计?皇帝的病要与那傻子沾边,单单克妻可不行。”
方才还一口离儿离儿的,人才刚走,崔皇后立即改了口。
白言风是金玉姑姑看着长大的,听崔皇后骂他,忍不住找补起来:“太子殿下也许是想先杀了霍二小姐,只要瑞王再娶,就再杀,”
“这样整个京都,都知道瑞王是个不祥之人,到时候自有大臣弹劾,陛下生性多疑,为了身体,定会将瑞王调去偏远之地自生自灭。”
崔皇后扫了眼金玉姑姑,压根不想接茬,她吁口气道:“罢了,不提这夯货,方才那小太监要禀报何事?”
金玉姑姑:“贤妃带着四皇子偷偷往东华门去了。”
崔皇后一听,抬手揉起太阳穴:“又来个不省心的,只要那傻子进宫,她总想法子见面,佛经都罚抄了千遍,一点记性都不长,她反而越挫越勇。
金玉姑姑:“贤妃出生低微,无规无矩怕是刻进骨子里的。”
崔皇后:“可皇帝偏觉得她坦率特别,单纯可人,本宫看她是心术不端,无法无天,传下去,罚贤妃禁足三月,抄般若心经二十遍”。
金玉姑姑:“是。”
*
“阿离!阿离!”
“二哥!请留步!”
芙雅与白羡离即将出东华门,忽闻身后传来妇人和小孩的呼声。
白羡离闻声,很快猜到是谁,在这硕大的宫中,也只有那二人挂念他。
等不及轿辇放下,他翻身跳了下去,冲后边的人儿开心喊着:“贤娘娘,羽宁弟弟。”
芙雅疑惑的回头,只见不远处,四个满头大汗的轿夫,抬着一位华服宫妃,小跑着朝这边赶。
在前头,还有个十一二岁的俊朗小公子,气喘吁吁跑来。
“二哥!我和母妃来看你了!”白羽宁双手促膝,累得呼呼喘气。
接着,贤妃也急急下轿,上前一把握住白羡离的手,她眼底噙泪,上下打量:“阿离你瘦了,衣服也脏了,是不是府里的狗奴才不给你饭吃?不给你衣穿?如此苛待主子,本宫要拧下他们的头!”
“不行,拧头不够,本宫要告到皇后陛下那去,让他们为你主持公道!”
白羡离眸中闪过一丝尴尬,见到贤妃和羽宁,他是高兴的,但贤妃每次都担心过剩,动不动就要拧王府下人的脑袋,或者跑去皇后那闹,为他“申冤”。
皇后觉得贤妃烦人,常常以身体不适避而不见。
“贤娘娘别担心,阿离有吃有喝,还有夫人为我做主。”白羡离赶紧安抚跳脚的贤妃。
都提夫人了,被点到的芙雅也不好一直坐着,她慢吞吞下来,装起大家闺秀,落落大方朝贤妃欠身:“贤妃好。”
贤妃端量起芙雅,见她娇俏可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站在白羡离身侧也并无嫌弃之色,真是越看越满意,立马将芙雅归为“好人”那一类。
“呀,我们阿离好福气,王府有你管着,本宫就放心了。”
说着取下手腕上一条珊瑚手串,笑眯眯地给芙雅戴上:“本宫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先拿着这个。”
芙雅摸了摸,这珊瑚色泽鲜活生动,手感略沉,属于上等品,那太贵重了。本想开口不要,却被一声“嫂嫂有礼了”截住了话。
白羽宁擦干细汗,整理好跑乱的发丝与衣袍,郑重朝芙雅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