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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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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眼眶泛红的人听到他这话,吸了口气压下头颅,动作迅速地拭了拭两边眼角的皮肤。
短暂的沉默过后,待嗓子里想要哽咽的那种想法平复得差不多了,陆宜苏别开脸去,没好气地反驳道:
“我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你,这倒霉日子至此大成了。”
“嗤,”
乔荇庭低下头,荡了荡手上的牛皮袋,幽幽地补充道:
“……到底谁该看黄历还两说呢。”
陆宜苏兀自哼了声,双臂将身上的外套聚拢些,没好气地跺跺脚,认命一般向着队伍尾走去。
“喂,”
乔荇庭挑挑眉,面无表情地跟在她后头,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友情提示,这条队是排奶油三明治的……你买什么?”
领先他几步的人停下来,回过头狐疑地看了眼,虽然很不想跟他再讲话,但几息后还是如实答道:
“蓝莓蛋糕。”
主动提问的好处这就显示出来了。
乔荇庭明显地勾起唇角,举起手上的袋子,一脸无辜地偏了点头,再次友情提示道:
“很不幸,最后一个。”
说完,得意地晃了晃袋子。
嘴撇着看清他的动作,还有此人面上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吸了吸鼻子,陆宜苏“啊”地叫了一声!
低沉却又延绵,毫无美感,就像一只绵羊“啊”一样地长啸起来。
旁边排队的人齐刷刷投来奇异的目光。
乔荇庭眼皮子直跳,很快往旁边退了一步,跟她拉开点距离,以防别人把她跟自己认成一伙的。
起了势,气急败坏的人嘴皮子上下一碰,逮着他好一通输出道:
“乔荇庭!女娲补天怎么不用你去补?!盘古开天辟地怎么就没把你给劈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你这种一点道德准则都没有的家伙,一天天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尽不干人事……”
乔荇庭起先为她打腹稿的速度暗暗侧目,听着听着,意识到她好像真情实感地在骂自己后,敛下为数不多的面部表情,复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我怎么不干人事了?”
“那你自己心里面不清楚得很嘛?”
陆宜苏猛地跺了跺脚,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从昨天开始,那种遭受了蒙骗后气急败坏的怨气就不曾真正被消解掉。
偏生这个人还往自己跟前凑。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跟裘特那种人不一样,结果你们却是蛇鼠一窝、利益相连,既然做不到对我和他的案子一视同仁,一开始又何必假惺惺地跟我沟通呢?!”
乔荇庭平静地与她泛着猩红血丝的双眼对视着,很快,又神色自如地移开目光,张开口说道:
“需要我提醒你,我有权利接受任何一桩案件的委托么?”
“我听说过乔律师的名气,以你的身价,想接什么样的案件没有,你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啊,为什么就非得指鹿为马、为虎作伥呢?”
“真是稀奇,原来我还有向你解释的义务么?”
乔荇庭肩膀一耸,迈开步子直接越过了陆宜苏。
被略过的人梗着脖子杵在原地,吸气,呼气,努力想要维持无事发生的样子,心想此时此地最好真的是他们两个彻底的分道扬镳。
但越想,又还是越气,甚至这股子怒气里面还带着点她抗拒去弄明白的原由。
咽了咽唾,陆宜苏猛地扭头转过身,迈开步子快走到乔荇庭车边,后者已经在系安全带,听见敲窗的声响,朝她扫过来一眼。
一坐一立两个人隔着一块厚重的车窗玻璃,目光静静交锋。
几十秒后,乔荇庭率先移开目光,缓缓放下了车窗。
车外的人扒住车门向他探头过来,目光灼灼,飞速说道:
“乔荇庭,你就没有想过你们打不赢的吗?我敢保证裘特绝对抄袭了对方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创意构思。我实在想不出你到底有什么理由非要接他的案子!”
“想不通就不用想了。”
乔荇庭定定望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按上车窗。
很快扬长而去。
被留下闻车尾气的人气急败坏地原地跺脚。
男人摆正视线目视前方,伸出手来松了松勒得慌的领带,脚下加大油门,在黄灯结束前冲过了路口。
见眼前的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陆宜苏翻了个白眼,“哼”的一声扭过身去,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开步子,回到甜品店里买了块荔枝味的蛋糕再打车回酒店去。
不就是蛋糕么,他买到了不起啊?!
自从那天在甜品店外攻击了乔荇庭一顿后,陆宜苏再没碰见过他。
当然,也没有再想起过这个人,更没有继续抱有什么可能说服他放弃的想法了。
反正首都这么大,好律所好律师多得是!
过了一两天,陆宜苏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见了自己新找的律师。对方是个温柔冷艳的超级大美女,很有耐心地听了她的诉求,又认真地给她出谋划策。
隔天她就去人家律所签了合同。
一场寒风吹过后,大街小巷到处是被春雨打湿的落叶,凉意窜进衣服里,路上的人愈发行色匆匆。
徐如意打电话来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陆宜苏也就从酒店搬回了宿舍。
这天晚上何郑婷另外有约了,陆宜苏就和徐如意、辛夷在学校附近吃她们常去的火锅。
窗外冷风呼啸,窗内热火朝天,热气不断攀登向上,同一轮明月下,市中心富丽堂皇的酒店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身烟灰色西装的男人如同游鱼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端着酒杯左右逢源了大半场,刚敬完酒,远远地望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支着身子在看手机。
管运笑容满满地告别了长辈,脚步加快走到乔荇庭跟前站立。
虽然后者一个人倚在桌子边上,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但他还是鼓足信心地望着他,乐观地打听道:
“师兄,怎么样?今晚这么好的联谊机会,你有没有认识什么有缘分的女性朋友?”
被叫“师兄”的人恍若未闻,长指保持着滑动频率在看手中的文件,低着头淡淡地开口提醒道:
“如果不是老师,我不会在这儿。”
“别呀师兄,你这样我怎么跟伯母交代,那天我在电话里都保证了,说一定给你找个女朋友。”
管运挠挠头,简直不会了,嘀咕一句:
“你这人真是的,不解风情,我要是女生我也不愿意跟你处对象……真是白瞎了一张好皮囊!”
乔荇庭无动于衷地挑了下眉,说;
“谢谢夸奖。”
举双手投降,管运服气地点了点头,
“算了,那不说这个了,我不是帮我一个师姐打听筑合有没有认识的人嘛,她今天也来了,刚刚我还看到了,您要不拨个冗在这儿等下,我去找她过来?”
管运跟乔荇庭一样是法大的本科,后来考了京大的研究生,这位师姐正是他研导以前的学生,他也就叫一句“师姐”。
乔荇庭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管运带着人回来,简单介绍后,师姐伸出手来递过一张名片,唇上挂着礼貌的微笑,道:
“幸会,谢琬琰。”
乔荇庭颔首示意,很快也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与她交换。
必要的客套流程之后,谢琬琰简单说明了一下案情,只说当事人实习期间遭遇了不正当的职务调动。
“啧,”
夹在两人中间的管运摇摇头,默默小声道:
“怪不得谢师姐你要找筑合的人呢,你这个当事人还是实习生,是有点难搞。”
“既然接了这个案件,肯定还是想帮当事人把这件事解决了。”
谢琬琰笑,语罢望向乔荇庭。
站在圆台桌后的人敛下眼睑,似乎陷入了沉思,良久,不咸不淡地叹出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