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和奶昔》金汤大小姐

33、第 33 章 婚戒

　　第三十三章、

　　一番仔细思量反而被这样无视，陆宜苏只觉得气血上涌直击天灵盖，气得她想抓住乔荇庭暴揍一顿。

　　当然，最终还是忍住了，翻了个白眼，把身子转过去朝另一边，确保自己连余光都看不见他才作罢。

　　场上的灯光也渐渐暗下来，所有目光聚集到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拉开了晚宴帷幕。

　　服务人员鱼贯而出，也在此时将一道道精美菜肴摆上圆桌。

　　陆宜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中途旁边的女士跟她答话，两个人还聊了几句。

　　进程过了大半，她才放下筷子，嘴角憋着一股从刚刚就蓄起来的气。

　　陆宜苏刚刚观察了一下这会场上的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的，就算穿西装，有些也只是休闲款式，总之不会像他这样一丝不苟。

　　这一点恰恰就是对他最好的反击。

　　陆宜苏扭过头，独独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靠在椅子上沉思的人若有所感，抬起头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眉头还在此刻轻佻地动弹了一下，大有一副不屑的“你有何指教”的样子。

　　“某些人的目光总挑剔别人，却从来不反省自己，试问像你这种连整套衣服色系搭配、领带花纹、袖扣模样、皮鞋的锃亮程度都要严谨到一分一毫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孔雀？”

　　陆宜苏转而奉上一记白眼，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指出：

　　“我看真正的孔雀另有其人，还是只花孔雀！”

　　乔荇庭一言未发，对于她的耿耿于怀一点都不意外，极其挑衅地“哦”了一声。

　　这花孔雀也算一句恭维，他就勉强收下了。

　　陆宜苏瞪大眼睛，气鼓鼓地追击道：

　　“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勉强认为你刚刚是在夸我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嘛。

　　乔荇庭挪耶地支起身子，没再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高脚杯，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准备加入那些满会场走动着敬酒寒暄的人群里。

　　行行行，宁愿去敬酒也不愿意跟她好好说话！

　　余光里那道身影逐渐走远了，还是觉得好气哦的人再度拿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欲，一定要在食物上把自己今天受的精神损失给吃回本。

　　过了半个多小时，在外晃荡的人回来了，站在桌子旁边给自己加酒，透过玻璃和淡黄色的香槟液体，男人瘦削舒展的指根有道明晃晃的光晕，规律地晃荡在反光的桌面上。

　　这时也有人走过来同祂们这桌的校友喝，陆宜苏端着装了可乐的酒杯站起来，和乔荇庭一起回敬，顺便朝他的手认真看了一眼。

　　目光锁定左手的无名指，因为这只手离她很近，可以清晰地看见戒指上旋转交替的舒缓褶皱。

　　之前陆宜苏自己也有一个同款满钻的，所以认得出来，Graff的Spiral戒指，常常被新人选来做对戒。

　　女人犹疑地目光缓缓从乔荇庭手上收了回去，在心里大骇，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不可置信这男人也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吝啬了吧？！

　　所以说她真的没看错吧——他确实买了婚戒，但是却只给他自己一个人买了？？？

　　有了这个认知，陆宜苏整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毕竟单买男士婚戒自己一个人戴的神人，他确实是她见过的头一个。

　　简直是闻所未闻。

　　晚上回去时找了代驾开车，陆宜苏和乔荇庭并排坐在车后座。

　　车厢里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女人目光只是故作不经意地又落到了手边，乔荇庭便有感应一般抬起了手放在眼前，在夜色下欣赏了一番，又扭过头去看她，嘴皮子上下一动，淡淡道：

　　“羡慕啊，想要就自己去买。”

　　666，还自己去买，她自己去买个锤锤！

　　秉承着关爱老人的原则，陆宜苏回以一个善良的白眼。

　　周一，隔了一两个月后又再次“踏入职场”的人带着有点激动和紧张的心情，推开了闻山语设计师事务所的大门。

　　带她办入职手续的HR姓黎名希，三十岁出头的女士。

　　两个人到了黎希的办公室没多久，她接了个电话，让陆宜苏自己先坐一会儿，自己拿着手机先出去了。

　　陆宜苏于是坐在办公桌前接待来访者的椅子上，在等她回来的过程中认真观察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不算特别大，但是绿植很多，桌上成套的猫咪摆件也很能彰显主人的喜好与品位。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黎希推门回来，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难为情的尴尬，将手机放下，搓了搓手，对陆宜苏说道：

　　“是这样的陆女士，今天你的入职手续可能办不了了，要不你先回去，这周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吗？”

　　她都这样说了，陆宜苏自认也没什么不愿意地，收回目光拿起包站起来，临走出门之前，最后回头看了眼黎希。
　　对方注意到这目光，很快露出一个笑容给她，陆宜苏也回以微笑，轻点了一下头，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原本兴致勃勃来办入职，现在事情却被莫名其妙地停摆了，任谁也会心绪不宁。

　　因为是上班时间，陆宜苏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甚至还抢到了一个空位，不至于人挤人。
　　窗外不停变换着城市的风光，她却没有心情去欣赏，郁闷的感受远远大于其他。

　　回到家，手机里的校园接单群多了五百多条消息，被顶在最上头，她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趴，无精打采地翻动了一下。

　　因为开始正经找工作了，陆宜苏都好久没有接单赚外快了。
　　今天鬼斧神差竟然又点进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上天也在提醒，自己不会那么顺利地找到工作？

　　脑子里一瞬间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女人把手机翻过去，埋头“啊”地长啸了一声。

　　周一之后，陆宜苏处于微妙的焦躁期，如果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表达的话，就像是一只抱着手在原地踱来踱去的仓鼠。

　　为此，乔荇庭都默默地没有再惹她。

　　到了周五，这周工作日的最后一天，心中悬而未决的忧虑可以说是终于降临了，原先黎希说的是一周，但今天再不约她去办手续的话，就说明这入职根本就办不了了。

　　起了一大早却无事可做的人顶着鸡窝头也不想梳理，盘腿坐在床上，数着还有几分钟才到九点钟。

　　其实数这个也没有用，就算上班了人家也有可能发来一条噩耗，尘埃落定之后有可能坍塌下来成一片废墟。

　　但是闻山语那边一直不给个准信，她每天干等着也实在是煎熬，现在连早饭也没心情吃了！

　　就这样烦天烦地，接近中午的时候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应该是闻山语的官方号码发送的，通知她自己的入职流程暂时中断，可以酌情考虑其他工作机会。

　　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陆宜苏对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去翻通话记录，找到黎希的电话打过去。

　　铃声跟她沉下去的心情一样重，响了好一会儿，终于被那头电话的主人接了起来。

　　显然知道是自己，黎希连客套的招呼语都没打，在那头静默了一会儿，竟是等她先开口。

　　这一点，令本就莫名其妙的陆宜苏再度血压飙升，费了好大力气才能维持住基本的礼貌。

　　等她一通言语炮弹轰炸完，那头的人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表示这并不是她的意思，她也只是按照领导的决定去执行的。

　　“既然如此，我可以问下贵公司最终选择录取的人选是谁么？”

　　她隐约记得，闻山语现在招人就是为了立即投入到下一个招标项目上，可以说是时间紧任务重，既然不要她，那么肯定会选其他候选人的。

　　论简历论作品，陆宜苏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比不过别人的地方，更何况已经来到了入职这个阶段，难道还有人能显什么神通么？

　　黎希沉默了一会儿，温和地告诉她：

　　“终面综合打分的最高分是陆女士您，至于最后我们录取的，是顺位第二的那位女士。”

　　顺位第二？

　　陆宜苏平息焦灼的情绪，仔细去回想那天终面的另外两个人，排除一个男生，那就是一个蘑菇头戴眼镜的女生。

　　她们没有交集，她一时之间也想象不出那人又有多大能量，能让闻山语放弃自己转而选择她。

　　三十秒的头脑风暴，紧攥着手机的人思前想后，都没有想出来这其中的关窍，下意识产生了一个猜测——这问题不出在那个顺位第二，反而是出在自己身上。

　　那么黎希说的那个“领导的决定”，就颇有深意了。

　　一旦有了这个猜想，陆宜苏再想开口，就没那么理所当然了，左右斟酌，反而有了望而却步的感觉。

　　好在黎希没挂电话，那就是仍有机会问个清楚，至少死也要死个明白。

　　终究还是战胜了满腹纠结，陆宜苏软了软口气，先是道歉说自己刚刚太着急了语气不好，说着说着，颇为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你别哭啊陆女士，”

　　黎希叹声，安慰道：

　　“面试的时候我也看过你的资料，你的履历很优秀，肯定还有机会进更大的所施展才华的，不要灰心。”

　　“嗯、嗯，”

　　陆宜苏收了收，语气里还是有些低落，慢吞吞地问道：

　　“但我还是不明白，既然贵公司给我发了offer，那不是证明我就是你们最属意的人选吗？为什么最后会临时放弃我呢？”

　　“是这样的陆女士，我只是听上头大领导的意思，至于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黎希捂住额头搓了搓，很是无奈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暗示了一句，道：

　　“你也知道，我们温总在首都那也是有很多朋友的，当然多亏了这些朋友，我们闻山语才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做咱们这个行业的，到哪里都需要朋友的，你说对不对？”

　　那就是说，温总的某个朋友找到温总，搅黄了她的入职。

　　这样看来，八成是裘特了，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是，我明白的，谢谢你。”

　　陆宜苏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心中的大石头总算砸了下来，握住手机的那只手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下午上班时间到后，陆宜苏又给之前给自己发offer的另一家公司打了电话，委婉地表示现在有没有后悔的余地，对方的HR礼貌地拒绝了她，表示祂们已经招到了合适的人选。

　　至此，她一整天都不再有任何胃口去吃饭了。

　　.

　　乔荇庭出了一趟为期两天的差，去给陆肇霆在澳门惹上的事做最后的处理。

　　或许是有些法律文书上的事情不得不找他来，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如今成了陆健国的女婿，他总算放心把家丑张扬给自己这个“家人”。

　　到了澳门，乔荇庭跟在陆健国身旁，见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脸上带着青色胡茬，身上穿着明显大一码的西装，那眉眼之间的样子，竟然跟陆健国有几分相像。

　　见到陆肇霆的一瞬间，这几个月来前前后后的事情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包括陆健国的病急乱投医，甚至陆宜苏那张向下撇的苦瓜脸，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了。

　　原本路程太紧凑，陆健国还说在酒店再续住一晚，可乔荇庭没由来地感到一丝厌烦，自己拎了行李要先回首都。

　　陆健国送他到机场，一路上男人异常地沉默，坐在旁边的人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除了叮嘱他不要跟陆宜苏乱说之外，再想着说点什么，便也只能问问女儿了。

　　“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是分房睡吧？”

　　陆健国搓搓手，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在乔荇庭冷漠的目光扫过来后停息，接着问道：

　　“你也别怪我打听，我还在想，我能不能看得到孙子呢？”

　　乔荇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的说：

　　“你要是能少操点心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这话说出来，陆健国安静地反应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叫道：

　　“好你个小乔，你咒我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