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造记忆》羲履之

29、念想 “我们永远

　　“你说什么……？”
　　“魏曦她都要疯了，你知道一切，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去问，但我求你了，让她放下你吧，她放不下你。
　　她也放不下她心里另一个人，她喜欢着两个人，我知道她这样做很不道德，但是她跟我说，她觉得那两个人特别像，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想喜欢那两个人。
　　她那天跟我说‘陆妤恩，我觉得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我想去证实，我想…要不是怎么办？’
　　我听她说完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是去鼓舞她，我让她去吧，她们应该是呢，可是怎么回事呢。
　　那天过后，我看见她痛苦的躺在床上，她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只告诉我‘泱亓回沪城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陆妤恩声音有些抽噎，她说的时候表情是复杂的，她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跟泱亓说这些。
　　“我有女朋友，我也很爱她，但不代表我不会管魏曦，据我所知，自从她那个儿时同伴离开她之后，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是我。
　　我承认，我青春期确实喜欢过魏曦，但那种喜欢又不一样，那是一种责任的喜欢，我可怜她，所以我才会喜欢她。
　　那么现在，我要将这种喜欢换成另一种方式来延续，换成让她和她喜欢的人好好的。”
　　陆妤恩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泱亓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你不知道陆妤恩在说什么。
　　“可是，我现在不想让她跟你好了，我以为你可以照顾好她的，可你现在不行了，你照顾不了她，我很心疼她，我和芊鸽会照顾好她的，你不要再让她留恋你了，好吗？”
　　你也不要再留恋她了，不要再给她一个幻想了。
　　陆妤恩突然看向泱亓，眼神中含着泪水。
　　“好，那我告诉你，今天发生了什么…”
　　泱亓因为听陆妤恩说了很久，说话时声音还略带沙哑。
　　可是，她突然想说这些事了…
　　她叙述了那天发生的事，并且自己的离开并不是无迹可寻的，那天上午，泱亓敲响了魏曦的房间门：“魏曦，我们说句话好吗。”
　　魏曦没有回应她。
　　“我知道你在赌气，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和你一起想办法。”半晌，房门打开了一个角，外面的光亮照进房间里，似乎为其增添了色彩，但又像落寞的光辉。
　　“曦…魏曦。”泱亓试探开口。
　　“…”
　　“把灯打开，好吗？”泱亓靠向灯源，手附上开关，却没有按下去。
　　“嗯。”魏曦的声音很微弱，像一个气息，仿佛都没有发声。
　　啪嗒一声，灯亮起，有些刺眼
　　魏曦独自坐在床上，低着头，左手抱着右手大臂，踌躇不安，又有些许如坐针毡，右手搭在大腿上，有些用力的拽着衣角，看清泱亓后，缓缓将手放开，衣服上的褶皱过于显眼，用手理了又理，才算平整。
　　魏曦深呼吸，抿唇。
　　“你坐下来泱亓。”魏曦指了指旁边的板凳。
　　泱亓走过去，只有几步路，但她却感觉喘不过气。这迫使她想起那次团建所发生的事情，她也是这么煎熬地走过去的。
　　泱亓缓缓坐下，魏曦吐出一口气，又吸气，下定决心般地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泱亓一怔，扯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小女孩，她从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有一个阿姨收留了她，但在她4岁时，那个阿姨消失了，她也不知道那个阿姨在哪，于是，她就开始流浪，延边乞讨。
　　直到6岁时，对她来说像救世主般的一个人出现，给她吃的、穿的、用的，可是，就在不久后，救世主要带她回家，她跟着救世主去到了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魏曦到这里顿了顿，“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魏曦握紧拳头，身体颤抖着。
　　所以魏曦自小的语言组织能力不好，没人教她，也没人和她说话。
　　那是一段最黑暗的记忆，她宁愿忘记，可忘记了，就不会有她了吧。
　　大概5秒，她又开口：“那天雨下的很大，她被扔到街边躺着，警察发现她时已经为时已晚，警察找到了她的父母，她是开心的，因为她有了家人。”
　　魏曦很平静地说出来，但是又很紧张。
　　“也在那天，她自己坐在路边等待父母时，有一个小女孩为她遮雨，这是她们第一次相遇，可她却没有问那个小女孩的名字，但她们拉勾，说要再见面。”
　　“到后来，一切处理好后，过了几天，她回去找了那个小女孩，她得知了那个小女孩叫央意熙，央意熙让她叫她一一。她和一一一起玩耍，她们在一个地方发现了一片小树林，于是那个地方成了她们的秘密基地。”魏曦说到这里又顿住，说起了其他。
　　“她开口迟，6岁时会说话但不流利，她的父母有愧于她，所以为她报了最好的学前班，但她很少在父母面前说话。她和一一总是在一起，她的性格因为一一的关怀而开朗起来。
　　“十几岁时，她们在那片小树林中种下了秋海棠，她不知道秋海棠的含义，但她记得是3月17日种下的。
　　随着后来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在她12岁时，一一离开了，离开得毫无征兆，她不懂分别的痛苦，但她很难过，却也仅此而已。”魏曦声音逐渐变小，声音沙哑，却依然平静。
　　“可是她渐渐懂了，一一的离开让她茶不思饭不香夜不能寐，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一对她的重要，她也意识到了，她喜欢一一，不是朋友的喜欢，那时她已经16岁了。”
　　16岁才明白…16岁…
　　魏曦又说起了她的家庭：“但她从小就有天赋，上学时有着最好的资源，她接连跳级，父母对她日益严格，她在对一一的思念中长大，她原本认为自己足够坚强，一一不过是童年玩伴，但她早已习惯了有一一的生活。”
　　“于是，在她22岁那年，她与父母大吵了一架，她离家出走了，但也有一点私心，她要游历四方找到她，她来到沪城，遇见了一个和一一长得很像的人，性格也有点像，她孤注一掷般地认为那个人就是一一，也在这个过程中喜欢上了那个人，但她早忘了，她对那个人的喜欢是建立在对一一的喜欢上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情感。”
　　“在她满心欢喜时，下定决心时，她问了那个人是不是一一，那个人说不是。”魏曦语气已经开始颤抖，心有些抽痛。
　　魏曦深吸一口气：“她是我，那个人是你。”
　　泱亓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泱亓的声音也有一些疲惫，甚至有些哽咽难言。
　　“所以你能明白吗？”
　　“…”泱亓沉默了，听到她说这些有一些束手无策，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魏曦。
　　“该我说了。”泱亓半晌后开口。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错认了你的感情，我对你有种特别的感觉，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总是会鬼使神差得做很多我不知道会做的事，但我下意识想这么做。”泱亓眼神看向地面，不敢和魏曦对视，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在我被撤职后，你没有丢下我，你给我投资。我想，你或许是喜欢我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喜欢上了你。”泱亓第一次说话这么没有逻辑，她甚至很紧张，魏曦发现了。
　　“你认为我也喜欢你吗？”魏曦眼神落寞，有一丝冰冷，看向泱亓。
　　“你错了，你是泱亓也好，是央意熙也罢，我告诉你…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我对你的好，都是在我认为你是央意熙的前提下。”魏曦终究说出了实话，她在想泱亓会说什么，她会伤心吗？自己不清楚。
　　“一点喜欢都没有吗？”泱亓像是失望，有不甘。
　　“一点都没有。”魏曦决然回答。
　　“那如果你对我好都是因为你觉得我是央意熙，可现在我不是央意熙，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吗？这么着急想和我撇清关系？”泱亓猛地抓住魏曦的手腕，强迫她和自己对视，表情复杂，发自肺腑地询问：“我觉得应该有一点的。”
　　“你凭什么随意揣测我的感情？”
　　“那我们也不能连…”
　　“那我们能做什么？那我能把你当什么？我的消遣品吗？”魏曦猛地挣脱她：“我不想再耽误你了，你解决不了我的事，你不是她就没办法解决，你懂吗？”魏曦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有些急躁，但还是尽量控制，不敢发泄。
　　“你在顾虑什么？你一定就要因为她而与我断绝来往吗？！”泱亓站起来又抓住她的肩膀想要抱住她，泱亓的眼角中已经含泪，她自己不知道，魏曦看见了，她很心痛。
　　魏曦抱住了她：“你别找我了，你回沪城吧泱亓，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耽误自己。”魏曦停顿几秒又开口：“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泱亓低着头突然愣住了，她想不到魏曦会彻底离开自己，也想不到魏曦会和自己撇清关系，她几乎说不出话来，欲言又止，她恍惚了。
　　可是几秒后，泱亓没有犹豫，抬头吻上了魏曦的唇，闭上眸子，很轻很轻，只是单纯地双唇相贴，没有其他润色，只是很轻。
　　魏曦迷茫了，泪流过面颊过度到嘴唇间，她能感受到泪水是咸的，但她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泱亓的，或是她们的泪交织在一起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好，最后一次了。
　　“让我断了这个念想好吗？”
　　泱亓泪眼婆娑，声音沙哑，却怎么也不舍得放开魏曦，声音从唇缝间流淌出来，很模糊不清，但魏曦听懂了。
　　魏曦听到这话心揪着，很痛，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似乎又和央意熙离开那年自己的感情对上了，真讨厌，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会边想央意熙边和泱亓接吻，不该这么做的，不该的…
　　不过也好，她别来找自己了，断了最后一个念想，她们就此别过。
　　魏曦也闭上眸子，顺从了泱亓。
　　泪水从唇缝间中流下，经过喉咙，最后划入锁骨，泱亓才缓缓放开魏曦，开口道：“好，我走，我回沪城，你好好的，别为难自己，别再难受了，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泱亓的手依然碰着魏曦的衣袖，尚未松开。
　　魏曦看着泱亓的手，手不自觉摸上了她的脸颊，再好好看看，说不定泱亓会是她记忆中央意熙长大后的的模样，说不定呢…
　　“你别找我了，我会放心一点。”于是，魏曦将头埋在泱亓脖颈，缓缓抱住了她。
　　自己怎么会不舍呢？怎么会呢，她明明希望泱亓离开的啊…
　　她如果留下…
　　不…她不能…她不能留下…绝对不能。
　　“我们永远没有可能的。”魏曦没有放开她，甚至可以说是不敢看她，她不敢想象她的表情。
　　魏曦和泱亓永远不会在一起，就像太阳和月亮永远不会同时出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