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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想跑又不敢跑 你命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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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洛时予是被洗手间的滴答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头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房间里只漏进一线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只记得昨晚喝了很多。
什么酒已经忘了,甜的,后劲大,大到现在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Beta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下去,才发现身上那件衬衫皱成一团,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
锁骨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顾允临坐在床沿,正在低头系自己的袖扣。
洛时予脑子里“嗡”地一下。
不对。这个场景不对。
顾允临从来不在他这儿过夜的。
Beta迅速扫了一眼,自己躺在床上,衬衫皱的,扣子开了两颗;顾允临坐在旁边,离他很近,正在……系扣子。
他那个地方也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
洛时予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顾允临回头看他,手顿了一下:“醒了?”
声音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落在洛时予耳朵里,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别过来。”洛时予的声音发紧,有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努力掩饰的慌乱。
顾允临没有动,但也没有后退。
“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他问。
洛时予的大脑飞速检索——空白。
全是空白,只记得自己在餐厅喝了酒,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怎么回来的,不记得衣服怎么皱的,不记得扣子怎么开的,更不记得顾允临有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你……”Beta攥紧被子,脑袋疼得要爆炸,“你昨晚是不是——”
话没说完,但目光已经落到了自己敞开的领口上,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动我了?
顾允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你别碰我!!!”洛时予几乎是弹开的,整个人缩到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瞪着顾允临,眼眶微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Alpha收回手,说:“是我解的扣子。”
洛时予的呼吸忽地乱了,心脏像要跳出胸腔。顾允临又抬起手,像一条毒蛇,缓缓朝他伸过来。
“都跟你说了,不要碰我!”
Beta抄起一旁的台灯,狠狠挥了过去。
“哐啷”一声巨响,洛时予呼吸都停了一拍,力道用错了方向。
台灯结结实实地砸在Alpha的脑袋上,顾允临发出一声闷哼,抬手一摸,指缝间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洛时予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在何处。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血顺着顾允临的额角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洇开成触目惊心的圆。
台灯从Beta的手里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他想说什么,唇瓣微启又合上。
顾允临疼得厉害,但面上不显。
趁洛时予愣神的工夫,他伸手,帮他系那两颗散开的扣子。
“你晚上拉着我的手不放,说热,”他的声音低下去,隐忍着巨痛,“我给你解了两颗……现在系上了……别生气了。”
“洛时予,能不能别那么怕我……”
他的指尖微凉,碰到Beta锁骨的时候只是轻轻擦过,没有停留。
纽扣穿过扣眼,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件需要万分小心的事。
洛时予呼吸紊乱,暗自想:疯了吗?这人是不是疯了?
他都把人砸成这样了,对方不生气,反而担心他着凉。
纽扣系到最后一颗,Alpha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额头抵在床沿上,没有再动。
门外的人听见屋内有巨响,敲起门,里头无人回应。
保镖推门进来,先看了看缩在床角的Beta,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板,脸色骤变。
他掏出手机拨号,语速又快又急,说的是洛时予听不懂的话。
顾允临还有一点意识,他侧过头,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吓到人家了。”
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保镖挂了电话,蹲下去查看伤口。
洛时予蜷在床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台灯底座的触感,微微发麻。
他……杀人了?
气息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Beta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好像有人在耳边擂鼓。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晕了过去。
洛时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只记得他醒过来以后,就一直躺在那里发呆。
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如果顾允临死了,他是不是就能自由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去,回到首都,回到熟悉的地方。
如果没死呢……那他手里,又多了一个把柄,一个用台灯砸出来的把柄。
洛时予的手机不见了。
他不知道现在多少点了,只能等送餐的人来,问一句“几点了”,再问一句“能不能帮我找找手机”。
送餐员吃力地理解他的话,洛时予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自己,嘴里蹦出几个刚学会的、磕磕绊绊的当地词汇。
对方终于明白他在找什么,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时间。
随后就卡住了,洛时予再比划什么,对方都看不懂了。
Beta急得手舞足蹈,像在演一出没人看得懂的默剧。
送餐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面露难色,似乎赶着去下一家。
最后摆起手,歉疚地笑了笑,把门带上。
期间,洛时予不敢跑。如果顾允临真的死了,他就是畏罪潜逃。
不幸的是,顾允临命很硬,躺了几天医院,就回来了。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如一堵墙,横亘在他们之间,又厚又冷,推不动,也绕不开。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Alpha先开了口:“我们回首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