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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求救 好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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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时予觉得自己大概是发烧烧傻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个瞬间,觉得顾允临有点好玩?
他在干什么?不应该逃跑吗?
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去,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表情都没剩下。
顾允法捡完贝壳回来,把几枚小小的、被海水浸得发亮的贝壳摊在掌心递给他。
洛时予看了一眼,没有接:“你拿着。回酒店。”
顾允临点点头,把贝壳收进口袋,没问为什么。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浪潮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洛时予走在前面半步,没有回头。
口袋里那些稍早前捡的贝壳硌着大腿,硬邦邦的,像还没想好要不要丢掉的证据。
Beta有个习惯,走哪都带着身份证。
以前是为了方便,想泡吧就泡吧,想住店就住店,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现在他后悔了。他不该带身份证的,不该养成这个该死的习惯,不该让顾允临有机会把他的身份信息和出入境记录都捏在手里。
接下来的几天,洛时予一直被困在房间。
手机只能收不能发,他刷了会儿视频,刷到有趣的想分享给谁,打开通讯录才想起谁都联系不上。
那种感觉像喉咙被堵住,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试了几次,他索性不刷了。
Beta不喜欢玩游戏,娱乐就是出门到处跑。
现在出不去,他每天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逃?怎么求救?可身边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一个像保镖一样寸步不离的Alpha,还有送餐时才会出现的陌生面孔。
他们说这里的语言,他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不敢贸然开口。
如果被当成疯子了怎么办?
剩下的时间,洛时予用来睡觉。
好像闭上眼就能逃开,就能不用面对这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和那个每天深夜才回来的人。
顾允临似乎在这里谈什么生意,忙得很。
有时候回来得早,天还亮着;有时候过了十点,洛时予窝在床上装睡,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就把眼睛闭得更紧。
那人会在他床前站一会儿,然后亲他的额头,再出去。这时,洛时予这才敢真正入睡。
洛时予是个不肯让自己狼狈的人,也可以说,不肯让别人看见他狼狈。
所以被关的这些天,他装得很顺从。吃饭,吃药,洗澡,睡觉。顾允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吵不闹,连那个保镖都渐渐放松了警惕。
一直到被关的第四天。
顾允临忙完了手头的事,说要带他去餐厅吃饭。
洛时予面上不动,心里已经放起了烟花。
绝佳的好机会!
Alpha像Beta贴身托尼似的,又给他买了套新衣服,让他换上。
这次有点正式,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袖口收窄,腰线贴合。
洛时予对着镜子照了照,不太自在,但没有拒绝。
两人搭车过去,司机是那个每天守在门外的Alpha。
到了地方,侍应生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请进去,落座,递上菜单。
趁顾允临低头点单的时候,洛时予开始了行动。
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服务员,那人五官柔和,皮肤偏白,不像本地人,倒像是从首都来的。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快速眨动,一快一慢,一短一长,摩斯密码的节奏。
这个频率他练过,小时候觉得好玩,没想到有朝一日真能用上。
“宝宝,你怎么一直在眨眼?”顾允临的声音忽然响起,阴沉沉的。
洛时予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稳住阵脚:“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他假装抬手去揉,动作自然得像真的。
“过来我看看。”Alpha命令道。
洛时予欲哭无泪:“不……不用了。”
服务员推完免费的小菜,准备离开。
脚步稍抬,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后脑勺一阵发凉,像有一千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了她。
她顺着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看过去,餐桌上的两个人,气氛不太对。
一个在揉眼睛,一个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人,目光像钉子。
她硬着头皮,用本地语言问:“先生,需要帮助吗?”
洛时予这些天听了不少本地话,连蒙带猜能懂个大概。他尬笑了两声,摇头:“没事……”
“好的,用餐愉快。”服务员切换回首部通用的语言,接过Alpha递来的菜单,扭头离开。
不——洛时予在心里呐喊。
他都干了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不能再发出任何信号了,顾允临已经起疑了,再说错一句话,再做错一个动作,他可能连这间餐厅都走不出去。
Beta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大口,液体滚进胃,压住了那些翻涌的、无处安放的恐慌。
“眼睛还疼吗?”顾允临关心地问。
洛时予:“不疼了……呵呵。”
本来就是假的、装的,哪来的疼这一说法。
“别让我看到宝宝耍什么花样哦。”Alpha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指尖点了点桌面一部手机的屏幕,“我这里存了你不少料。你也不希望,我一夜之间全给你爆出去吧。”
洛时予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垂下眼,睫毛挡住所有的情绪,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喝那杯早已没气的柠檬水。
冰块化了,水淡得没味道。
他什么时候有的?
是骗他钱的那些证据吗?
洛时予虚虚握着杯子,双眼无神。
顾允临真是好手段,一个把柄不够,就再捏一个,总有一个能拴住他。
难道他这辈子只能这样过下去了吗?被困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身边全是顾允临的人,手机只能联系到他一个人,连求救信号都像石子丢进海里,听不见回响。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映在杯壁上的脸,有些走形,有些陌生。
这真的是他吗?
还是顾允临捏出来的、一个听话的、不会跑的洛时予。
“带你出来了,怎么反而不高兴了?”顾允临一只手撑着脑袋,语气里全是纳闷。
“没什么……”洛时予别开脸,神情里是藏不住的烦躁。
一位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他忽然开口:“我想喝鸡尾酒。”
“好。”顾允临抬手把那服务员叫了过来,替他点了一杯。
菜上齐了。洛时予吃得少,喝得多,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顾允临没拦他,只在他又喝完一杯的时候,把桌上的酒杯收走。
吃到一半,洛时予忽然想去厕所。他跌跌撞撞站起来,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走。
顾允临怕他迷路,跟了上去。
Alpha和Beta的卫生间是分开的,但这里设有第二性别专用的隔间。
高级酒店就是这样,每个隔间都做得足够私密,就算有人偷拍或窥视,警报也会第一时间响起。
顾允临把他扶进第二性厕所,自己站在门外,什么也没看见。
洛时予解决完,舒舒服服地甩了甩。
出来洗手的时候,脚下不知怎么一软,没站稳,屁股尖不偏不倚戳在洗漱台的边角上。
“嘶——”他倒吸一口气,龇牙咧嘴地揉着撞疼的地方,低头一看,台面上溅了几滴水珠,正顺着瓷砖往下淌。
他大概就是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
酒还没完全醒,身体不太听使唤,连站都站不稳。
顾允临扶额,走过来问他有没有事。
洛时予不想理这人,连上个厕所都要跟,死变态。他揉着被撞疼的地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Beta终于感觉到饿了。
他挑挑拣拣地吃着顾允临点的菜,这个太油,那个太辣,最后夹了几筷子清淡的,慢吞吞地嚼着。
吃着吃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把筷子搁下,想闭眼眯一会儿。然后头一歪,就这么睡着了。
顾允临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洛时予像个被惯坏的小孩,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
他坐回对面,低声笑了笑。
后来洛时予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往下栽,下巴快要碰到桌面的时候忽然顿住,又慢慢抬起来,反复几次,彻底没了动静。
Alpha忍不住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拍了一张。
屏幕里,Beta歪在椅背上,嘴唇微启,睫毛低垂,手里还松松捏着叉子。
吃过晚餐,有服务员想帮忙扶人出去,被顾允临拒绝了。
他一只手揽住Beta的腰,把人从椅子上带起,半搂半扶地带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司机发动引擎,洛时予靠着车窗,突然就醒了。先是莫名其妙地笑,笑到肩膀都在抖。
笑着笑着,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他又哭又笑,如同失了控的机器。
顾允临坐在一边,没有安慰,也没有制止,只是默然地观察他。
快九点了。
洛时予靠在布满雾气的车窗上,一会儿用指尖画圈,一会儿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笑够了,也哭够了,眼睛红红的,像只淋过雨又被太阳晒干的兔子。
可他没有停下来,依然在抽噎。
顾允临把手伸到Beta面前,洛时予没躲,反而主动贴了上去。
回到酒店。
洛时予被放在床上,一只手拉着顾允临的腕骨,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Alpha全程无言,任由他握着。
Beta将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睛闭着,睫毛浅动,好似沙漠的旅人终于得到一滴泉水,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允临……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不是说我们复合了吗?”
没有人回答,洛时予不在意,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梦呓。
“我每天都好无聊啊……我想回家了……”
“顾允临,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我想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