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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祝雨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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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雨恩和林冬约了私下见面。
“亲爱的,”林冬抱着祝雨恩号啕大哭。“我完了!”
“多大点事啊,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算什么呀?”
“不,我当然知道现在来说谈个恋爱不算什么,但我还有个更大的事呢!”林冬顿了顿,“我……怀孕了。”说到这林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堆在吧台桌上。
祝雨恩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惊讶之余也是意料之中。她和赵一鸣高中时期开始谈恋爱到今天干柴烈火的也十多年了,有了孩子也不足为奇。祝雨恩拍着林冬的背贴到她耳边说“这么多年了,还没分就该是他了,一切顺其自然,没有渡不过去的口岸。”
“转型上升期结婚生孩子。这不就是把资源往别人手里塞吗。”
“我这不给你送资源来了吗!GM和安亍温?联名系列代言我想都没想就给你了。接下来我会向GM推荐你做他们全系列的全球代言人。我们公司的自制节目,你要想来我诚挚欢迎。我不管那些潜规则,什么流量市场,我就纯粹的就是捧你!行不行?”祝雨恩端起水杯向林冬的杯子碰了一下“我挺你,怕什么。”她笑了笑。
“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这么多年朋友了。再说,没有你,我这小破公司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今天呢。”
“祝老板,我的金主爸爸,你这还小破公司,你可太谦虚了。”
祝雨恩笑了笑,“总之,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安亍温?,所以你也别跟我客气了。”
“看你这意思,想回家相夫教子了?”
“谁说的,赵一鸣他多大能耐,让我回家相夫教子,美的他。我还没想好呢。这个小细胞有没有机会成人还不一定呢。”林冬嘴上硬气,可眼底尽是慈爱的柔光。
“没想好,呦,都担心某佳丽白捡你资源了,还没想好。我看你孩子名都想好了吧!”祝雨恩瘪嘴调侃。
“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想了个小名……”一脸幸福的和祝雨恩念念叨叨。
“哎呀,看,你们一个个都有孩子了,真好。我跟你说,夏舟那个小闺女香香软软的,像一块小蛋糕似的,我一看见她,我感觉我都变善良了。抱在怀里,诶呦,真的像个小天使一样。我都母爱泛滥了。”一边说,祝雨恩满脸宠溺,泛滥着散着奶香的柔光。
“你自己生一个呗,你又不是养不起。”
“那倒是,不说这个了,我上吃个饭意思一下,行吧。”
“嗯。”
晚上,回到酒店在浴缸里泡着澡,脑海中止不住地回放着江皓霖的声音,一直牵扯着祝雨恩的思绪。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头也昏昏沉沉的。手机响了三四次才将她拽回来。一天都没怎么吃饭,饿得头脑发昏,一个猛起身,两眼一黑,天旋地转。脚下一软踩在水渍上一滑,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地上。过了一会,感觉一股温热的血向头上涌过,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她慢慢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出浴室。
“喂,妈。”
“你干嘛呢,打电话也不接,急死人了。”
“我,那个,洗澡呢。”祝雨恩有些低血糖又泡了许久澡晕晕的,脸色有些白
“今年过年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呢,我在外面出差呢,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
“你注意安全啊,按时吃饭,早点睡。你看你那脸色都不好看。”
“知道啦,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啊,这边有电话进来了,拜拜。”
祝雨恩心有余悸地望向浴室。又看看自己红红的的膝盖。如果不是妈妈的电话,自己可能就晕在浴缸里了。
坐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勉强伸手够到包包,从包里翻出一块糖含在嘴里,堪比神药,不一会就缓过来了。忙了一天,确实也该吃顿好的。她翻看着外卖软件,也实在没什么胃口,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着了。
二月的上海微冷。蓬松的头发被杂着微霰的凉风在脸上来回扫过。
“你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发了朋友圈,今晚,我请客。”
“好。”
办公室里,祝雨恩捏着一块德芙白巧出神。时间回到二十年前。
学生时代,每逢考试学生们都会买一块巧克力放在笔袋里。有人说这样会带来好运,有人说是为了缓解紧张,让自己兴奋起来。祝雨恩自是没有这种习惯的。但每逢考试她的笔袋里都会准时出现一块白巧克力。直到初中毕业上了高中,旁边的座位换了人,笔袋里的巧克力也不再有了。
有些人,不见思念,见,又会慌张。
祝雨恩坐在办公室俯瞰着繁华的上海。天空是一张温和的画布,白色打底,蓝色,粉色,紫色,橙色,黄色挑染其间,渲染出温柔静谧的傍晚。暮色一点一点铺满苍穹,彩色的云霞落幕,洒下一把金,外滩被点亮。
“祝总。”依壹敲门进来“今晚万澜的晚宴您去吗?”
祝雨恩指尖转动着钢笔,依旧出神。
“祝总?”
她恍然回过神,“嗯?哦!我今晚还有些事,你和肖总代我去吧。”
“好的。”
夜晚的上海,纸醉金迷的繁华,在一家西餐厅里,祝雨恩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四处张望。蓦然回首,复古昏暗的水晶灯的琉璃光晕映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是他,祝雨恩缓下脚步。看着那个人,和以前一样端正。她慢慢靠近。“抱歉,我来迟了。好久不见。”
那男人眼中闪烁了一下,他惊慌的站了起来“好久不见,坐。”他为她挪开椅子。
“你还没变,还是老样子。”
“你倒是变了不少,成熟了,温柔了。”他记忆里的祝雨恩像个假小子,阳光明媚,耿直爽快。初中时没少挨她的打。那个飞扬跋扈的她和眼前这个穿着修身长裙,一步一摇曳的她大相径庭。
“你……”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先说。”
“你说。”
“那个……先点菜吧。”许久不见,这样的默契难免让两人有些尴尬。
“好。”祝雨恩捧着菜单。“听邹北辰说,你去维和了,才回来?”
“嗯,哪都没有中国好啊,在外面这几年,每天都要直面死亡,能活着回来,算我命大。”
祝雨恩余光瞥到了一眼江皓霖的手,一道道疤,异于黝黑的皮肤,泛着新生的光亮。“现在不是都和平相处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危险的地方?”
“是啊,说是和平了,但一些地方其实还在被战争,疾病,贫穷所困,只是外界看不到而已。有的时候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在咱们身边。你现在可是家喻户晓的女企业家了,敢想敢干,这一点倒是一点都没变。”
祝雨恩微微颔首“嗯,确实,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这点确实没变。”
“比如呢?”
“什么?”
“改变了什么?”
“心脏!一个强大的心脏。你知道在外人来看我的事业是一帆风顺开了挂一样,但是像咱们这种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出了校门就创业就是一场豪赌。25岁研究生毕业,我用在校创业挣的钱租了一间工作室,那时候我的公司一个五个人,做文创,基本上可以说是风餐露宿。年末的时候五个人的公司加上我还剩下三个人。文创设计的收入都不够我交房租的更别说开工资了。我在工作室住了两年。没有家。”她的眼中有泪,但眼神格外坚定。
“后来还得感谢林冬,那时候她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手里资源不断,她也算是孤注一掷,为了赞助我拍了纪录片和经纪公司闹得沸沸扬扬。但好在我没辜负她,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在那以后公司走上了正轨,市值翻了整整百万倍。但你知道吗,女人想干点事业就是要比男人难,我去低三下四谈合作,他们表面上恭维我,年少有为,女中豪杰,但实际上呢?谁不想在我身上占到点便宜呢,管他是金钱上的还是精神上。但现在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因为苦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当我成为资本的时候,当我的心足够强大的时候,就无所谓什么东西会打倒我了。这就是我的改变。”
那见惯更为残忍战争男人听见女孩的经历也不由得心疼。是啊,做什么都不容易。哪有那么多的一帆风顺呢。眼神中悲悯之余更多的是一份佩服。
北方小城里走出来的是现在昭昭而强的大人,二十年前教室里的冷依稀在鼻尖滑滑梯,走出来了,再回眸,一切都是对过去的嘉奖。他们都成为了曾经所期待的大人。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那你呢,这些年也挺苦的吧!”祝雨恩撩拨开额前的头发,抿了一口橙汁。
“反正就是随时随地看到战友死在身边吧,与其说苦,心理上的压力更为煎熬。”他那细长的眼睛沉寂的如一汪死水。“所以,多幸运,我现在还能坐在你对面,我们还能在这安宁繁华的上海吃饭,我还活着。”
“接下来呢?你说要在上海定居了。”
“是,想过一点安稳的日子了。回来当警察。”
“那挺好的。”
电话响起。
“不好意思啊,接个电话。”
江皓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怎么了?舟舟?”
“恩恩,Ainshire发烧了,苏毅鹏出差,你能不能……”夏舟的声音略显局促,夹杂着颤抖的哭腔。女儿出生至今夏舟一直精心照料,这是Ainshire第一次生病,难免有些局促。
“我马上到。别急。”
祝雨恩急匆匆的回到座位“抱歉,那个,我家里有点事,孩子生病了,我得先回去一下,下次,我请你。”眼神里有着那么一些不舍吗。
“哦,好好好,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开车了。先走了。”
她说孩子生病了,她结婚了?回国了解到她的消息似乎没有关于她婚姻方面的。他还有机会吗?一系列问题在江皓霖脑子里徘徊。瘦削的侧脸凝重沉思,如一棵古松般。
其实祝雨恩也可以说是夏舟女儿生病了,她刻意这样说也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医院里。
夏舟抱着女儿挤在儿科门诊。“像做错事了一样,随意的挽起的头发,乱蓬蓬的贴在脸上。
祝雨恩跑过去,“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夏舟委屈自责的瘫软在祝雨恩肩头瘪着嘴眼中闪烁着泪光。“没事,就是小朋友断奶后抵抗力差,可能我和苏毅鹏上班从外面带回家什么病菌,没注意到,传染给孩子了。”
祝雨恩赶紧搂过夏舟靠在自己肩膀,轻声说:“哎呦呦,我们妞妞和小妞都委屈了,来,抱抱抱抱”
“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好她的。”一经祝雨恩的安慰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倾盆而下。
“别哭别哭,很多时候,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能真的长大。我们不都是这样长大的吗。避免了这次,你也不能一直保护她呀。别自责了。还没吃饭呢吧,去我家吧。”祝雨恩轻轻捏了夏舟脸。虽然祝雨恩安慰夏舟头头是道,但她心里问自己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会不会像夏舟一样自责难过。
“嗯。”夏舟点点头
“赵一鸣,我们谈谈吧!”在酒店的卧室里,林冬背对着赵一鸣蜷坐。“你愿不愿意陪我面对未来未知的一切?”
“我啥时候说过我不乐意了,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去结婚。”
“话说出来容易,但你真的想好了,你不在这个圈子里,跟我在一起,你要面临的问题要比以前多得多的多,我们要真在一起了,就没什么好回避的了,你能忍受的了没有隐私的生活吗。还有,我的工作,咱们肯定要聚少离多,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自身的外界的声音,你能接受吗。”林冬眉头紧锁一字一句的说。
赵一鸣认真听林冬讲完“我知道,相信我,我可以。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都理解。我们除了没领证和真夫妻也没差什么吧。”
“无论外界的声音是什么样的,”林冬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我都站在你这边。放心吧,有我呢。”
林冬扑到赵一鸣怀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赵一鸣,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一切的誓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但我希望你是特例。”林冬两手用力揪着赵一鸣的脸颊。
“放心吧。”
林冬松开手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你记住了,你要是违背誓言,我就!”
“你就怎样?”那狼一般清冷的目光凝视着她媚笑,呼吸中,林冬颈后的大马士革玫瑰混着伊甸园轻灵的香气蔓延到肺腑。
林冬推开赵一鸣抽紧他卫衣帽上的绳子,吊着他站起来“哼,我就让你生不如死,折磨你!”她挤弄着眼睛。
“好好好,我可不敢!”顺承间赵一鸣一把横抱过林冬,“那,女王陛下,我们的孩子呢?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孩子来的确实是不合时宜的,但我林冬也从不是一个顺时宜而行的人,既然来了,那便留下吧。”林冬仰仰脸。
“谢女王陛下!”赵一鸣抱着林冬高兴地转着圈。
“慢点,一会给我孩子转晕了。”
“哦哦哦,慢点,慢点。”赵一鸣小心翼翼放下林冬,“老婆,这也是我孩子。”猝不及防的吻上堵住刚要开口的林冬。
酒店里满是幸福的样子。
次日各大平台头条上赫然铺满两个红色的证件。
世界就是这样,人之常情的事,换到公众人物上就是轰轰烈烈沸沸扬扬。一时间,祝贺声,批判声杂糅一片。
安亍温?的大楼会议室里,与Andrew开着视频会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林冬作为安亍温?与GM合作品牌的全球代言人。”
“当然。”
屏幕两端,大洋两岸的人心中各是一片哗然。Amy不满Andrew对祝小姐的想法言听计从。老肖,老马也无法理解祝雨恩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力捧一个站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女人。
对于Andrew来说,祝雨恩不仅是爱慕对象,更是天才。美貌可以吸引他的目光,但阅人无数的GM大公子又怎能仅仅局限在这一副皮囊之下。
祝雨恩选择林冬也不仅仅是因为她们的友情。她想为女性做出点什么。恋爱,结婚,生子,这不该是一个女艺人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