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叶]霜晨月》二月春水升

5、地狱周正式开始 他自己都没

　　雷战背着手，踱步到泥坑旁站定，“多久了？”
　　听到问题，老狐狸看了一眼手表，立刻回复道：“一小时零三分。”
　　“现在还有几个人退出的。”
　　“退出去十个人。”
　　十个，和预想中的差不多，雷战挑眉，看着泥坑里挣扎的小菜鸟。
　　叶寸心的脸上全都是泥水，但雷战还是能通过她那双晶晶亮的眼睛一眼认出她。
　　由于做了一个小时俯卧撑，她的脸上全都是泥水，只有眼睛和额头上还算干净。即便做了一个多小时俯卧撑，姿势也依旧很标准，只是速度变慢了些。
　　已经退出十个，这个环节不能再吓跑更多人了，雷战也不再继续为难，对老狐狸说：“让她们上来洗洗。”
　　老狐狸接到指令后，举起喇叭喊道：“俯卧撑结束，抓紧时间上来。到那边浴室冲洗干净，换身迷彩作训服。”
　　听到指令的大家第一反应是松懈，酸疼的胳膊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超过一半的人也不在意什么泥坑不泥坑，直接趴了下去。
　　看到这群姑奶奶趴下，雷电的其他人立刻提醒：“上来上来！”
　　雷战不跟她们废话，直接用严厉地声音下指令：“你们现在就有五分钟的时间，快点上来。如果完不成的，自动退出，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听到指令，其余人还没反应，在部队待的久的何璐第一个反应，大喊道：“他说的是真的，大家快！就五分钟！”由于疲惫，她的喊声有些颤抖，但还是用力最大的力气。
　　即便她也累的不行，眼睛都有些发红，还是尽可能提醒队友立刻行动。
　　她挣扎着起身，叶寸心紧随其后，跟着上尉混，总不会错的。
　　雷战看着小菜鸟们跑远，带着队员去放关在“雅间”的两位高手。
　　将人拉上来后，哈雷尽职尽责走流程，言辞锋利，“退出，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沈兰妮从地上爬坐起来，虽然被冷水泡了许久，但她还是用自己最大的声音诉说决心：“你们死了这条吧心，我们到这来，就没想过退出。”
　　二人相互搀扶，从地上站了起来，阿卓也被沈兰妮的决心感染，语气坚定地附和：“对！中国女兵，永不言败！”
　　有决心是好事，就看大家谁能折磨过谁了，雷战也不废话，直接说：“别墨迹了，你们还有四分钟的时间，再磨叽就滚蛋了。”
　　意识到这是真的，二人相互搀扶着离开，在离开前，沈兰妮还愤愤瞪了雷战一眼，只是他完全没在意。
　　雷战在意的点，是中国女兵，真爱喊口号。
　　希望她们能把喊出的口号付诸于现实吧，他其实对这个未来也是期待的。

　　大家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好不容易到浴室，结果打开水一试，全是凉水。
　　这水还不如外面泥坑里晒过太阳的水热。
　　叶寸心倒是适应良好，任由这冰凉的水带走自己身上的泥水，甚至都没有颤抖。
　　她用极快的速度将自己冲洗干净，还有心情东张西望。
　　“太过分了，竟然给我洗凉水澡。”欧阳倩一直在颤抖，她真适应不了这种把人当牲口一样训练的鬼日子。
　　叶寸心从来不会让话撂在地上，“你嚎什么嚎啊，不是都都说了吗，你受不了就走啊，没人逼着你来。”
　　唐笑笑更是绝望地大喊：“我的长头发全给毁了，这连洗发水都没有。”
　　叶寸心就在唐笑笑隔壁，她如今已经清洗完毕，靠过去看唐笑笑的长发，忍不住发出惊呼：“我去，你的头发怎么这么长啊。”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唐笑笑用手晃了一下叶寸心的眼睛，冰冷的水流沿着她的指尖奔向叶寸心的脸，“我是军区文工团的。”
　　这些水对叶寸心来说不痛不痒，她也没在意，只是继续询问：“那你觉醒了吗？”
　　“我是向导。”唐笑笑倒是没藏着掖着。
　　“你在文工团待的好好的，为什么回来这里呀？”
　　“体验生活。”唐笑笑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何璐无奈地看着二人你来我往，连凉水都浇不灭彼此的热情。“行了，冲着凉水澡聊天，不怕感冒了。”
　　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叶寸心瘪瘪嘴，倒是没驳了她的面子。
　　她已经冲洗完毕，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擦干净。换好衣服后，她原本想出门，但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在聊天，她可没有打扰别人聊天的爱好，再加上目前没有发布集合的命令，因此她十分贴心的留在屋内，趁机多休息一段时间。
　　老狐狸很眼熟，但那个女少校应该是新来的，叶寸心没有在雷电突击队的资料里见过她，不知道负责什么工作。
　　随着紧急集合的哨声吹响，叶寸心第一个冲了出来，就知道这些人会提前集合。
　　她在来集训地之前，自己搜过有关训练的内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想突破自己的极限，尝试哨兵的训练。
　　根据她查到的资料，哨兵的五感比普通人高出许多，有些甚至会有超乎寻常的能力，比如与鬼魂沟通，比如预知未来。
　　但这样的哨兵少之又少，只要出现，都会成为国家最重要的保护对象。
　　原本应该战斗的哨兵被保护起来，叶寸心觉得这个事实也是蛮冷幽默的。
　　由于五感太强，哨兵平时会佩戴一种屏蔽仪。这种屏蔽仪能将哨兵的触觉压到和普通人一样的水平，这也让哨兵在日能训练中好受一些，不然那些比普通人强烈太多的痛感会极其折磨人。
　　屏蔽仪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带着。完成训练后，哨兵就要将其摘下来，在不训练体能的情况下训练适应疼痛。
　　只是屏蔽仪一般都隐藏在帽子里，在军营，训练时每个人都会带头盔，所以如果哨兵和普通人一起参加训练，确实不太能分清对方是不是觉醒了的哨兵。
　　叶寸心对向导一直兴致缺缺，直到她看到雷战的资料。
　　向导，本该是作为战场上负责安抚哨兵的安抚剂。结果雷战硬是依靠训练，拥有媲美哨兵的实力。
　　叶寸心怀疑他是黑暗向导，但资料中并未标明，目前猜测也只能停留在猜测当中。
　　作为第一个冲出来的人，叶寸心也看到了已经站在军旗下等待她们的雷电突击队全体成员，雷战站在最中间。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叶寸心一时恍惚，竟然觉得自己从雷战的眼神中看出了赞扬。等她在凝神去看，雷战已经收敛了神色，让人看不出情绪。
　　果然，果然是她冷水冲多了产生了幻觉。
　　在叶寸心看来，雷战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矛盾气质的人。
　　作为向导，成为哨兵的队长。作为一个眉目柔软的人，却偏偏成为冷面教官。在偶尔的视线接触中，叶寸心总能捕捉到他的‘不忍’，但事实是她们受到的所有痛苦的训练指令都是他发出来的。
　　真有意思，不愧是最优秀的特战队员，身上的气质都比一般人复杂。

　　雷战知道老狐狸在等菜鸟的过程中又劝过谭晓琳了，但他对谭晓琳能听进去多少这件事存疑。
　　只是他目前不是很想再和谭晓琳说话，也不想了解她思想斗争做得怎么样了。
　　雷战在军旗下跨立，等着菜鸟过来集合。
　　随着老狐狸哨声吹响，叶寸心穿戴着整齐的装具一马当先，雷战的视线就像开了自动追随一样，不自觉被她吸引。
　　内心深处的赞赏一时没能隐藏好，从雷战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直直撞上叶寸心的视线。
　　察觉到叶寸心的探究，雷战连忙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好，又变成那个古井无波的冷面教官。
　　等大家全部到齐，拍好队列，雷电突击队的各位挨个给她们带手环。
　　雷战也拿了一些，径直走到叶寸心所在的那一列，走到叶寸心面前。
　　由于他动作实在太快，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其实离他最近的队列不是这边。
　　或许是因为他目前只记住了叶寸心吧，所以他想帮她带好手环。
　　“把左手伸出来。”雷战的声音没有起伏，似乎一视同仁，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平稳的口吻已经是一种偏爱。
　　仔细将她的袖口挽上去，雷战十分细致地将手环的表带扣好，之后再将她的袖口放下，确定这个手环不会影响她的日常训练。
　　看着她覆盖在战术手套下的那双手，雷战有恍然。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这双曾经拉满弹弓，想要狙杀自己的手。
　　黑色战术手套与黑色手环之下，是叶寸心白皙的手臂，这双手纤细却有力，拉弹弓的时候没有颤抖，此时端着枪也异常稳重。
　　潜伏，隐藏，狙杀，倒是个当狙击手的好苗子。
　　给她带好之后，雷战并未多耽搁，继续给其他人带手环。他一直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视线只停留在手环上。
　　“干什么，把我们当犯人啊。”唐笑笑十分嫌弃这个黑不溜秋的手环，这外观真的不好看，“我能不能要求换一个。”
　　雷战并未理会其他人的嘈杂，而是分发完之后便回到军旗下。
　　和其他人对手镯有疑问不同，叶寸心在带上手镯后便开始观察。在雷战返回队列最前端时，二人视线又撞在一起。
　　这次不是意外，而是雷战一直在看她研究手环。
　　他挑眉看向叶寸心，想知道在没有公布答案前，她自己能不能知道这个手环的作用。
　　而叶寸心也接收到他的挑战，她已经确定了手环上有编号，之后视线扫过基地屋顶的卫星接收器，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不愧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雷战对叶寸心的敏锐越加赞叹。
　　叶寸心就像怎么都挖掘不完的宝藏，总能给雷战惊喜。
　　在接收到叶寸心得意的小表情后，雷战克制住嘴角的笑意，顺手给自己带上墨镜。
　　才刚开始训练，教官的威严还是要保持的，不能就这么轻易被这小丫头发现自己赞扬。
　　等所有人的手环都带好之后，雷战拿起一份文件，说道：“都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并没有要解答手环疑问的意思，而是进行下一项流程，“这是你们的推荐信，是你们各个部队的领导亲手写的推荐信。这里面，还包括了你们非常详细的个人资料，出生时间，入伍时间，什么时候获得什么奖励，什么时候获得军区给予的表彰，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声名显赫的学校念过书，还有什么干群关系怎么样，和你们的战友之间多么多么的团结。你们在各自的军区，一定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看到菜鸟的脸上因为他的例举流露出骄傲的神情，雷战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接过老狐狸递过来的打火机，一把火将手里的资料全都点了。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不满，何璐更是直接打报告。
　　雷战知道肯定有人会有反应，所以无所谓，让她直接说。
　　“你凭什么，凭什么烧掉我们的荣誉，这是我们所有人用血和汗换来的。”她的声音里有愤怒，有不解。
　　“因为在这，在火凤凰集训队，在特种部队，你们就是零。零蛋，零分，狗屁都不是。”
　　雷战说的丝毫不留情面，要将所有人的傲气都打散。
　　“我不想看到你们这些破材料，那些都是纸上的东西，没有任何的意义，我需要看到的事实际当中的表现。当然，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又很痛苦，而且是没有任何一点希望的。”
　　“报告，能给个理由吗？”田果直接插话。
　　雷战突然被打断，他撇撇嘴，心里有些不爽，但最终没有罚她。
　　“今天我心情很好，我给你一个理由。因为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留在这。”
　　再说这句话时，雷战的视线下意识离开叶寸心站的方向。
　　“在我的眼里，你们都是应该被淘汰掉的花瓶。”
　　他的余光里接收到叶寸心瞥过的不满目光，略微停顿一瞬，转头不看她，继续自己的打击教育。
　　“这是什么地方？纯爷们待的地方。我现在没办法把你们直接踢出去，因为，我必须要执行上级的命令。但是执行这项任务的结果是什么，就是你们集体滚蛋。”
　　走完固定流程，雷战终于将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给完下马威，进行自我介绍。
　　“下面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战，是火凤凰集训队的队长。在这，当然必须要听我的。在我的右手这边，是我的军士长，代号老狐狸。”
　　原本就想这样结束，但他看到了一边的谭晓琳，恍然道：“哦，我差点忘了。在他的右手边，就是你们的教导员。”
　　谭晓琳敬礼，说道：“大家伙，我是谭晓琳，以后大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听她自己身份带入的认真，雷战适时给女兵们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当你们找教导员的时候，也就是你们退出的时候。”
　　雷战懒得管谭晓琳怎么想，无论在雷电突击队，还是在火凤凰集训队，她目前都是一个外人。
　　有没有本事得到大家的认可与接纳，那就要靠她自己领悟了，领悟到哪一层和他无关。
　　之前的几次对话已经耗费了雷战大部分耐心，他对这种有自己一套理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敬谢不敏。
　　“女子特战队，我越想越觉得可笑。”雷战找准机会就开始打击，“你们没有一个人会留下来，为什么不学的聪明点。”
　　又强调了一下把头盔放到军旗下，摇响铃铛就可以退出后，雷战给老狐狸下令，让他带着这群新来的菜鸟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