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开胃菜 “唉，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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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稀拉拉陆续有人举手退出，也有人在犹豫。
一些结伴前来的人，在同伴想退出时，有些没能劝住，有些则劝住了。
田果搀扶着欧阳倩，可怜兮兮恳求，“别退出，再坚持坚持，就当是为了我。”
这两个人都来自防化团，欧阳倩分化成为向导，而田果是个普通人。但欧阳倩的身体素质不然田果，这一趟下来，她有些力竭腿软。只是经不住好友的祈求，选择留下来陪着她，再坚持坚持。
叶寸心自己信念坚定，全然没有想要离开的想法。
看着唯一一个长发的女生犹犹豫豫举手，叶寸心倒是有了多管闲事的念头。
在这场热闹的举手报告退出当中，有多少人因为别人要走自己就选择了随波逐流。
“唉，受不了就走，又没人逼你来。”叶寸心依旧用她那噎人的风格说关心人的话。
被她这么一刺激，唐笑笑瞬间就支棱起来了，“谁说我受不了了，我受得了着呢，我就是怕那个水把我的皮肤给毁了。”
激将法永不过时啊。
“这个时候，你还顾着臭美，你以为你是邦女郎啊。”田果也是个暴脾气，在雷电突击队刻意营造出来的高压环境里，大家多少有些情绪失控。
何璐出来打圆场，“都少说几句，想想怎么熬过去吧。”
“也没什么新鲜的，”沈兰妮对雷电这点小把戏不以为意，“我在军队集训的时候下过泥潭。”她转头，看向那个像小蘑菇一样的小姑娘，“你呢？”
阿卓也不觉得泥坑有什么，“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我们凉山的泥石流，比这厉害多了。”
雷战一直在等选择退出的人离开泥潭，但他的余光中一直盛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列兵虽然一身反骨，但也会不动声色关心别人。
看能劝走的走的差不多了，雷战才打断逐渐适应的众人的闲聊。
“二位聊什么呢，聊这么热闹？”
阿卓直觉里面有诈，先一步回答：“报告，没什么。”
但雷战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们，“来来来，跟我聊聊。”
但沈兰妮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直接回答：“报告，我是说，我们以前下过泥潭，没什么新鲜的。”
雷战不阴不阳来了一句，“还是有高手的嘛。”但他并未看沈兰妮，而是看到她身后的叶寸心，她的眼里闪过担忧。
这份担心被雷战捕捉到了。
这小丫头倒是敏锐，才见面就摸清了他的做事风格，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该进行的还是要进行，既然是下马威，自然不能让人如此轻易过关，在心里留一个不过如此的印象。
如果真有人这样想，那是雷电突击队的失职。
“来人，把这两个高手，给我关进水牢。”
叶寸心站在身后，眉头紧缩。
雷战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她却没有。
看来她了解野兽营的训练方式，这里可不是讲情面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阻挠正常的训练。
小列兵虽然劲儿劲儿的，但那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较劲，而且只涉及她自己，不会牵连其他什么人。
从来到野兽营到现在，唯一一次动恻隐之心，就是激了一下唐笑笑。
很好，雷战对叶寸心更加满意。
他深深看了一眼叶寸心，离开水坑旁去了水牢。
初夏的空气已经变得闷热，水牢不是活水。
水是直接从附近的水库抽上来的，里面有一些鱼，他们没有清理，直接一股脑倒进水牢里。
鱼就在这缺氧的暴晒环境中死了，鱼身有些腐烂，腥臭味异常浓烈。四周还有故意放置的腐肉，就是为了让环境更恶劣一些。
雷战不适地扇扇空气，蹲下身，走流程一样开劝，“想通了就退出。”
但进了水牢的二位高手一声不吭。
他有些遗憾，“看来你们还是不够聪明。没关系，我们可以给你们时间，给你们充分的时间，好好琢磨琢磨，想通了为止。”
安排老狐狸在这里看着，雷战就撤了。天气太热了，他需要去洗个澡。
离开前，雷战看着老狐狸回到泥坑旁训话，说这里只有一种人，就是教官。
叶寸心的报告声永远抓耳，他顿了下脚步，听到她说：“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人？”
昂扬的小家伙可不甘心居于人下，但还是被老狐狸不留情面地称为脑子不够数的菜鸟。
在雷战离开前，他回到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小菜鸟不甘心愤愤跺脚的模样。雷战的心情莫名变好，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冲凉。
初夏的风已经变得燥热，即便脱了上衣，也不会觉得难捱，反而觉得足够清凉。
他将闭着眼睛，将脑袋埋进水里，燥热的空气被水隔绝在外，整个世界似乎被调低了音量。
原本该享受这片寂静的，可他没有任何缘由的，想起了那个胆大包天要狙杀他的叶寸心。
教了那么多学生，雷战不是没遇到刺头，他当年刚入伍的时候更是刺头中的刺头。
当时他才14，由于觉醒了向导属性，被特招入伍。给他安排的，也是文职管理类的工作。
但雷刺头觉得这是在歧视，自己给自己加练，硬生生把自己的体能拉到和哨兵一个水平。在一次比赛中，雷战厚积薄发，没用精神攻击，直接靠拳头打败了一个哨兵，至此一战成名。
他本身就是这样不服输的性子，所以叶寸心的出现特别合他胃口。
看来之前是他草率了，本以为女兵会比男兵更容易服从，没想到也是有刺头存在的。
如果叶寸心能坚持下去，他真的十分期待看到她的成长。
就这样，在见面的第一天，雷战开始考虑关于叶寸心的未来。
她是他记住的第一个小菜鸟，希望她能留到最后。
雷战将头从水盆里拔出来，水流沿着他的眉眼向下滴落。
一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睁眼警觉，取出手枪，对准来人的方向。
原来是教导员。
听老狐狸说，她去军区司令部告状了，没想到回来的还挺快。
明确不是敌人后，雷战就将手枪的枪口朝下，但并没有把枪放下的意思。毕竟男女有别，他现在光着上半身，如果谭晓琳有点礼貌，她应该立刻离开。
但她没有，她坚持要和雷战聊聊。
在谭晓琳看来，她只是在履行正常的组织程序，向上级反映基层的不合理状况是她分内的工作，而不能被称为告状。
再说，一号说得很明确，雷电突击队只是在完成任务，训练女兵应该和男兵一样，因为这是野兽营，是特战队。训练出来的女兵是真的要上战场的，不是为了训练出来当仪仗队的。
他让谭晓琳带入自己，谭晓琳表示自己受到任何严苛的训练都会甘之以殆。可就算她知道，也不免对这些女兵生出恻隐之心。她是哨兵，比普通的女生身体强一些，都有可能受不了这些训练，更何况是普通人。
她其实心里还是有顾虑，只是被一号按下了，一号还让她多了解一下雷电突击队的人，方便以后看展工作。
看出她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雷战将手枪收了起来。
“那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你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谭晓琳上下打量了一下雷战，没有反应。
雷战觉得有些烦躁，他直接刺了谭晓琳一句：“真没想到，教导员同志还有看男人洗澡的爱好。”
“请你注意你的措辞。”谭晓琳并未离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作为教导员，我有责任了解集训队的每一位党员的情况。你是党员吧，那也在我了解的范围内。”
雷战自己一个人带队带久了，还真没有多少人需要他来汇报情况。
再说，谭晓琳主要管火凤凰的事，不先去看这些女兵的资料，倒是有时间先来了解他，这让雷战有被冒犯到。
但谭晓琳毕竟是上级派来的，军衔也和他平级，因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心情随便说点能说的。
“好吧，你要跟我聊点什么？”
“伤疤，你身上为什么那么多伤疤。”
雷战低头，看向自己左胸最显眼的伤疤。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谭晓琳搞得无语，他是个军人，有伤疤多正常，“伤疤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我们全队上下，每一个战士都有，这是我们献身使命的代价。当然，也是军人的最高荣誉。”
“那你和我聊聊这些伤疤的事吧。”
“你得得到许可才行。”
“什么许可？”谭晓琳瞪着两双大眼睛，神色间满是无辜。
“听故事的许可。”
雷战再次在心底叹气，作为一个在军队工作的干部，她的这些问题可以说极其不专业。就算是军队的家属都应该有保密意识吧，一个少校干部，怎么会问出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与其在这里和她瞎掰扯，还不如去看小菜鸟训练。
然而谭晓琳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反而觉得雷战在拿乔。她有些好笑，开口也显得不客气：“我作为集训队的教导员，我要获得许可才能知道我的搭档都有些什么样的故事？”
雷战下意识排斥她说的‘搭档’这个将二人联系在一起的词，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倒是没必要说的跟已经绑定了一样。
而且在雷电突击队，大家都是多少次从生死边缘活过来的，都是背靠背过命的交情。
她这个跟着菜鸟们一起来的教导员，到底有什么底气要求他上来就交心呢？
“有些故事，还真得需要许可。”雷战斜斜看了她一眼，语气也变得强硬，“保密条令你知道吗？”
“熟，我很熟。那你爱人肯定都知道这些事。这也属于保密条令？”
雷战的眼神一下子变冷，他原本只是有些不耐烦，现在是直接厌烦。
她是什么意思呢？以为她有和他爱人一样的权限？还是以为他会违反纪律，将不能说的说出去？
懒得再擦身上的水，和谭晓琳待在一处多一秒，都让雷战感觉难受。但他不好把脾气发在她身上，这样只会把队内的情况搞得更糟，因此选择单方面拉黑。
他将毛巾摔到脸盆里，直接抱起自己的衣服，一句话没再说，不顾谭晓琳说自己说错话的叫喊，转身离开。
他的爱人，他曾经平淡的生活，早就随着炸弹的炸响一同消失了。
雷战回到自己的宿舍，将衣服重新穿好。
因为谭晓琳的话，雷战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安然，想起她柔和的眉眼，想起她骨子里的坚韧，想起她还活着时，二人经历的亲密时光。
在日常的斗嘴大赛里，雷战的嘴根本说不过安然，每次都被她噎够呛。
每当看他吃瘪，安然总会开怀大笑，还想着怎么还击的雷战，在看到她如此开怀的笑颜时，也歇了心思，跟着一起笑。
他将思念压下，今天的训练任务没有完成，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缅怀的情绪里。
思绪拉回，镜中的自己已经穿戴整齐，没有一处不妥帖。
叶寸心坚毅的眉眼突然闯进雷战的脑海，是了，今天他又遇到一个差点让自己吃瘪的人。
如果他没有用教官的架势压人，关于那场他瞧不起的到底是女人还是弱者这个争论，还真没那么容易让叶寸心放过。
注意力成功回到训练当中，雷战没有继续追究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的到底是训练还是叶寸心。
叶寸心是训练当中的一部分，他现在还没有将二者分开。
小菜鸟虽菜，没有成长，还是个大头兵。但她明白，既然是选拔特战队员，训练就是残酷的。
而且训练全都是自愿参加，受不了的随时都能退出。
所以她不会阻拦雷战把二位高手丢进水牢，当然，她阻拦也没用。
以叶寸心的暴脾气，她看不顺眼并且觉得不合理的都会直言不讳的打报告反驳，就像雷战说她是弱者，就像老狐狸说这里只有教官一种人而她们是菜鸟。
是以，她未曾置喙的都是她心里认可的。
如此浅显的道理，希望谭晓琳能在去过基地司令部后想明白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开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