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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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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冯庭还是没有消息,童舒觉得不太对,于是给他打了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
童舒愣了一下。
许如臻居然宣示完主权后直接给他拉黑了。
冯庭有两个号码,一个是私人号,一个是工作号,冯庭跟童舒联系一般用工作号,所以许如臻用冯庭的工作号拉黑了童舒。
童舒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拨了私人号过去;大概等了三十秒,冯庭接电话了。
“有事?”
“我给你邮箱里发了点东西,记得看。”
童舒依稀听见那边还有人在说话,十有八九是许如臻,他也不想跟冯庭说太多,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大概十分钟后,冯庭的电话来了。
“童舒,你什么意思。”
“过不下去的意思。钱我一分不要,净身出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童舒走到阳台,刚想点烟,余光就看见温致在阳台搬东西;温致看见他,手一顿,刚想开口打招呼,发现他在打电话,改成了招手。
童舒对他笑了一下,点头示意,本想回屋打,但是一想到旁边这个人要负责他的这件事情,迟早都要知道,于是也就点了烟,撑着阳台栏杆继续说。
“什么叫过不下去了?童舒,你能不能别闹了?”冯庭像是觉得童舒在无理取闹,语气带上了一点不耐烦。
“我没闹,冯庭。我很认真。”
听到这个名字,温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搬东西,只是把耳朵留在了童舒身上。
童舒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安静了几秒钟,突然嗤笑出声。
看到这一幕的温致有点呆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童舒一直是一个安静温和的形象,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澈,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偶然几次看见他面对冯庭时也是低眉顺眼的,在嚣张跋扈的许如臻面前,他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童舒。深色毛衣有些松垮,衬得他更加白皙清瘦,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露出了漂亮的眼睛,下颌是干净利落的线条,嘴角扬起的弧度是明晃晃的嘲讽,吐出烟圈眯着眼睛的样子,像一只猫。
是不同于以前的乖顺的锋利与性感,但同样……令他心动。
他没见过,他相信,冯庭也没见过。
这时他突然无比庆幸冯庭没见过这样的童舒:毫不掩饰自己尖锐的锋芒,就像是一朵玫瑰,你看见了它的柔嫩,想要采摘,却忽视了它茎上的刺。这样的童舒真的太有魅力了,他真的不敢保证如果冯庭见到这样的童舒,是不是还会选择许如臻。
“昨天你答应我回来吃饭,你食言了,”童舒看着街上的灯火通明,“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去哪里了。”
冯庭沉默了。
童舒停了一会儿,又说:“冯庭,还惦记人家就给人家个名分,没必要偷偷摸摸,宣示主权这种事情小孩子才会做。把协议书签了,对咱们都好。”
“童舒,你是不是想这么做很久了?!什么名分不名分的,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别乱说话!”
“不就是昨天没提前跟你说不回去吃饭,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闹离婚吗?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得给我添堵?!”
“谁工作还没个酒局没个应酬?逢场作戏你懂不懂?我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倒好,在家里面安安稳稳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要离婚,明天是不是就要自杀?”
不知道是哪句话激怒了冯庭,他突然大声指责,嗓门越来越大,却越发难掩其中的心虚。童舒一激灵把手机拿远了点,嘴里叼着的烟颤颤巍巍,掉了点烟灰。
“冯庭,你不用这么大声,我没聋,我也没心情跟你吵,”他平静地掸掉烟灰,“我和许如臻你只能选一个,很明显,你选了许如臻,那你就不要耽误我。如果你想做那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人,我不介意提出离婚诉讼。”
冯庭还想说什么,却被童舒打断:“如果你觉得协议没有问题,明天我会送到你公司。就这样。”
说罢,他挂了电话,看向隔壁阳台,温致还在收拾。
他靠过去:“温……律师?”
一直留意他动静的温致抬头,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走过去:“怎么了?”
“我听秦渊说,我的案子移交给你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还是想先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离婚诉讼的事情,我怕冯庭不同意。”童舒直截了当地开口,倒是弄得温致有些不知所措。
“可以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谈?”温致问道。
“周末吧,我正好约了秦渊和文远吃饭,咱们一起。”童舒晃了晃手机,又说,“如果明天他能干脆利落地签字,就免了诉讼了。那样最好。”
“签字了就不吃饭了?”温致笑道。
童舒一噎,想到了中午那句“没事可以联系吗?”,有点心梗。
这人怎么跟记忆里不太一样啊?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嗯?童舒,他要是真的签字了就不跟我吃饭了啊?”温致看见这人一瞬间呆滞,觉得好笑,又开口问道。
“那不能。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吃饭的……呃,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继续,继续。”童舒回过神来,定了下心神,赶紧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捻灭,冲温致笑了一下,又说了句“晚安”就进屋了。
只不过那个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致的“晚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能目送着人进了屋子,等童舒把阳台门关上后,他捏着阳台栏杆的手越发用力,指节泛白,投向隔壁的眼神越发深沉,像是要透过墙壁将童舒笼罩在自己的目光之下,要将他彻底看穿。
温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勉强压下躁动的内心。童舒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更别提现在他、他们还处在这样一个特殊的阶段,他不能太心急——毕竟现在他们之间除了秦渊和冯庭就没有别的话题了,虽然一个是多年好友,一个是即将盖章的前夫——可温致还是觉得无比烦躁。
烦死了,跟他聊天的话题都是别的男人,这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