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回家就只能干翻咒术界了》张小戚

30、第三十章

　　我叫小A，是一台自动取款机，隶属于中央银行。
　　一年前，我顺利地从生产车间毕业，随后被安排在一个偏僻的街角工作。虽然工作环境不如我那些在繁华市区工作的同胞们，但也算舒适宜人。

　　作为金融服务设备，我在这一年的工作时间里见证了各种人生百态。
　　有收到工资后欣喜若狂的年轻人，有取生活费时忧心忡忡的家庭妇女，有崩溃的中年社畜。不过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废柴大叔。
　　为了打帕青哥，不仅输光存款，还刷爆信用卡。看清余额后大叔凝固在原地整整十分钟，然后身子一软pa的一声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他跪在我面前，对着余额为零的银行卡大声忏悔。

　　当时还很年轻的我被吓得不行，差点开启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警报，幸好巡视街道的佐藤警官及时赶到，将大叔劝回家，这才把我从尴尬的社死地狱中解救出来。
　　托佐藤警官的福，这片区域的治安环境良好，从来没有发生前辈所说的歹徒□□劫事件，因此我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完成工作。

　　又是平静的一天，我无聊地数着人行道上缤纷的落叶。正午的阳光把它们晒得脆脆的，被路过的行人踩地咔嚓咔嚓响，就像售货机们说的薯片。

　　虽然售货机们经常抱怨薯片在掉落时容易摔碎，但我知道它们背后有关于谁摔碎的薯片最多的比赛。
　　真是一群低级趣味的机，像我这样认真工作的自助取款机绝不会和它们同流合污。

　　……说起来，上次卡货比赛的冠军，是怎么做到连卡12瓶饮料不出货的？

　　正当我享受愉快的摸鱼时光，体内电压突然出现异常波动，一股危机感涌上处理器。
　　我警惕地扫视四周，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一位头顶黑猫的少女朝我走了过来。

　　她会是危险分子吗？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少女举止得体，眼神平静，并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前辈告诉过我，会选择打砸ATM机的抢劫犯一般衣着落魄，眼神凶恶。和眼前的少女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是错觉吧，或许是因为隔壁的冰淇淋机妹妹回厂体检了，没有机和我聊天的缘故。
　　真是自己吓自己。

　　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一边读取银行卡芯片，我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银行卡显示的信息，整个机瞬间卡顿。
　　同样看清屏幕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捏爆手中饮料瓶，冰冷的液体飞溅而出。
　　比饮料更快飞到我机身上的是那只黑猫，尖利的爪子扣住了外壳，冰冷的金色竖瞳锁定在屏幕上，如同异常电流划过我的核心。

　　小A我呀，好像要完蛋了呢。

　　*

　　被银行卡的余额刺激，常怜青一时没能克制住手上的力度，生生把饮料瓶捏爆了。

　　冷静下来后处理掉手里的垃圾，她无奈地回到ATM机前，“能回去了吗？”
　　“不行！”黑猫整只猫贴在操作台上，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刺眼的数字：250.00円。
　　“这破机器肯定出故障了！我们的钱呢？！？！”

　　“用完了呗。”常怜青把黑猫从显示屏上撕下来，另一只手取出银行卡离开。
　　“我不相信，我们明明抓了那么多诅咒师。怎么可能……”黑猫失魂落魄地在她手里垂成长长一条，没骨头似的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摇。
　　“好啦好啦。”女孩无奈地出声安慰道。

　　在黑猫的持续EMO中，常怜青到达了目的地。
　　“冷静一点嘛，小狮子，钱没了可以再赚。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用钥匙拧开公寓大门，“我们到家啦。”

　　家？
　　黑猫抬起头，这才发现她们早已离开了刚才的街道。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温馨的公寓，“是之前那间公寓，过户手续已经完成了吗？”
　　“没错，今天早上小野先生打电话告诉我的。我还拜托他安排靠谱的家政人员清洁过房屋，整理好生活用品我们就可以直接入住了。”常怜青把黑猫轻轻放下，眼里满是笑意，“喜欢这个惊喜吗？”

　　黑猫蜷了蜷爪子，实木地板的凉意让她从恍惚中回到现实。
　　顷刻间那双金灿灿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喜，
　　“喜——欢——！”

　　常怜青双手抱胸，半倚在玄关旁，温柔地看着那团黑色的毛球蹦蹦跳跳地巡视这片领地。
　　兴奋的黑猫两眼放光，“太好了，我们再也不是流浪汉啦！”
　　“喂喂，说什么呢。”听见这话，常怜青忍不住插嘴，“你不是说不觉得流浪汉丢脸吗？”
　　“呜呼～属于我们的家～”黑猫全当没听到，一个飞扑又跳到沙发上。

　　无奈地摇摇头，常怜青提高音量：“我去公园里取我们的行李，你留下来看家，午饭我会打包回来。还有，别搞破坏。”
　　“嘿嘿嘿～”在沙发上滚来滚去.JPG。
　　“…你听到了吗？”
　　“知道啦～”

　　*

　　“小狮子，你好了没有？约定的时间要到喽。”
　　吃完午饭后，常怜青换上便于行动的灰色运动服，右肩背着剑袋，站在玄关处一边穿鞋，一边催促在客厅里不知道磨蹭什么的黑猫。

　　“马上就好！”
　　黑猫戴着夜蛾正道送的蝴蝶结徘徊在客厅的全身镜前，神气十足地打量着自己，心里美得冒泡。
　　看这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睛，乌黑发亮的毛发，矫健的身姿，真是帅气又可爱。

　　正当黑猫欣赏自己的飒爽英姿时，镜子外伸进一双手。
　　常怜青抱起猫，表情无奈，“你已经够好看了。”
　　黑猫仰起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可是您的专属助理，出门工作当然要打扮得精神一点。”
　　常怜青敷衍道：“是，是。那我们能走了吗，亲爱的助理小姐？”
　　黑猫恋恋不舍地看了镜子最后一眼，“好吧，我们出发。”

　　关上门的前一秒，黑猫反悔了，上半条身体努力往门内伸展。
　　“等等，我觉得我还有些细节要调整一下。”
　　额角一抽，常怜青松开剑袋，抬手给黑猫一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我们要迟到了，你给我适可而止！”
　　“哎呦！”黑猫缩回爪子，“小气！”
　　“哼！”

　　生怕黑猫又改主意，常怜青迅速带着猫来到约定的位置。
　　一辆深色的轿车低调地停在路边，常怜青确认了车牌号码，走上前去。

　　孔时雨一身西装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点。
　　“扣扣。”
　　听见车窗上传来的敲击声，孔时雨把冒着星火的烟摁灭，解开车锁。

　　常怜青坐进副驾驶，“抱歉，孔先生，久等了。”
　　“没关系，常小姐。”孔时雨摇了摇头，将手边厚厚的资料递过去，“大部分祓除咒灵的任务都被总监部和御三家包揽了，这些是我在黑市筛选过的报酬合适的单子，位置都在东京都。”
　　道谢后常怜青接过文件夹仔细翻看，趴在少女肩膀上的黑猫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一起看。

　　孔时雨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黑猫，普通的猫有这么聪明吗？

　　“我有个问题，”常怜青挑出一份资料，“这个任务发布时间是一个月前，报酬也不错，为什么没有人接？我知道咒术界一直很缺人，可是黑市也缺诅咒师吗？”
　　孔时雨靠在驾驶座上，眼神淡淡，“嘛，毕竟比起咒杀他人这种低风险高报酬的工作，祓除咒灵的性价比太低了。”

　　“咪。”（诅咒师……）黑猫低声喃喃。
　　常怜青顿了顿，收起资料。“我知道了，这些任务我要全部接下。”
　　孔时雨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那么按照之前说好的，任务完成后，我会从雇主支付的报酬中扣除一部分作为我的佣金，然后打到你的账户中。你有银行卡吗？”
　　“有。”常怜青将自己的账户报给他，想了一下，又问道：“黑市里搁置的祓除咒灵的任务很多吗？咒灵强度无所谓，报酬合理的任务我都接。”
　　孔时雨挑挑眉，“行，我会多留意的。”

　　又简单地谈了一些任务的相关事宜，孔时雨对这位新合作对象的印象很不错，开始考虑长期合作的可能性。
　　虽然不杀人这一点，在黑市活动会有点麻烦。
　　不过，
　　脑海里闪过某个相识多年的术式杀手的脸，孔时雨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和禅院那个桀骜不驯的不良比起来，不杀人也只是个小问题罢了。

　　“现在开始吗？我送你过去。”见少女收好文件夹，孔时雨把手搭上方向盘，准备驱车前往最近的任务地点。
　　“谢谢，不过我有更快的赶路方式。”常怜青啪嗒一声打开车门，把文件夹朝尽职尽责的中介先生一扬，“明天记得带雇主去验收任务。”

　　孔时雨惊讶地看着少女的身影在小巷中突然消失。他轻笑一声，从口袋里取出烟盒，烟草味的烟雾弥漫在车厢中，朦胧了男人眼中的精光。

　　*

　　常怜青御剑悬停在空中，俯视着整个东京都。漆黑的长发在高空的狂风中肆意飞舞，云层反射的阳光给深色的眼睛镀上金边。
　　黑猫乖巧地缩在她怀中。

　　“小狮子，”常怜青回忆了一下第一个任务的位置，问道：“还记得东京都的地图吗？”
　　黑猫骄傲地扬了扬脑袋，“当然。随时能为您提供导航服务。”
　　“真棒，接下来准备好，”常怜青笑容灿烂，周身灵力流转，驱动长剑朝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