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
下午一点半，警局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
早已过了饭点，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唯一的收银员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
常怜青和日车宽见坐在靠街边的座位上，一人捧着一碗方便面。
“呼～复活！”
常怜青喝掉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像融化在蛋筒上的冰淇淋。黑猫蹲在他们脚边，稀里呼噜地炫着罐头。
“连早饭都没时间吃，你真的有在好好照顾自己吗，怜青？”日车宽见把一盒牛奶递过来，很自然地收拾掉桌上的垃圾。
“我也不想的，事发突然嘛。”女孩叼着吸管，半眯着眼睛，在秋日慵懒的阳光下昏昏欲睡。
日车宽见纳闷道：“中午接到电话的时候可真是吓到我了。你上午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情，又怎么会被当做凶手？”
“你很好奇？”女孩挑挑眉。
“嗯。”
“好吧，那你听我细细道来。”常怜青支棱起来，嘚吧嘚吧地复述起这段跌宕起伏，曲折离奇的经历。
“故事是从昨晚我们分开后开始的……”
刚听到故事开头常怜青回家途中捡到小女孩，日车宽见忍不住打断道：“等等，你之前一直住在公园里？”
“呃…这不是重点。”常怜青噎了一下，转头瞪了一眼坐在边上的男生。日车宽见识趣地往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再随便插嘴。
常怜青满意地继续开口：“然后我给她煮了碗面……”
日车宽见右手托着脸，静静地看着女孩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昨晚的经历，眼神专注又温和。
“…在我给凛治疗的时候，听到动静的房东太太欻得一下带警察冲了进来，把我当做凶手逮捕了。”常怜青伸手把喝完的牛奶盒子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真是好大一个乌龙。”
“不过当时客厅地板上遍布家具碎片和血迹，被误解我也能理解。谁能想到月海南太郎会突然发狂呢，月海家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就是他的错。”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日车宽见，询问道：“月海南太郎这样算是家暴吧，到时候凛打离婚官司的时候是不是能得到更多优待？”
日车宽见肯定地说：“一般家庭暴力案件的取证很困难，但这次警方已经立案了，现场的证据足够证明是月海南太郎对月海夫人造成暴力伤害，妃老师是非常优秀的律师，一定能够帮助月海夫人离婚并获得孩子的抚养权。”
“那真是太好了。”常怜青眉眼弯弯，“宽见，刚才没来得及说谢谢，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因为正道大哥在北海道出差，我在这边也没认识多少人，所以警察让我找监护人保释的时候只能联系你，还麻烦你去找妃小姐帮忙。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日车宽见笑着摇摇头，“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些。”
“应该的。等等，”突然想到什么，常怜青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我记得你说过后天有一场考试，我是不是影响你复习了？”
日车宽见：“没关系，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测试，而且我早就已经复习好了，今天是休息时间。”
“不影响你学习就好。”常怜青松了一口气，调侃道：“这么自信啊，不愧是传说中的天才日车！”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绯红再次爬上耳尖，日车宽见半是羞赧半是无奈地抱怨道。
“哈哈哈～”
日车宽见侧过头，看着女孩乐不可支的笑脸。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给她挺翘的睫毛镀上金边，若有若无的郁气从眉眼间逐渐消散。
“你现在开心些了吗？”
“什么？”常怜青不明所以地偏头看过来，黑色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流泻而下。
日车宽见不偏不倚地注视着那双还带着笑意的黑眸，“我说，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怜青？”
常怜青愣了一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伸手搓了搓脸颊，“看起来很明显吗？”
“我只是觉得你不太高兴。”日车宽见摇了摇头。
“还有，”
他体贴地不去看有些尴尬的女孩，宽慰道：“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吧？”
“又不是傻瓜，我才不会把别人的错误背负在自己身上。”常怜青垂下眼帘，“只是，我答应了那孩子，却没能保护好她的妈妈，我有点过意不去。”
黑猫跳到女孩腿上，担忧地看向她。
想到月海真珠受惊后看到母亲惨状，那惊恐的哭喊和煞白的小脸，常怜青轻声道：“还让真珠看到那么惨烈的场面，她一定很伤心很害怕。”
也一定会讨厌没能完成承诺的我。
“咪。”（您不要这样想…）
“我知道了。”日车宽见突然站起身，“那么我们去医院吧。”
“欸？！”常怜青惊讶地仰起头看他。
日车宽见目光平静，却精准地狙击了女孩难言的情绪，“怜青，你认为自己没有实现约定，害怕被月海真珠讨厌，可是你并不知道那孩子真正的想法。与其在这里惴惴不安，不如去医院看望她们。”
“可是……”
“无论结果如何，总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好。再说了，你也很担心她们，对吗？”
常怜青安静一会儿，眼神坚定起来，“好，我们去医院。”
她抱起黑猫，和日车宽见一起离开。
推开便利店大门时，常怜青突然开口：“谢谢你，宽见。”
日车宽见摇摇头，“没有我，你自己也能想明白的。”
“可恶，连安慰人也是天才级别的吗？不愧是你，天才日车！”
“…求你了，忘了这个称号吧！”
“哈哈哈哈～”
*
“……怜青，这样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
“哪有？带鲜花探望病人不是很正常嘛。不仅能改善病房环境，还能让病人保持愉快的心情，有助于身体康复之类的。”
常怜青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就像捧着一束阳光，金灿灿的花盘几乎将她淹没。黑猫兴致勃勃地趴在肩膀上，仰着头不停嗅闻。
“怎么样？这束花好看吗？”
看着女孩脸上明媚灿烂的笑容，日车宽见有些无措地别过头，“…嗯，好看。”
得到满意答复的女孩回过头，无视周围惊艳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医院的方向走去。日车宽见落后几步，注视着女孩欢快的背影，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没走多远，常怜青的步子慢下来，渐渐停在了日车宽见身边。
面对对方疑惑的眼神，常怜青目光闪烁，有些尴尬地问道：“宽见，你知道她们的病房在哪里吗？我之前忘记问警官了。”
黑猫心虚地凑过来，撒娇一样喵了一声：（对不起，我也没记住。）
日车宽见面露无奈，“跟我来吧，我在警局问妃老师要过地址。”
常怜青的脚步再次轻快起来，“真是太可靠了，宽见！”
*
“……因为月海南太郎存在重大过错行为，证据确凿。我们可以向法院要求对方支付精神赔偿金并减少他的财产分配比例。”
病床上的月海凛有些急切地探过身，“妃小姐，我只想要真珠的抚养权，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月海女士，请你放心，孩子的抚养权我们一定会争取到手。刚才说的这些是你应得的利益。”妃真理端坐在床边，神色坦然。
“女性在家庭中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在离婚时,女性也有权参与共同财产的分割。这一权利受到法律的明确保护。”
她那平静的目光，温和又沉静的声音，让月海凛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在向法院起诉之前，我希望能得到你的信任。律师与委托人的关系建立在信任和尊重的基础之上，只有这样官司才会朝着我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月海凛点点头，眼神坚定，“我相信你。”
妃真理微微一笑，余光瞥见病房门口一闪而过的金色和熟悉的棕发。
她眼中笑意更浓，“我们的小客人来了。”
意识到被发现的常怜青和日车宽见有些尴尬地推开门，
“打扰了。”X2
常怜青将花递给月海凛，脸颊微红，“抱歉，凛，妃小姐。我们不是有意打断你们谈话的。”
月海凛惊喜地接过花束，“没关系，这是给我的吗？好漂亮的向日葵。”
“嗯，向日葵象征着光明、希望和胜利。祝你早日康复，也提前庆祝官司胜诉。”
一旁用戏谑的目光逗弄学生的妃真理回过头，笑眯眯地说：“提前庆祝胜利，对我这么有信心？”
常怜青目光诚恳，“因为我觉得妃小姐很厉害。”
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我有问过宽见，他很尊重信赖你，认为你是一位优秀又负责的律师。”
闻言，妃真理笑容自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她挑了挑眉，意外道：“想不到日车君私底下对老师这么崇拜，小怜青，他还夸了什么？说给我听听呗～”
早就坐立难安的日车宽见忍无可忍，“妃老师！”
“哈哈哈～”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得知月海真珠在楼下的儿童游乐区后，常怜青获得了接小朋友回病房的任务。
正合她意，常怜青毫不留情地抛下了备受妃小姐折磨的日车宽见，紧张忐忑地前往儿童游乐区。
游乐区的规模不大，但布置精巧。内部放置着各种小型设施和玩具，周边用色彩鲜艳的软质围栏进行了简单的围挡，还有数位工作人员站在一旁看护。
常怜青在十几个小朋友里一眼就看见了月海真珠。小女孩背对着她们，安静地摆放着积木。
“真珠。”常怜青轻声唤道。
月海真珠下意识地转过头，看清是谁后，一骨碌爬起来，直接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常怜青的腿，“怜青姐姐！小狮子！”
常怜青心头紧绷的弦一松，伸手把小女孩一把捞起。
月海真珠柔软的胳膊环抱住常怜青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怜青姐姐，我没有数到一百。”
“这句话我说才对。”常怜青用脸颊蹭了蹭边上的小脑袋，“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妈妈。”
“不要说抱歉，怜青姐姐没有错！”月海真珠突然激动起来，热乎乎的小手捧住常怜青的脸。她执拗地抿嘴，直视对方惊讶的黑眸，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妈妈没有错，姐姐没有错，做错事的是动手打人的爸爸！老师教过我，不要为别人的错误道歉。”
小孩的语气近乎霸道，“现在说我没错。”
笑意在眼中流转，常怜青俯身和小孩额头相贴，“对，我们没错。”
*
把月海真珠送回病房，和大家道别后离开医院。
常怜青和日车宽见并肩走在街道上，在下一个路口分别前，常怜青喊了一声日车宽见，“你等我一下。”
日车宽见安静地在原地等待。
没一会儿，常怜青捧着一束向日葵走回来。
是准备带回去装饰新家吗？
不等日车宽见问出口，那束花就怼到他面前。
“唉？等等，怜青，这是…”
日车宽见有些无措地接过花束，微凉的花瓣蹭过脸颊，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谢礼。你之前不是夸向日葵好看嘛，祝你后天考试顺利。”常怜青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他不只是夸向日葵……
垂下的眼睫掩盖了思绪，日车宽见握紧花束，微笑道：“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鲜花作为礼物。”
常怜青满意地点点头，“你喜欢的话我以后还送花。你觉得康乃馨怎么样？或者郁金香，洋桔梗？”
“……向日葵就很好。”
沉默一会儿，日车宽见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喜欢花吗？”
“喜欢啊，不过我更喜欢树。”常怜青歪歪头，“等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和少女清凌凌的眼眸对视，日车宽见的心跳咚咚作响，手心里全是汗。他故作镇定，“你不是快搬家了，我要准备乔迁礼。”
一个问题而已，他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常怜青体贴地忽视了对方红彤彤的耳朵，“我会好好期待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