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我》卧看江南雨后山

4、过年 我们的秘密

　　快过年这几日，酒店住宿的人很多，但多数都是前半夜来的，温瑜后半夜还能在前台睡个好觉。

　　她们这酒店临近车站，地理位置好，许多打工回家过年的坐晚班车回来，那时候家里有车的都是少数。所以大多人就近找了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再坐班车回家。

　　大年三十这夜，温瑜趁着空闲去胡同里见了温嘉兰。

　　像是变戏法般，温瑜掏出个大红包：“这是压岁钱，藏好了，别让舅舅舅妈知道了。”
　　温嘉兰收到后欢天喜地的在她身边蹦跳，随后将红包小心翼翼塞在口袋里，甚至还将纽扣扣好，生怕丢了。

　　这年代年味正浓，许多小孩儿拿着炮在街上点，时不时传来一声炮响。

　　蓦地，一阵巨响震的温瑜耳朵有些疼，她抬头瞧向那处，有户人家点了一箱烟花。

　　于黑夜中绽放短暂的美丽，又似点点星辰坠向地面。
　　在烟花的轰鸣中，温瑜侧首看向温嘉兰，寒风吹着她的碎发，小孩儿的眼睛像是要记住这一刻，直勾勾盯着天空。

　　似乎被牵动了情绪，温瑜继续仰头望向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酒店过年期间没多少人，陈姨偶尔会过来看两眼。走亲戚什么的也都是大人的事儿，温嘉兰平常就背着书包，坐温瑜旁边写作业。

　　温瑜有时要去楼上打扫卫生，就让温嘉兰在前台帮忙看着，有人的话就喊她。

　　初五以后，年就过的差不多了。陈姨在这天往门口点了鞭炮，初五迎财神，讨个好彩头。

　　温瑜也总算不用全天上班了，过不了几天就要开学了，她检查温嘉兰的作业，看着两本各只有一半写完了，其余都是空白，温瑜一瞬间恨不得闭上眼睛。

　　连着几天的督察，温嘉兰在正月十五前写完了。

　　这天，陈姨过来跟温瑜商量：“这过完年了，店里也不需要人手了，工钱结了之后，你再找找其他工作”陈姨提醒她：“阿姨也会帮你瞧瞧有没有合适的，最好还是在咱这县城找个清闲活，照顾孩子方便些。”

　　温瑜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在酒店工作，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当时只是想着找个工作应急，不让自己露宿街头。她点点头答应了。

　　现在看来又变成无业游民了。反正不急这一时，温瑜打算陪温嘉兰过完十五再去找新工作。

　　温瑜带着温嘉兰在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了些文具，这整条街可都堆满了人，因为会有社火表演。

　　小孩儿就爱凑热闹，更别说这种难得一见的表演，温嘉兰四处张望着，眼看着就心急。

　　这正月十五也有许多看头，敲锣的打鼓的，还有舞龙舞狮的，踩高跷的。
　　付完钱，温瑜带着她去看表演，温嘉兰个子不高，想要往人群里挤过去。

　　温瑜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抱起。此时的小孩儿比温瑜都高出半个头，温嘉兰看的很清楚。

　　怕温瑜看不清楚，还转述给温瑜她所看到的，小孩子的喜悦溢于言表。

　　演员顺着这条街就往前走了，最后会停在公园再表演一出。

　　温瑜握着温嘉兰的手，跟着人群往前走，直到进了了公园，聚集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抱起温嘉兰，她也看不到什么。

　　“要去游乐场玩儿吗？”温瑜问她。
　　温嘉兰点点头。

　　游乐场里的孩子很多，买了票，温嘉兰直接钻进娃群去玩了。

　　小孩子们精力都旺盛，尖叫着疯玩。

　　温瑜坐在一旁的秋千上等温嘉兰玩尽兴，不过这年纪正是爱玩儿的时候，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腻。

　　待天色渐渐有些昏暗，温嘉兰也玩儿腻了，说自己该回去了。
　　游乐场一面之缘的小朋友盛情邀请：“我们下周还在这里玩儿吧。”

　　温嘉兰答应了。

　　整个游乐场她找了个遍，都没看见温瑜，她以为姐姐离开了，正想哭着要离开游乐场找人。

　　恰好温瑜回来了，带了两根烤肠，还有糖葫芦。

　　游乐园的售票人一眼看出情况，和温瑜对视一笑。
　　“还玩吗？”温瑜擦了擦她额头的细汗。

　　温嘉兰摇头：“不玩了。”

　　温瑜带着她在外随意吃了碗饭，就等天黑去看花灯呢。

　　她印象里花灯每年都只会在固定的地方搭建，下午在路上逛街还见到几个呢。

　　看花灯的人很多，除去城里的，临近的一些乡镇也会进城凑个热闹。
　　温瑜握紧了温嘉兰的手，生怕孩子丢了，毕竟这人多眼杂，万一出个踩踏事件或者被拐跑了。

　　街道两旁还有不少商贩卖玩具，温瑜瞧着温嘉兰一双眼睛都盯着摊位，就停下脚步。
　　“你想要什么？”

　　温嘉兰指指孔雀面具。
　　确实蛮好看的，温瑜继续问：“要不要花灯？挑个喜欢的。”

　　一看温瑜就是出手阔绰又宠爱孩子的主，摊主不停的给温嘉兰表演玩具怎么玩，试图多卖出一个。

　　温嘉兰只要了个小花灯，还有面具。

　　晚上八九点钟时，大多人往反方向走，街道看花灯的人也少了。

　　温嘉兰走累了，蹲在原地闹着不想走：“我脚疼。”
　　温瑜让她坐在一旁的阶梯上，在她面前蹲下身来：“走吧，我背你。”

　　温嘉兰张开双臂趴上她的背：“姐姐，我会不会很重？”
　　“哪有，你很轻的。”温瑜把她往上背了背，敛下眉眼盯着脚下的路。

　　温嘉兰打开小花灯，电子音乐滴滴答答的响：“那我给姐姐照明。”
　　小孩子的玩具能有多大明度，何况还有路灯，也就小花灯周围泛着红光。

　　“嘉兰真棒！”温瑜夸了她一句。

　　走到巷口，温瑜将她从背上放了下来：”等到开学，我送你去上学。”

　　温嘉兰边摘下面具边点头，最后将面具和花灯递给温瑜，带着孩童的俏皮：“我们的秘密。”
　　温瑜笑着接下：“那等你去姐姐家再玩。”

　　温瑜回到家时累瘫在床上，扭着闹钟上的按钮，定了闹钟时间。
　　她早上走到巷口，等嘉兰出来上学。清晨还是有些冷。有些孩子家长骑车接送，还能多睡会儿。

　　路过早餐摊，温瑜给她买了包子和豆浆，背着小孩儿的背包，送她去上学。

　　目前又没了工作，温瑜送温嘉兰去学校后就在大街上找兼职。
　　大超市的收银员，温瑜去面试了。那时候还没那么严格，没要求身份什么的，只是要个家庭住址手机号什么的。

　　在超市工作了将近一个月，什么妖魔鬼怪温瑜都见到过，月工资也就六百多。温瑜没少在背后腹诽老板资本主义压榨员工。

　　这不，今天又来找她麻烦了。
　　超市的称坏了，有时还会缺斤少两，并且没有算好价钱，全凭温瑜拿计算机在一旁算。

　　妇女趾高气扬阴阳怪气：“这点钱都算不明白，你算的可真慢。”

　　这个年龄大的妇女骚扰了温瑜一个多星期，老板今天还在一旁看着，附和一句：“客户等着呢！你算快点！”
　　温瑜只能暗暗翻了个白眼，压下脾气埋头算价钱，全然不搭理这群不讲理的人。

　　又身累又心累的，每天早八到晚八。
　　除去房租水电费，目前的工资还算养的住自己，偶尔还能给温嘉兰改改伙食。

　　这天早晨上学，温嘉兰突然开口：“我们老师要求我们买字典。”
　　温瑜知道自己不是个会开口要钱的人，那一百压岁钱……，温瑜没追问她去向。

　　想到自己当年买字典被舅妈唠叨好久。
　　温瑜送她去校门口买书，字典厚厚的一本也就十几块。

　　温瑜交待她好好保护，小孩儿背着书包就进了校门，还冲温瑜挥了挥手。
　　瞧着年幼的自己跟着人群进了小学，恍如隔世。温瑜不禁感叹，曾经的自己原来这么小就这样自行上下学。

　　温瑜愣了会儿便去超市上班了，正结账时，瞧见了眼前的客户是陈姨。

　　温瑜笑了笑打招呼：“好久不见，陈姨。”
　　“我就说大老远看着向你，特意拍你这队。”陈姨问她：“这工作如何。”

　　“还行吧，听您的话在县城内找了工作，目前能养活自己。”说话间，温瑜算好了账。
　　陈姨还想跟她唠，但后面还有顾客，就没再打扰，离开柜台前，站在一侧：“几点下班，下班来我家吃饭。”

　　“不麻烦您了。”温瑜有些不好意思。

　　陈姨正想说话，就被后面的顾客打断。
　　“你赶紧把标价换了，你这菜可卖亏了啊，人家外面菜摊卖的可比你的贵多了。这价钱让你们老板卖亏了！”那妇女又来超市找温瑜的茬了。

　　“阿姨，我们超市的菜价分早中晚三个价钱，是超市规定的，跟我没有关系。”温瑜接下妇女拿着的菜，要在旁边的称上再次称重，确认重量是正确的。

　　“哎！哎！你干嘛呢！”妇女开口阻拦着：“我这可都称过重了！”

　　“这是超市的要求，再次确认重量，不然老板知道了会扣我工资的。”温瑜全然不顾妇人的阻拦，重新把所有的菜称重。

　　“阿姨你的菜可能之前称错了，我再给你确认一下。”温瑜侧身让妇女看清称上的数字。
　　“我按照正确的重量给你算账了。”温瑜敲打着计算机算账。

　　妇女有些不满，拿着柜台前的商品：“我还要这个。”看着温瑜算的差不多了，又挑了几个：“再加上这些。”

　　最后她刁难温瑜：“有些菜我不想要了，你再重新给我算算吧。”

　　温瑜好脾气都没了，明眼人都知道她在故意使绊子。

　　一旁的陈卫红看不下去了：“你这不找茬吗？人家算的好好的，这不要那不要。”

　　后边的顾客见妇女一直磨蹭不走，嚷嚷着：“干嘛呢！我还急着回家做饭呢，孩子都快放学了。”
　　这一说，不少人在后边催促妇女，看着小姑娘年轻，故意欺负人呢。

　　妇女见有人护着，多少没面子，也不想把事惹大，结了钱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