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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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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学长,这是个……非常不幸的意外……”上泉舜试图解释,声音干涩,他瞥了一眼自己还握着甩棍的手,此刻感觉重若千钧。
看着地上的降谷零捂着的部位……嘶……上泉舜感觉自己的下面都在隐隐作痛。
“意外?!”降谷零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吼出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抽,又重重跪了回去,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管这叫……呃啊……”剧烈的生理性疼痛让他后续的狠话都变成了破碎的呻吟。
走廊里死寂一片。先前探出的几个脑袋此刻全都缩了回去,只有洗衣液泡沫还在缓缓流淌,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右眼忠实地在视野里标记着降谷零的生命体征:【心率:142次/分;血压:高压168mmHg;疼痛指数:9.8/10(推测:重度□□钝挫伤)】。猩红的数字和警告框不断闪烁,像是在为上泉舜敲响丧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怒吼:“搞什么鬼?!哪个混蛋在走廊里打架殴?!!”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教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肩章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锐利的鹰眼一扫,瞬间定格在跪在泡沫里、表情痛苦扭曲的降谷零,以及旁边站着的、脸上写满“完蛋了”三个大字的上泉舜身上。
“降谷零?上泉舜?!”鬼塚八藏教官的眉头拧成了铁疙瘩,“开学第一天!宿舍走廊!你们两个!!给我解释清楚!!”
“报告教官!”上泉舜条件反射般地立正,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试图用军姿挽回一点印象分,“我们在进行……呃……突发安全演练!降谷学长扮演意图不轨的袭击者,我行使了正当防卫权!只是……防卫过当了一点点……”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防、卫、过、当?”降谷零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烧穿上泉舜,“鬼塚教官!他蓄意破坏公物被我撞见,恼羞成怒用甩棍袭击我的……要害!”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愤怒。
鬼塚教官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狼藉的地面、上泉舜手中的甩棍(显然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倾覆的洗衣篮和蔓延的泡沫,最后落在降谷零痛苦的表情和防护性的姿势上。经验丰富的他瞬间就勾勒出了八九不离十的“犯罪现场”。
“你们两个!”鬼塚教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现在!立刻!马上!去医务室!处理完了给我滚到办公室来!立刻!!” 他指着走廊尽头,仿佛再多看他们一眼血压就要冲破天灵盖。
上泉舜如蒙大赦,又带着巨大的惶恐,赶紧上前想去搀扶降谷零:“学长,我扶您……”
“滚开!”降谷零猛地挥开他的手,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自己能走!”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用一种极其别扭、缓慢而痛苦的姿势,试图从满地泡沫中站起来,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抽气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上泉舜讪讪地收回手,捡起自己的甩棍(棍体上还沾着橙黄的泡沫),又小心翼翼地捡起之前掉落的钥匙,默默地跟在步履蹒跚的降谷零身后,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在眼还在尽职地分析降谷零的步态:【重心偏移左腿约75%,右腿内收肌群疑似痉挛,步幅缩短62%,疼痛指数稳定在9.5/10…建议:绝对静卧,冰敷,镇痛剂及专科会诊…】。上泉舜默默关闭了分析提示,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医务室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有些刺鼻。校医是个面容和蔼但眼神犀利的老头,他检查完降谷零的情况后,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年轻人,下手也太没轻重了!”校医一边熟练地准备冰袋和药物,一边狠狠瞪了旁边罚站的上泉舜一眼,“软组织严重挫伤,伴有剧烈水肿和血肿迹象。需要绝对静养观察至少48小时,冰敷不能停,口服强力镇痛消炎药,一周内禁止任何剧烈运动!如果情况恶化,必须立刻转送医院泌尿外科!”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上泉舜心上。他看着降谷零侧躺在病床上,紧咬着下唇忍受冰袋带来的刺骨寒意和持续的剧痛,脸色依旧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紧闭着,但长长的睫毛却在微微颤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很快又被另一种微妙的情绪覆盖——有点酸,有点闷。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一个身影带着一阵风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Zero!你怎么样?!鬼塚教官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来人有着柔顺的黑色短发,温润如蓝宝石的猫眼,此刻写满了惊慌。他几乎是扑到降谷零的病床边,蹲下身,急切地查看好友的情况。“哪里受伤了?疼不疼?校医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降谷零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幼驯染诸伏景光,紧绷的表情略微松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委屈:“Hiro……我没事……”
他显然不想在好友面前过多描述那个难以启齿的伤处。
“怎么会没事!脸色这么差!”诸伏景光心疼地皱紧眉头,下意识地伸手想帮降谷零擦擦额头的冷汗。
【目标:诸伏景光。身份确认:降谷零幼驯染。关系:极度亲密。情绪状态:高度焦虑、关切。】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上泉舜脑海里响起。他看着诸伏景光那双紧紧锁住降谷零的蓝眼睛,看着他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无需任何掩饰的亲昵和担忧,看着他放在降谷零额头边的手……一股陌生的、极其强烈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心头,像一颗柠檬在胃里炸开,酸汁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不就是幼驯染吗?!跟谁没有似的!]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带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上泉舜的脑海。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下颌线微微绷紧。他也有幼驯染!
虽然……那个人的眼睛总是藏在碎发后,说话永远滴水不漏,布置任务时冷静得像在分配实验样本……但!那也是幼驯染!
从小一起在组织训练场摸爬滚打、在枪林弹雨里互相掩护的幼驯染!比这种在阳光下长大的、黏黏糊糊的幼驯染情谊深刻多了!……大概吧。
上泉舜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浓重的夜色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裤缝。医务室明亮的灯光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低声交谈的画面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他们被笼罩在一个无形的、旁人无法插足的温暖气泡里。而他,只是气泡外一个格格不入的、制造麻烦的阴影………
鬼塚八藏教官的办公室气压低得能让人窒息。
“破坏公物!携带违禁武器!在公共区域恶意伤害同学!还是袭击……那种部位!”鬼塚教官每说一条罪状,就用手指重重敲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在跳动。
“上泉舜!你脑子里装的是樱花花瓣吗?!警校第一天!你就给我搞出这种惊天动地的‘见面礼’?!”
上泉舜垂着头,站得笔直,像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完全没有了剪铁丝网时的张扬和面对降谷零时的狡黠。“非常抱歉,教官!是我行为失当,判断失误,造成了严重后果!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惩罚?!”鬼塚教官气得差点把桌子拍裂,“你以为扫扫厕所就能完事?!降谷零要是留下后遗症,你小子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他喘了口气,狠狠瞪向一旁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至少能站直的降谷零,“还有你!降谷零!作为风纪委员,遇到破坏行为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告教官?!擅自行动!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的纪律性呢?!你的脑子呢?!”
降谷零紧抿着唇,紫灰色的眼底翻涌着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疏忽的自责。他挺直腰板,声音低沉却清晰:“非常抱歉,教官!是我处理不当,低估了情况,愿意接受连带责任!”
“连带责任?”鬼塚教官冷笑一声,“你们俩,从现在起,未来一周!每天放学后!给我去清扫男子寮一楼到四楼!所有的!公共厕所!!包括小便池、隔间、地板、墙面!给我擦得能当镜子照!一丝异味都不准有!听清楚了吗?!”
“是!教官!”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但一个带着认命的颓丧,一个带着压抑的怒火。
“还有!”鬼塚教官补充道,“扫厕所期间,禁止任何形式的交流、冲突!互相监督!再让我发现你们惹是生非,惩罚翻倍,外加操场五十圈负重跑!解散!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走出教官办公室,走廊的冷空气也没能驱散两人之间凝固的低气压。上泉舜偷瞄了一眼降谷零,对方的下颌线绷得像刀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仿佛身边的上泉舜只是一团空气。
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又隐隐泛起,但这次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了下去。算了,一周而已……熬过去就好了。他默默地想。
扫厕所的第一天傍晚。
上泉舜戴着加厚的橡胶手套,捏着鼻子,拿着刷子跟一个顽固的尿垢点做着殊死搏斗。刺鼻的氨水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怪味直冲天灵盖,熏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降谷零则沉着脸,用力地拖着地板,水桶里的水浑浊不堪,每一次拖地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凶狠,仿佛要把地板连同某个人的脸一起拖烂。
【警告:目标(降谷零)心率升高,肌肉紧绷度增加,攻击性指数上升。建议保持安全距离(2米以上)。】
提示冷冰冰地浮现。上泉舜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突然,他口袋里的特制通讯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特定频率的震动——组织紧急联络信号。
上泉舜动作一顿,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刷着便池,同时调动系统的内置通讯模块,接入加密频道。
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无波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耳蜗内响起:
“Cider。坐标:米花町3丁目7番地仓库区。目标:回收‘磁片’。时限:02:00:00。障碍:疑似有第三方势力介入,痕迹处理干净。确认接收。”
“Cider收到。”上泉舜在心中默念。他关掉通讯,瞥了一眼系统时钟——晚上八点半。时间紧迫。
他看了看旁边还在跟地板较劲的降谷零,又看了看满厕所的狼藉,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计划在脑中成形。他故意把水桶踢翻了一点,浑浊的污水“哗啦”一声流到了降谷零刚拖干净的区域。
“啧!”降谷零猛地抬头,眼神如刀。
“啊!抱歉抱歉学长!手滑!”上泉舜立刻换上那副的无辜表情,举起沾着污渍的刷子,“我马上处理!您继续!您继续!”
他殷勤地拿起拖把,主动去拖那片污水,身体巧妙地挡住了降谷零看向厕所门口的视线。趁着降谷零皱眉低头检查自己拖把的瞬间,上泉舜像条泥鳅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出厕所门,身影迅速没入走廊的黑暗中。
米花町仓库区的夜战远比预想的激烈。
第三方势力是几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黑市佣兵,目标显然也是那张存储着组织某外围成员交易记录的磁片。
上泉舜凭借着机械眼提供的动态捕捉、弹道预测和夜视能力,以及从小在组织培养出的狠辣身手,在废弃仓库的钢架、集装箱间如同鬼魅般穿梭、反击。消音手枪的闷响、金属碰撞的锐鸣、□□倒地的闷哼在死寂的仓库里交织。
【左前方12点,集装箱顶,狙击手!】
冰冷的提示伴随着一个猩红的锁定框出现在视野。上泉舜一个狼狈的战术翻滚,原先藏身的铁桶被狙击子弹瞬间贯穿,发出巨大的爆鸣!他甩手一枪,集装箱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一番险象环生的缠斗,他终于在一个被爆头的佣兵怀里摸到了目标磁片。来不及处理更多痕迹,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必须立刻赶回去!
他选择了最近但最危险的路线——翻越警校后山那段年久失修、据说有高压电网实际早已失效但的围墙。当他像只夜行的黑豹,矫健地攀上墙头。
正准备翻身而下时,围墙内侧下方小树林里传来的打斗声和怒骂声让他动作一顿。
视野瞬间切换夜视增强模式。
只见昏暗的月光下,两个身影正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卷毛炸得像狮子,拳风刚猛暴烈,嘴里还骂骂咧咧:“混蛋金发!让你丫的看不起人!!” ——是松田阵平。
另一个则是熟悉的金发,动作凌厉迅捷,带着一股狠劲在拆招反击:“自大狂卷毛!是你先挑衅的!!” ——正是他“亲爱的”扫厕所搭档,降谷零!
是瓜耶,看着面前的一幕。上泉舜将要跳下去的腿,默默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