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声》文瑰

5、春夜流星雨 开

　　开学的第三周高三部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宁稚亿整天刷着题，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倒是粱澄整天闷闷不乐的在她耳边抱怨道：”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我是畜生吗?”
　　“哎，没办法。”宁稚亿撑着脸回答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但突然的消息让整个高三都沸腾了一周。
　　周五大课间，校长突然宣布全校组织一次高三全体师生春游活动，听到这个消息的粱澄当场崩了三尺高。
　　豪不夸张……

　　春游通知贴在公告栏那天，梁澄把宁稚亿拽到走廊拐角。

　　“听说了吗？南旬山今晚有流星雨！”她的双眸亮得像水晶，“裴止行搞到了天文社的钥匙。”

　　宁稚亿瞥向教室后排——谢悬正低头看书，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粱澄：“谢悬去么？”

　　“他肯定不会去。”宁稚亿撕开草莓牛奶的包装，想都没想就说，“那种人大概觉得流星是‘宇宙尘埃在大气层燃烧的无效浪漫’。”

　　吸管突然被抽走。谢悬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瞳孔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眼神。

　　“无效浪漫？”他重复道，声音像冰镇过的金属，“你就这么理解我？”

　　梁澄倒吸一口气，宁稚亿却看见他教科书下压着的纸张——是打印的流星雨观测指南，边角有手写批注。

　　裴止行晃着钥匙串出现时，谢悬已经走远。

　　“赌不赌？”他冲谢悬的背影抬下巴，“我能让他今晚出现在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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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乘坐的大巴都不是同一辆，在车上只能互相发发消息。裴止行嫌四人互发消息麻烦，干脆建了个微信群。

　　粱澄话最多，一提到晚上的流行就叽叽喳喳讲个没完。宁稚亿看见也只是回个表情包，她很晕车，所以路上一大半时间都是在听歌。
　　下车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四人汇合后找了个理由逃过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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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查房结束后，宁稚亿蹲在宿舍后门的灌木丛里，被蚊子咬了第三个包。

　　“他肯定不来了。”她拍死一只花蚊，“要不我们先走——”

　　“迟到了11分钟。”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悬站在月光下，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肩上挂着双筒望远镜。他扔给宁稚亿一瓶驱蚊喷雾：“根据昆虫趋光性，你手机屏幕亮度吸引蚊子的概率——”

　　“闭嘴。”宁稚亿把喷雾砸回去，“再提概率就把你推下山。”

　　梁澄和裴止行从阴影里钻出来，前者举着偷带出来的手电筒，光柱扫过谢悬的侧脸。宁稚亿突然发现——他没戴眼镜。

　　“你近视是假的？”

　　“只是不想看清某些人的表情。”谢悬转身走向山路，背影融进夜色里。

　　裴止行吹了声口哨：“咳咳……”

　　石板台阶长满青苔，宁稚亿第三次打滑时，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谢悬的掌心比想象中温暖，虎口处有钢笔磨出的薄茧。他松开手的速度像被烫到：“小心点。”

　　“谢谢啊。”宁稚亿不小心踩进水坑，泥点溅上他的裤脚。

　　梁澄突然在前方尖叫。一只刺猬滚到路中央，裴止行用外套把它裹起来：“没事，不扎人。”

　　“给我摸摸！”梁澄伸手就去戳，被裴止行拎着后领拽开，“你傻吗？野生刺猬可能有寄生虫。”

　　谢悬不知何时蹲了下来，用树枝轻碰刺猬的鼻尖：“雌性，约2岁，右后掌有旧伤。”

　　宁稚亿看着他被月光柔化的侧脸，突然想起书房里那本《野生动物图鉴》。原来他连刺猬的年龄都会算。
　　处理好刺猬，四人继续往前走，前方只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光亮，宁稚亿打开了手电筒。
　　天文台铁门吱呀打开时，梁澄已经趴在望远镜上大呼小叫。宁稚亿凑过去，只看到一片模糊光点。
　　“调焦都不会？”谢悬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他伸手转动旋钮，小臂蹭过她的发丝，“现在看。”

　　镜筒里突然涌入万千星辰。宁稚亿屏住呼吸，听见谢悬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他的身上有薄荷与墨水的冷香，混着一丝山间的雾气。

　　“流星！”梁澄突然大喊。

　　天幕被银光撕裂。第一颗流星划过时，宁稚亿下意识转头——谢悬正看着她，眼里的星光比夜空更亮。

　　原来流星是真的，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流星。

　　“许愿啊笨蛋！”梁澄撞她肩膀。

　　思绪被拉回，宁稚亿没闭眼，听见裴止行小声说：“幼稚。”

　　“你去年生日还对着蛋糕蜡烛许愿！”梁澄反击。

　　“那是因为你硬按着我头——”

　　争吵声渐渐远去。宁稚亿睁开眼，发现谢悬依然在看她。

　　“不许愿？”他问。

　　“科学怪人也信这个？”

　　谢悬望向银河：“毕竟第一次看。”他停顿一下，“还挺神奇。”

　　宁稚亿笑出声：“这就是你编的‘科学许愿’？”

　　一颗特别亮的流星划过，照亮谢悬微微扬起的嘴角。

　　后半夜起了风。梁澄裹着裴止行的外套睡成团，宁稚亿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膝盖。

　　谢悬的冲锋衣团成一团落在她脚边，标签朝外：「防水指数5000mm」。

　　“我不冷。”他背对她调试望远镜，耳廓在月光下泛红。

　　宁稚亿套上带着体温的外套，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袖口沾着蓝色墨迹，是他在书房熬夜的证据。

　　“谢悬。”

　　“嗯？”

　　“你其实很想来看流星吧？”

　　望远镜的金属支架发出轻响。谢悬的声音混在山风里，听不太清。

　　宁稚亿把脸埋进衣领笑了。

　　——
　　返程时天已微亮。梁澄挂在裴止行背上昏睡，宁稚亿落在最后，发现谢悬的鞋带散了。

　　“喂。”她踢他鞋尖，“要摔死啊？”

　　谢悬低头看了一秒，突然蹲下：“手电筒。”

　　“啊？”

　　“照这里。”他指着自己散开的鞋带，“我看不到。”

　　宁稚亿鬼使神差地蹲下来，手机灯光圈住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谢悬的手指在晨光中穿梭，系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好了。”他起身太快，额头撞上她的手机。吃痛的闷哼声中，宁稚亿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在朝阳下是浅棕色，像蝴蝶的触须。

　　裴止行的口哨声从前方传来：“你俩在干啥？”

　　谢悬扭头就走，宁稚亿捡起他掉落的望远镜盖，发现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SX·NZY 备用配件」

　　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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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分别时，梁澄突然尖叫：“完蛋！我裙子后面有草渍！”

　　裴止行拎起她后领检查：“翻墙时蹭的。”

　　“要被班主任杀了的！”梁澄哭丧着脸，“她昨天刚说仪容仪表...”

　　谢悬突然从背包抽出折叠伞：“围上。”

　　“啊？”

　　“伞面是深蓝色，符合校服色值。”他撑开伞塞给梁澄，“走的时候弯着点背，看不出来。”

　　宁稚亿看着梁澄像孔雀开屏似的举伞转圈，突然发现谢悬背包侧袋露出熟悉的包装——是她昨晚落在山上的驱蚊喷雾。

　　“你捡这个干嘛？”

　　谢悬拉上背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垃圾分类。”

　　裴止行爆发大笑，被梁澄用伞尖猛戳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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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宁稚亿发现冲锋衣内袋有异物。掏出来是个迷你望远镜，镜筒上贴便签：

　　「折射率92% 适合观测——」

　　后半句被水渍晕开。她摸出手机，点开和谢悬的对话框（上次联系还是转发班级通知），输入又删除好几遍，最终发出去：

　　「望远镜盖在我这」

　　三秒后回复弹出：
　　「嗯」

　　又一条：
　　「下次还」

　　宁稚亿倒在床上，把望远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片看去，晨光中的尘埃像一场微型流星雨。

　　她没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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