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声》文瑰

4、开学考与曲奇观测日记 开

　　开学考比想象中来得早几天前还在游山玩水的四人很快体会到了分班的残酷……

　　校园广播里教导主任的声音刺破晨雾："请高一、高二同学迅速离场，高三开学考即将开始。"宁稚亿捏着准考证穿过人群，突然被一股熟悉的柑橘香拽住脚步。

　　"亿！"梁澄从背后扑上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刚看了考场安排，你和裴止行在一班！"她挥舞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拍的照片，"我和谢悬在二班，他居然——"

　　"吵死了。"

　　裴止行的声音像刀片般划过来。他今天没戴那条标志性的链条项链，黑色T恤领口露出半截银色吊坠，随着步伐在锁骨间晃动。宁稚亿注意到他右手缠着创可贴——昨晚篮球场留下的。

　　梁澄突然踮脚揪他耳钉："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校董儿子的特权。"裴止行拍开她的手，目光扫过宁稚亿的准考证，"你座位在我斜前方。"

　　宁稚亿还没来得及回应，教学楼拐角传来规律的脚步声。谢悬单手拎着帆布包走来，晨光给他银灰色的发梢镀了层金边。没有眼镜的遮挡，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显得格外锐利，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根据去年的分班算法，"他在三人面前站定，"我们四个同班的概率是3.2%。"

　　梁澄瞪圆眼睛："所以你算过？"

　　谢悬的视线在宁稚亿脸上停留了0.5秒："无聊算的。"
　　这人这么喜欢算概率? 宁稚亿不解。
　　考试铃骤然响起。

　　---

　　考场里弥漫着油墨和薄荷糖的气味。宁稚亿转着笔，余光瞥见裴止行正用橡皮在桌面上敲摩斯密码——三短三长三短，SOS的意思。她悄悄回头，看见他朝谢悬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谢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穿透他面前不断翻动的试卷。当监考老师背过身时，他突然举起草稿纸，上面用铅笔画了道抛物线，顶点标着"选C"。

　　宁稚亿差点咬断笔帽。她低头看第12题，自己算出的答案确实是C。

　　"宁稚亿同学。"梁主任的声音在头顶炸开，"眼睛长在自己卷子上。"

　　她的耳根瞬间烧起来。交卷时经过谢悬的座位，发现他正在试卷角落画极小的曲线——这人在数学考卷上验算概率？

　　走廊上梁澄像炮弹般冲来："最后大题你选的什么？"

　　"根号三。"宁稚亿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谢悬和裴止行异口同声：

　　"根号二。"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裴止行扯开领口："赌什么？"

　　谢悬："你输了帮我整理一周实验数据。"

　　"你输了呢？"裴止行眯起眼。

　　"告诉你N-107是什么意思。"

　　“行”

　　宁稚亿的指尖掐进掌心。

　　---

　　午休的食堂像个嘈杂的战场。梁澄挥舞着鸡腿指向公告栏："下午出分班结果！亿我们一定要——"

　　"高三（1）班：宁稚亿、裴止行......"

　　"高三（2）班：梁澄、谢悬......"

　　梁澄的鸡腿掉进汤碗："这不公平！"

　　裴止行突然把餐盘推到宁稚亿面前："吃不完。"盘子里多出两只虾饺，正是她平时最爱吃的窗口。

　　谢悬用筷子尖拨弄米饭："两个班成绩都差不多。”

　　"谁在乎那个！"梁澄拽住宁稚亿袖子，"我们课间还能一起——"

　　广播突然响起："请谢悬同学立即到物理实验室。"

　　“你去干嘛。”宁稚亿不解
　　“有点事。”谢悬缓缓起身，宁稚亿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香。他顺手把草莓牛奶放到她餐盘边："糖分过量，但能缓解焦虑。"

　　裴止行盯着那盒牛奶，突然冷笑："真贴心啊。"

　　"比把虾饺戳烂的人强点。"谢悬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稚亿疑惑道：“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草莓牛奶？”
　　裴止行无语道：“你哪顿饭离开过那破牛奶”
　　也是
　　她心不在焉吃完了午饭
　　午休时间有一个小时，宁稚亿中午的睡眠很浅，干脆趴在桌子上看书。下午第一节课是实验课，她回想起粱澄开学前提到的那句:“南旬实验室很高级”，不禁有点期待这次的实验操作。
　　---
　　【叮叮叮】
　　午休结束，宁稚亿径直穿过走廊走到生物实验室。
　　确实很高级。
　　因为材料很齐全，所以做起实验来就容易多了，做质壁分离实验时，宁稚亿突然感觉显微镜被阴影笼罩。裴止行站在她身后，左手撑着实验台，右手调整目镜："洋葱表皮要再薄点。"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薄荷糖的凉意。宁稚亿突然发现他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像刷了层金粉。

　　"看够没？"裴止行突然转头。
　　“有病啊？。”她感觉莫名其妙
　　裴止行在这时低声说了句“回头”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轻咳，谢悬抱着实验报告站在那儿，双手插外套口袋里。

　　"借用一下机器。"他走到宁稚亿对面，伸出手掌，"你的观察样本。"

　　切片标签上写着"N-107"，旁边画了个笑脸。
　　又是N—107。

　　“行。”她接过，把显微镜放在谢悬身前“你用吧。”

　　“做完了吗，”

　　“做完了。”

　　放学铃响起时，天空正飘起细雨。宁稚亿在走廊拐角撞见谢悬，他单手撑在梁澄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拿着什么。

　　"......真的给我？"梁澄的声音在发抖。

　　"裴止行托我转交。"谢悬退后半步，"他说你弄丢的那款绝版了。"

　　梁澄接过那个印着篮球队徽的挂件，突然冲向操场："裴止行！"

　　宁稚亿和谢悬同时望向窗外——裴止行正在雨中投篮，浑身湿透得像条落水狗。看见梁澄跑来，他故意把球砸向水洼，溅了她满身泥点。

　　"幼稚。"谢悬评价。

　　"你为什么不告诉梁澄，"宁稚亿轻声问，"这个挂件是你上周跑遍全市买的？"

　　谢悬的睫毛颤了颤："你怎么知道？"

　　"因为N-107的观察力也很强。"她指向他鞋边的泥渍，"专卖店在城东，今天只有那边下雨。"
　　“没办法，打赌输了。

　　“对了”谢悬突然笑了。没有镜片的阻隔，他的眼睛像融化的琥珀："要加入实验吗？作为合作研究员。"

　　宁稚亿把草莓牛奶塞还给他："除非你告诉我N-107的秘密。"

　　"行。"他转身走向雨中，"不过在那之前——"

　　谢悬耸耸肩，把伞塞给宁稚亿：“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持续到17:23。"他指指自己太阳穴，"记得记录实验数据。"

　　宁稚亿撑开伞，发现伞柄上刻着行小字：

　　【N-107：Day 14，草莓牛奶接受率为80%】
　　宁稚亿翻了个白眼 内心想到：把我当数据？

　　她望着雨中追逐打闹的梁澄和裴止行，还有慢悠悠走在前方的谢悬，突然觉得开学考也没那么糟糕。

　　班上熟悉的同学比预料中的多，宁稚亿毫无意外的又被当选为班长。班上的位置暂时可以随便坐，宁稚亿挑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她还挺喜欢风呼呼迎面吹来的感觉的。逃出了老梁的魔爪，宁稚亿明显放松了很多，时不时就被粱澄拉着去小卖部买零食。她肠胃不太好所以每次只会买包咖啡糖揣兜里——防止低血糖。
　　——

　　放学铃响过两小时，烘焙教室还亮着灯。

　　宁稚亿把面前失败曲奇面团狠狠摔在操作台上，草莓粉像案发现场的血迹溅满围裙。刘阿姨昨天随口夸了句“谢悬喜欢蔓越莓饼干”，导致她魔怔似的跟甜品杠上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谢悬有种莫名的感觉总爱跟他杠上

　　“糖粉40克、黄油软化程度不足、烤箱预热温度偏高...”她对着手机备忘录碎碎念，突然听见身后「咔哒」一声。

　　通风窗被人推开，谢悬单手撑着窗台跳进来，卫衣帽子沾着雨丝。他鼻梁上架着宁稚亿从未见过的金丝眼镜，镜链垂在锁骨处晃出细碎银光。

　　“还没走？”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烘焙教室的热感应图，“这间房灯亮两个小时了。”

　　宁稚亿的擀面杖当啷掉地：“你变态啊？！观察这么仔细”

　　谢悬弯腰捡起擀面杖，指尖蹭到她散落的鬓发，“放学后滞留教室需提交申请。”他忽然凑近操作台，“这是什么？”

　　面团上歪歪扭扭刻着“SX”字母。

　　宁稚亿抄起面粉筛挡住：“烤给梁澄的！”

　　“梁澄英文名是Sherry Xu？”谢悬挑眉：“是么？”

　　当谢悬从书包掏出电子秤时，宁稚亿确信这人脑子有病。

　　“糖粉超标32%”，他捏起她用的量杯，“难怪前五次都焦了。”

　　“所以呢”她抢回量杯，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谢悬的拇指按在她脉搏上：“心率128，说谎概率89%。”突然撒手，“继续，我记录数据。”

　　他在料理台对面摊开《人类观察日志》，钢笔尖沙沙写着：
　　「N-107烘焙状态：耳尖泛红（温度导致？）、揉面力度过猛（愤怒？）、偷看我次数+7」

　　宁稚亿把蔓越莓干当谢悬的脑袋剁。

　　“你打算用这个谋杀我？”谢悬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呼吸扫过她耳廓。他越过她肩膀抓起裱花袋，“挤曲奇应该用齿形花嘴，你选的这个是做泡芙的。”

　　“那又怎？”宁稚亿反问。

　　“就像你乐意把‘谢悬’写成‘SX’？”他忽然握住她拿裱花袋的手，“手抬太高了”

　　宁稚亿的手像被烙铁烫到。草莓曲奇糊呈喷射状炸开，在谢悬白衬衫上绽开一片粉色的花。

　　时间凝固了。

　　谢悬：「你知道沾了曲奇糊的白衬衫有多难洗吗？」

　　宁稚亿抄起抹布就往他胸口按，却在碰到第三颗纽扣时僵住——金属纽扣上刻着极小的一行公式：

　　“P=0.00487”

　　这什么？”

　　“你出现在这里的概率。”他抓住她手腕往自己方向一带，“现在重新计算。”
　　她心想谢悬有病。

　　宁稚亿的膝盖撞到操作台，打翻的香草精流了满桌。她慌乱中撑住谢悬肩膀，闻到他领口淡淡的松木香混着草莓糖霜的甜腻。

　　“心跳。”谢悬突然说。

　　“什么？”她没听清

　　“现在156。”他的喉结在她视线水平线上下滑动。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熄灯检查！”保安的手电光扫过门缝。

　　谢悬一把拽开储物柜，把宁稚亿塞进去。柜门闭合的瞬间，她发现这根本是单人柜——谢悬的胸膛紧贴着她鼻尖，他的心跳声透过衬衫震着她耳膜。

　　“你...”

　　“嘘。”他单手捂住她嘴，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宁稚亿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她手——是谢悬的钢笔。

　　他在她皮肤上写字。 。。

　　微痒的触感顺着颈动脉蔓延，宁稚亿在窒息般的黑暗里辨认笔画：

　　“别、动”

　　保安的钥匙串叮当作响。谢悬的呼吸突然加重——宁稚亿的唇不小心碰到了他袖口。

　　当手电光终于远去，宁稚亿几乎是跌出储物柜。

　　“你写什么了？！”她摸着手臂怒吼。

　　谢悬举起手机闪光灯。宁稚亿在料理台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手上未干的墨迹：

　　「N-107专属曲奇配方：心跳+156、糖霜+1、储物柜空间87%」

　　烤箱突然「叮」地响起。

　　谢悬戴回沾满面粉的眼镜，取出那盘形状完美的蔓越莓曲奇：“成功了 ”

　　“给我一边去”宁稚亿去抢烤盘，却被他喂了一块到嘴边。

　　谢悬的指尖无意间蹭过她下颌：“糖霜配比正确率100%。”他突然低头，咬了一口曲奇，“但甜度超标了。”

　　宁稚亿的耳膜嗡嗡作响。她确信这次心跳能飙到200。

　　——

　　次日清晨，梁澄在宁稚亿课桌里发现一盒包装精致的曲奇。

　　“哇！给我的？”

　　宁稚亿劈手夺过：“不是！”

　　盒底压着一张便签：
　　「实验结论：SX曲奇甜度与N-107心跳速率成正比」

　　梁澄眯起眼睛：「SX是谁？裴止行英文名不是——」

　　宁稚亿把整块曲奇塞进她嘴里：「吃你的！」
　　宁稚亿在心里暗骂谢悬

　　窗外，谢悬走过走廊。金丝眼镜的镜链晃啊晃，像得逞的猫尾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