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doctor_Ming

4、拉近关系 林琪鑫还没

　　林琪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一个拳馆，工作日的下午没什么人，只有一些教练在吹水打牌，零星有人在打沙袋。
　　“哎哟老陆么这不是，今儿上班怎么跑来打拳了？”一个很壮实的教练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带个朋友过来，她第一次来，我和她练练就好。”陆楠舒也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好嘞，三号台那边没人预约，你们今天想打多久就多久。”教练说完就走了。
　　“我什么装备都没有，怎么打啊？”林琪鑫现在还有点懵，拳馆的人虽然不多，但是空气还是有些浑浊，场馆里也没开暖气，凉飕飕的。
　　“我柜子里有一套全新的，是我放在这边备用的，给你用好了。”陆楠舒早有准备。
　　更衣室不大，两个人背对背换衣服都有些拥挤，林琪鑫很小心不碰到对方，但还是蹭到了一点，又急忙弹开，脸有些发热。
　　“在学校的时候，搏击课成绩怎么样？”陆楠舒换号了装备，转头问林琪鑫。
　　“还算可以。”
　　这就谦虚了，林琪鑫在大学的时候，班里无论男女，没有一个打得过她的，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对于局势的判断，她都稳稳碾压其他同学，四年时间，她只在教官手里尝过败绩。
　　躺在拳击台上的时候，林琪鑫感觉一阵恍惚，五分钟，这是陆楠舒让她没法再站起来的时间。
　　“起来去旁边休息一下吧。”陆楠舒伸出了手，林琪鑫拉着她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呼，打得很过瘾，琪鑫，你感觉怎么样？”陆楠舒换了个亲密些的称呼，也有些试探的意思。
　　林琪鑫感觉自己被揍得晕晕乎乎，哪里注意得到陆楠舒的心思，“陆楠舒，你真厉害……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啊？”
　　“勤加锻炼咯，我们队里隔几天就来这边，有时候互相对局，有时候和别人打。”陆楠舒掏出水杯，“喝点水吧，休息休息，再来一轮。”
　　林琪鑫接过水杯刚喝一口，就听到陆楠舒说还要再打，狠狠呛了一口水，“还来？”
　　“这才哪到哪，十分钟还没有呢。”陆楠舒按摩着有些酸胀的斜方肌，最近游戏玩多了，得克制点。
　　林琪鑫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电话铃声将她解救了出来。
　　“我先接个电话。”林琪鑫拖着有些累赘的腿挪到了楼梯间，“喂，姐，什么事？”
　　“当然是关心一下我的妹妹咯，新单位怎么样？”
　　林琪鑫捏了捏眉心，“还可以把，队里人都挺好的。”
　　“那我听你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
　　“……队里的副队长拉我来打拳击。”
　　“哦~~不错嘛，已经和同事们打成一片了呀，我家琪鑫长大了哟~”
　　啧，自家的姐姐怎么还是这个德行，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林琪鑫咬着牙气哼哼地想。
　　“而且对方挺厉害的，输得很惨嘛小琪鑫~”是肯定句，电话另一端的人准确猜到了拳击台上的结果。
　　“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休息了！”林琪鑫正欲挂电话，对面急忙开口，“别急啊小鑫，咱们都好久没见了，今年过年回来的吧？”
　　“看情况吧，最近有个重要的案子。如果顺利的话……我今年就回去。”林琪鑫有些犹豫，她认为这次的案子和之前省城那个有联系，都不简单。
　　“行，那你自己看，能回来还是尽量，奶奶她们都想你了。”
　　“知道了，你在S市多照顾她们。”
　　“放心好了。”
　　林琪鑫挂了电话，回到了拳馆休息区，陆楠舒已经在拉伸，准备下一轮了。
　　“还挺快啊，休息得怎么样了，准备好了吗？”
　　林琪鑫晃了晃手臂，“差不多了，可以继续。”
　　拳击台上，林琪鑫在心里复盘刚才输掉的对决，陆楠舒的出拳又快又重，闪避速度也比自己快。更可气的是，全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然后一个不注意就被打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的破绽到底在哪？林琪鑫作出防守姿态，仔细观察着。
　　陆楠舒也并不着急，林琪鑫的弱点在刚才就被她发现了，左边的防守较为薄弱，力量也相对小，攻击时会偏向右侧，左侧的空挡就更大了，但确实攻击速度很快，即使受过专业训练，也很难快速反应并防守反击。
　　但陆楠舒速度比她更快，在林琪鑫试探性地挥出一拳之后，她佯装反应不及就要迎上对方的拳头，又一个拧身躲开，一拳打在林琪鑫肋部。
　　“唔。”林琪鑫痛得抽了口气，她刚才还以为能打到陆楠舒了，结果被对方骗了过去，现在喘气都有些隐隐作痛，快速调整好状态，林琪鑫继续寻找着机会。
　　“呜啊！”半小时后，两人都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了，双双躺在拳击台上喘粗气。好累，这是两人心中唯一的想法。
　　“打得很尽兴啊，现在心情如何？”陆楠舒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现在浑身酸痛，只想回去休息，但是想到案子的事，又清楚自己今晚大概率要熬夜了。
　　林琪鑫费力地站起身，“好累，好痛，没别的想法。”
　　陆楠舒笑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吃个晚饭就回去，走得动吗还？”
　　林琪鑫哼了一声，“当然走得动！”
　　忍着痛，在拳馆洗了个澡，二人随便吃了碗面条，就接到了局里的电话，是徐文斌打来的。
　　“老陆，林队长，我们找到了死者的另一部分尸体！你们快点回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放下筷子就往局里赶。
　　略过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陆楠舒和林琪鑫直接来到了验尸房，几个人都在那里等着。
　　“程法医，情况怎么样？”陆楠舒直接走到了尸块旁边，程法医正在用放大镜仔细搜寻可能遗漏的线索。
　　“尸块清理的特别干净，编织物纤维，切割可能出现的金属碎屑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这凶手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啊。”程法医有些恼火地扔开放大镜，又扯下手套口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裴清华几人面面相觑，孔祥摊了摊手表示无奈，陈景康小心翼翼地问程法医：“那，那还有别的吗？至少得有点线索吧，咱们今天除了这个尸块什么都没找到了。”
　　陆楠舒追问了一句：“你们是在哪找到这个尸块的。”
　　孔祥挠挠头，“也是巧，下午去现场的时候，又在附近的下水道发现了一部分的尸块。”
　　陆楠舒：“所以我们的凶手又去过现场，并且二次抛尸。附近的商家呢，有监控吗？”
　　陈景康失望地摇头，“并没有，附近的两家店铺的监控都在近一个月陆续坏了，一直没有被偷东西，也就懒得去修或者换新。”
　　陆楠舒点点头，“也有可能是人为，找店家要监控坏掉之前的录像。”
　　“是。”
　　“程法医。”
　　程法医正挫败地坐在那扣手，听到林琪鑫突然叫她，有些茫然地抬头。其他人的眼神也跟了过来。
　　“这部分尸体能和我们之前发现的尸块接上吗？”林琪鑫有一些猜想，但还需要证据证实。
　　程法医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不能，这两个尸块分别属于死者的两条大腿，都是膝盖靠上的位置进行的切割，长度五厘米左右。”
　　“所以这两天出现的尸块，是对称的是吗？”
　　程法医一愣，“是的。”
　　陆楠舒满意地看着林琪鑫，笑眯眯地不说话。她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林琪鑫的表现让她欣喜。
　　林琪鑫接着道：“凶手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在警察发现第一个尸块的第二天又在周围留下了死者对称部位的尸体残骸。”
　　“前一天被发现抛尸，后一天立刻回到抛尸现场二次抛尸，这是对公安的挑衅，处于什么样的心里我们尚未可知，是否是团伙作案也无法下定论，如果是一个严密的犯罪组织做出这样的行径，我们必须要尽快将他们缉拿归案，否则之后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残忍杀死，甚至连名字都无从得知。”
　　林琪鑫说的很严肃，众人此时才感觉到，这位从省城空降过来的队长，并不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更不是什么关系户。
　　“好了，现在的线索太少，你们继续各自的任务，但是需要在现场附近增派人手盯梢，如果出现可疑人物立刻联络。”陆楠舒捏着虎口，沉声道。
　　“是！”
　　“这个案子很重要，上面的压力也不小，越早结案，大家越早轻松，这段时间给我把神经绷紧了，别让我逮到偷懒耍滑，否则，拳馆擂台见。”陆楠舒换了副微笑的模样，但是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林琪鑫这才意识到，这里除了程法医之外的所有人，都被陆楠舒拉到拳馆教育过，在家里休息的裴清华应该也不例外。
　　林琪鑫感觉刚才被揍的地方隐隐作痛，不过想到其他人也被狠狠揍过，心里竟有些平和，以及幸灾乐祸。
　　一时间，验尸房只剩下了三个人，程法医开始赶人了，“你们也有事要忙对吧，快出去吧，我还要研究一下证据。”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刑侦支队办公室，裴清华居然在，“你感冒好了吗，怎么回局里了？”陆楠舒见她还有些虚弱的样子，开口道。
　　“吃了药，也退烧了，除了有点无力，我已经复活啦！”裴清华正展肱二头肌，证明自己很强壮，一点问题也没有，可以继续工作。
　　“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去昨天的现场附近当便衣，发现可疑人物就立刻联络孔祥他们。”陆楠舒失笑，但也顺着裴清华的意，安排了个任务给她。
　　“保证完成任务！”裴清华敬了个礼，风风火火地拎着包就走了。
　　“这小丫头，还挺热爱工作的？”林琪鑫忍不住道。
　　“她是我们这里的武力值第二，你来之后，掉到第三了。”陆楠舒看着裴清华远去的背影笑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林琪鑫有些惊讶，但想到陆楠舒整天一副没什么精神，见谁都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打得她眼冒金星，还有什么不能理解呢。
　　“如果要给队里所有人的强度排名的话，”陆楠舒掰着手指开始算，“我是超大杯上，你是超大杯中，清华是超大杯下，洪国栋和徐文斌是大杯上，孔祥是大杯下，陈景康最近懈怠了，所以只能当中杯。”
　　林琪鑫头顶冒出了一串问号，这都哪跟哪？超大杯是什么意思？怎么到中杯就结束了呢？
　　陆楠舒看出了她的迷惑，“因为中杯就是小杯，大杯就是中杯，超大杯就是大杯，你懂了吗？”
　　好的快停下这场闹剧吧，我再也不喝星某克了还不行吗！林琪鑫在心里尖叫。
　　“所以说这个到底是怎么判断的？”林琪鑫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当然是按照整体个人能力来的，如果一个人武力值偏低，但是在某些技术方面很强，那么他的评分就会上涨，比如徐文斌，但如果一个人的技能很偏门，大多数时候用不上，也就是泛用性较低，就会降低评分。”陆楠舒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地说了一些林琪鑫基本听不懂的话。
　　“所以，所以，稍等一下，”林琪鑫扶额，她需要消化一下这些听起来像是游戏里才会出现的名词，“我大概明白了，所以说，你把我评到了超大杯中，是因为我没能打过你，但是其他方面没有明显短板，是这个意思吗？”
　　陆楠舒欣慰地点点头，“你已经学会了一大半了，再说一下，裴清华之所以评级比你低，不是说她一定打不过你，而是这小丫头的脑子不如你。”
　　“在你看来我们应该都挺笨的吧。”林琪鑫忍不住道，“怎么笨还要分等级的。”
　　“我可从来不说别人笨，我也不希望任何人觉得自己脑子笨。”陆楠舒翘着二郎腿，吹了吹茶叶沫，“很多人一旦觉得自己笨，就会停止思考，被人牵着鼻子走，让他人替自己做决定。”
　　林琪鑫了然。虽然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对方的说辞，但陆楠舒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他人智商的鄙视，论迹不论心，她到底怎么想的似乎没那么重要。
　　连着几天过去，都没有更多的线索，凶手没有再次抛尸，王振那边也没有动静，一直是家，工厂，菜场三点一线的生活，老市里负责盯梢的便衣警员都开始抱怨，无聊的身上都要长蘑菇了。局长找了陆楠舒和林琪鑫谈话，刚想抽烟就被陆楠舒拿走了打火机，“办公室禁止抽烟，局长。”
　　王栋启头更痛了，“你这家伙……你知道我这几天都睡不好觉吗，都靠烟续着命呢，快拿回来。”
　　陆楠舒把玩着打火机，“这可不行，之前吃饭的时候，您夫人可是拜托我盯着您不许抽烟的。”说完就把火机揣兜里了。
　　“诶哟你真是！”王栋启抓狂地揪着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林琪鑫在一旁不敢吱声。
　　“说吧，叫我们来什么事。”陆楠舒不客气地坐到了沙发上，还拉着林琪鑫一起，只不过一个是翘着腿，一个坐得笔直，对比鲜明。
　　“还能是什么，抛尸案啊！”王栋启没好气道，“省厅都来给压力了，媒体那边都要压不住了，你们给我加快进度！怎么前些天还有消息，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了！”
　　陆楠舒给林琪鑫使了个眼色。
　　行吧，轮到我发言了。
　　“局长，并不是我们没有努力调查，队里的每个人都没闲着，我们还借了很多人帮忙，M市市区，周边郊区，甚至下属县都进行地毯式搜查。”林琪鑫很是诚恳地将近期的努力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楠舒补充道，“连M市的几座山都爬了几遍了。”
　　王栋启感觉自己稀疏的头发要掉光了，很想猛吸一口烟冷静一下，但是打火机已经被那个把腿翘在茶几上的家伙收走了，只得长叹一口气，想起昨天厅长严厉的批评以及下达的最后通牒，咬牙对着两人说，“现在的情况是，省厅给了一周的期限，一周之后，务必破案，否则咱们都得倒霉！”
　　林琪鑫一惊，才一周？这怎么够，他们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一个多月前还在省厅时的焦虑不安又涌上了心头。但是旁边的陆楠舒却老神在在地开口，“保证完成任务，局长，要是在期限前就结案，能增加点活动经费吗？”
　　“你俩给我滚出去！”
　　无辜挨了骂的林琪鑫愤愤地戳了一下陆楠舒，“我们这一周都没什么收获，你怎么敢答应下来的！”
　　陆楠舒被戳了一个踉跄，小丫头手劲真大，“是吗？我倒是觉得我们马上就要抓到嫌疑人了哦。”
　　啊？
　　下午三点，面对着来自首的王振，林琪鑫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都是问号。
　　陆楠舒倒是一点不奇怪的样子，她甚至有闲心思给自己倒一杯茶，茶叶还是从王局长办公室薅来的太平猴魁。
　　原来你刚才在他柜子前面看半天是为了这个啊！局长知道自己的口粮被你拿走了吗！
　　林琪鑫旁边和对面的人都让她无法理解。
　　“王振先生，您是说，一周多前，您来报案，今天又来自首，说先前的案子就是你犯下的？”林琪鑫叉着手，语气不忿。
　　对面的男人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一次性纸杯中的液体，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陆楠舒喝了口茶，不错，不愧是局长要收在柜子里的好东西，下次得再去拿点，“王先生，既然你是凶手，那么就请你陈述一下犯罪过程吧。”
　　王振依旧一言不发，林琪鑫一度以为他不会说话了，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和之前来报案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犯罪的过程和陆楠舒推测的差不多，时间地点，作案手法都对的上，只是还有一件事。
　　“王先生，被害人剩下的身体，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