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doctor_Ming

2、突发案件 车里三人无

　　车里三人无言，陆楠舒聚精会神的开着车，后座的两人隔得老远，裴清华心里嘀咕，这个林队长才来第一天就有案子，还大概率是碎尸案，这运气真是……
　　老城区的路不是一般的烂，强如陆楠舒这种老司机，也免不了一路的颠簸，快下班的时候天就有些阴沉，这时候就下起了雨，车窗外噼里啪啦的，路灯年久失修，费力地照亮前行的道路，两辆车一前一后，踩着最高限速来到了现场。
　　“左边车门有一把伞，先用着吧。”陆楠舒从扶手箱也掏了把雨伞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个包出来。
　　雨下的很密，地上已经有了积水，陆楠舒出言提醒道：“这边路有很多坑，走的时候注意点。”
　　林琪鑫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谢谢……陆队提醒。”
　　啊，叫我陆队吗？也行吧，随她去。
　　林琪鑫比裴清华高了不少，打伞的时候有些别扭，小心翼翼才让两人都没淋湿。
　　现场已经有围观群众了，虽然下着雨，天也黑了，还是没能阻止居民出来看到底咋回事。
　　好在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陆楠舒从包里掏出手套和口罩分给众人，接着便抬起警戒线走了进去。
　　现场保护得还算及时，已经用防水布蒙了一些重要的地方。
　　陆楠舒打着伞查看尸块的情况，尸块在下水道，已经有些腐臭的味道出现，但是还没有生出蛆虫，切面很平整，是从膝盖以上切割的，长度五公分左右。
　　法医来得很快，拍照的时候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怎么能切的这么完整的……这个凶手有点厉害啊。”
　　陆楠舒不知可否，“麻烦今晚加一下班咯，明天尸检报告尽量给我。”
　　“没问题。”程法医直起身，“下雨真的很影响取证，可能有些线索已经被破坏了。”
　　“不要紧，你尽力就好。”陆楠舒依旧没有焦躁的情绪。
　　刑侦支队的几人在现场搜寻证据，但是雨越下越大，即使已经穿上了雨衣，还是连睁眼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能找到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了。
　　狼狈的回到警局，裴清华连打了三个喷嚏，“明天不会要感冒了吧！”
　　“有可能哦，毕竟天这么冷，还淋了雨。”陆楠舒泡了杯热茶，她的头发还在滴水，面色苍白，但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没变，好像刚才她是唯一没有淋雨的人一样。
　　几个男警共用了一条毛巾把自己头脸擦干，林琪鑫也冻得有些没知觉，手里突然被塞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是陆楠舒，“快擦擦吧，别感冒了。”
　　“哦……好，谢谢你……”脑子也有些迟缓，林琪鑫愣愣地抬头看向陆楠舒，雨水让她的气质看起来更加冷淡了。
　　“各位，都休整好了吗？”放下茶杯，陆楠舒开口。
　　“我不确定……”裴清华又打了个喷嚏，她看起来尤其惨，涕泗横流，鼻子都被擦红了。
　　“咳咳咳，”陆楠舒也开始咳嗽，但她很快调整好，继续说了下去，“这次的案件性质恶劣，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只有那个尸块，明天大家的任务主要是在尸块被发现的老城区走访询问，两人一组，就按之前的分组来，林队长，”陆楠舒停了下来看向林琪鑫，“明天你和我以及清华一起行动。”
　　谈到工作，林琪鑫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应声道好。
　　“现在，其他人可以先回家休息了，明天早上直接去老城区调查，林队长，和我一起去审讯室，报案人在那里等着。”
　　审讯室里开了暖气，但还是有些阴冷，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性坐在里面，似乎是有些紧张，一直在搓手。
　　陆楠舒推门而入，“王先生对吗？”
　　“对的对的，是我，我报的案！”男人情绪有些激动，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好的好的我们清楚了，您先坐下来，我们有些问题问您。”陆楠舒稍微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便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林琪鑫也坐了下来，按道理应该是她来问，毕竟她现在是队长了，但是……
　　她想见识一下陆楠舒的本事。
　　于是林琪鑫没有开口，陆楠舒则是很自然的开始了问询。
　　“请问你的名字是？”
　　“王振。”
　　“你的年龄是？”
　　“42岁。”
　　“你是在何时何地发现案发现场并报警的？”
　　“今天下午六点左右，我在老市里那边买菜，突然闻到一股子臭味，我就到处找哪里来的味道，最后在下水道发现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家没素质把臭猪肉丢下水道了，但是我看不太像猪肉，吓得赶紧报警了……”
　　男人的语速很快，交代的也很清楚，林琪鑫瞥了一眼陆楠舒，看她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观察力不错啊王先生，感谢你的及时报案，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的，这段时间还请你不要离开本市。”
　　“啊？哦哦好的好的。”男人不太明白陆楠舒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点头应好。
　　送王振走的时候，陆楠舒突然开口，“王先生，你走路有点瘸，是最近受伤了吗。”
　　王振背对着陆、林二人，表情变化不明，“没事没事，就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谢谢警察同志关心。”
　　回到办公室，林琪鑫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让他不要离开本市？又为什么突然提到他走路有点瘸的事？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办公室里只有她俩，其他人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连用过的毛巾都整整齐齐的挂在椅背上。
　　“先说说你对咱们这位报案人的印象是什么。”陆楠舒没有急着回答林琪鑫的问题，而是向她提出了一个新的。
　　林琪鑫回想了一下王振的样貌和言行，“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上班族，穿的是工作服吗，应该是某个工厂或者企业统一发给员工的，年纪比我想得要小一些，个子中等，175左右，样貌不突出，说话很有条理，口音不重，至于走路……”林琪鑫顿了一下，“如果不是你提到了，我可能没有注意到他走路有点瘸的事情。”
　　陆楠舒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已经看到不少了，但是有些很重要的信息，你遗漏了。”
　　“首先，他身上穿的确实是工作服，不过你刚来这里还不熟悉一些重要的本地企业标识，那是一件M市钢铁厂的工作服，而他是一位炉前工。”
　　“等一下，他是炉前工你是怎么知道的？”林琪鑫感觉自己面对着福尔摩斯。
　　“炉前工是高温工种，伴随着很大的职业风险，比如高温病，比如烫伤，王振先生的手上就有一些烫伤留下来的疤痕，你说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也是这个原因，炉前工的退休年龄也比一般工种要小，男性在55岁，女性是45岁，不过有从业年龄要求。”陆楠舒是脾气好有耐心版本的福尔摩斯，林琪鑫这么想着。
　　陆楠舒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炉前工上班需要三班倒，每班八小时，一天24小时都有人在岗，他今天应该是轮到白班，所以才能在六点前后去菜场买菜，老市里，也就是老城区的中心位置，离高炉不算很远，摩托车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时间上吻合。”
　　“他说的是掺杂了一些口音的普通话，应该受到过初中以上的教育，至于腿瘸……”陆楠舒思考了一下措辞，“他其实不是腿受伤，准确来说，他并没有受伤，我是故意问的，就是为了得到一个谎言。”
　　林琪鑫不理解，“他没有受伤为什么走路会瘸？他又为啥要撒谎呢？”
　　我这么问好像刚入行的华生……不对不对！
　　林琪鑫甩开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盯着陆楠舒等她回答自己的疑问。
　　“一个谎言的出现自然是为了掩盖另一个更大的谎言咯……”
　　陆楠舒的表情变了，她开始笑，是那种让人看了害怕的笑容，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找到自己心仪的玩具，又像是一个，疯子。
　　林琪鑫感觉自己后背凉凉的，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自己手机，带着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陆楠舒笑。
　　“不用害怕，林队长，这个笑容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们的嫌疑人同志啊。”陆楠舒没有收起笑容，反而嘴角咧得更大了，很热情地拍了拍林琪鑫的肩膀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先去旁边的酒店把你的行李拿上。”
　　林琪鑫有些麻木地起身，她已经不想问陆楠舒怎么知道自己在旁边的酒店定了房间打算过渡一段时间，“回你家吗？”但她还是有问题，在H市公安局上一年的班都没有今天的问题多。
　　“是局里的房子，我可没钱买房。”陆楠舒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看完的报纸收好放进柜子，冲林琪鑫摊了摊手。
　　“可现在还在下雨，我们要怎么回去？”林琪鑫背好包，起身的时候还有些晕眩，可能真的会感冒吧。
　　“头晕了吧？你不是有车吗，就在酒店停车场啊。”
　　？？？
　　太过于疲惫以至于不想问了，林琪鑫脚步虚浮地跟在陆楠舒身后来到了酒店，“你上去拿行李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办好退房。”陆楠舒走进酒店后便靠在了沙发上，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办完退房手续，林琪鑫拖着自己巨大的行李箱，箱子上还放了一个超大号的旅行包。“哟，好了啊，走吧，去停车场。”陆楠舒见林琪鑫朝自己走过来，才依依不舍地从沙发上起身。
　　到负一楼，找车，林琪鑫脑子更晕了，自己把车停哪去了……应该是这个方位没错。费劲地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正欲打开主驾驶的门，却被陆楠舒拦住，“瞧你现在虚弱的样子，我来开吧，你不认得路还得开导航，麻烦。”
　　林琪鑫也没拒绝，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开车。
　　“到了，下车吧。”陆楠舒摇醒在副驾驶已经睡过去的林琪鑫。
　　“哦……好。”睡得有些迷糊的林琪鑫揉了揉眼睛，拎着行李跟在陆楠舒后面上了楼。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林琪鑫瞬间清醒，客厅空无一物，从上到下都是浅米白色，地面则看不出来材质，没有电视，没有沙发，没有餐桌，像是刚装修完，软装还没到位的房子。
　　“你的房间钥匙，呐。”陆楠舒丢过来一把黄铜钥匙，“你的房间是南边那个，要是有别的需求和我说，我申请置办点。”
　　林琪鑫被入眼的全白震撼到说不出话，哦不对，客厅到阳台的窗帘倒是用得深棕色，可能是比较遮光的缘故？
　　陆楠舒没多说什么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林琪鑫也拖着行李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奇怪的是，她的房间并不是纯白色，反而是很温暖的色调，柜子和桌子也都齐全，敲了下，应该是实木的，而且看起来很有质感，不像是便宜货，甚至连人体工学椅都准备了？
　　和外面几乎是两个风格的装修让林琪鑫陷入沉思，她可不信陆楠舒‘局里的房子’这套说辞，虽然客厅的样子让人眼前物理上的亮了，精神上的黑了，但是很明显用的是很贵的材料。墙地吊顶的白色非常一致，一定是精心选择调配过的，只可能是自己的房子才会这么用心。
　　但为什么没有家具呢，难道陆楠舒自己的房间也是和我这里的一样，还是说和客厅的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
　　好奇心的驱使下，林琪鑫想去找陆楠舒聊聊，趁机看一下她的房间，但就在她准备出房间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林琪鑫有些心虚地大声回应了门外的人。
　　陆楠舒拿着药走了进来，“怎么样，对这个房间还满意吗？”
　　“很好，我很满意，没有什么缺的！”林琪鑫依旧心虚，“这个药是？”
　　“给你吃的，不出意外你是感冒了，厨房里有净水机咖啡机，冰箱里有苏打水，牛奶，可乐，想喝什么自己拿。”陆楠舒把药递了过去，“但没有吃的，你得自己买，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要出外勤。”
　　说完便离开了，走的时候很贴心的关上了门，末了杀了个回马枪，“洗澡的话在外面的卫生间，是你专用的，洗漱用品自备。”
　　所以她的房间是主卧，有独立卫生间。林琪鑫悄悄记下，虽然她也不知道记下这些有什么用。
　　到厨房接杯水把药吃了，林琪鑫打算洗个澡就睡觉了，卫生间很干净，干净到不像有人使用过一样，但肯定有人定时在打扫。
　　不出所料，是智能马桶，林琪鑫暗想，局里可不会这么好心给宿舍装智能马桶，陆楠舒果然在骗我。
　　但她为什么要说这不是她的房子呢？林琪鑫坐在马桶上思考着，但是吃完药更加昏沉的脑子阻止了她的思绪。
　　明天再说吧，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