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不见月下

12、复赛

　　连着下了一周的雨，今天是难得的晴天。空气里是淡淡的青草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微风一吹，落在地上斑驳的树影随之摇摆，活泼又可爱。
　　天气好，心情就好。周亦然与谭潇在C大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随口聊上两句，不一会儿两人脸上就都堆满了笑意。
　　路过一栋教学楼，周亦然道：“谭哥，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好，我在这里等你。”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周亦然从卫生间出来，刚好路过楼梯间，被里面传出的响动吸引了注意。
　　“放手！”
　　“宁冽，宁冽！你等一下。”
　　竟然是火耀乐队的宁冽和陈思庭。周亦然有些惊讶会这么巧遇到他们，但看两人气氛不对，就打算悄悄溜走。
　　结果下一秒，原本走在后面的陈思庭一把将宁冽抵在了楼梯拐角的墙上，并在宁冽的挣扎反抗中低头亲了下去。
　　墙另一侧的周亦然：？！！！
　　急促的呼吸声传来，周亦然的脸爆红，脑中惊涛骇浪，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就在他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周亦然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谭潇后才放松下来，谭潇放开他，示意他离开，两人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教学楼。

　　出来后，周亦然仍久久不能回神，谭潇看他脸红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害羞什么？”
　　“我，我，我没有！”周亦然看着谭潇淡定的神色，“你不会早就知道吧。”
　　谭潇带着戏谑的笑意：“宋之星跟我八卦过，说火耀他们对内关系不和，但宁冽和陈思庭两个关系很好，整天形影不离的，悠悠姐就说像在谈恋爱，我初赛那天见过之后也由此猜测，这下算是证实了。”
　　周亦然下意识点点头：“这样啊。”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个湖边，水面波光粼粼的。谭潇拉着周亦然到湖边长椅上坐下，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橘子，递给周亦然。
　　周亦然疑惑：“哎？你从哪搞的橘子？”
　　谭潇下巴一抬：“喏，刚刚教学楼旁边有个小卖部。”
　　周亦然剥开橘子，汁水在阳光下四溅开来，发出清甜的香味。周亦然把剥好的橘子递到谭潇面前：“谭哥，你吃吗？”
　　谭潇眯着眼，嘴角带笑，带着挑逗的语气：“我没洗手，你喂我。”
　　周亦然抿着嘴犹豫一瞬，掰下一瓣，递到谭潇嘴边：“...给你。”
　　谭潇垂眼看着周亦然，后者盯着剩下的橘子，不敢抬头看他，谭潇轻笑一声，咬住那瓣橘子，故意用唇轻碰他的指尖。
　　周亦然下意识收回手，抬头看谭潇把橘子吃下去，脸有些微微发烫。
　　“谢谢。”谭潇道。
　　“没，这不是你买的吗，应该我谢你才对。”周亦然不好意思地吃了一瓣橘子。
　　谭潇看向湖面上方的飞鸟：“吃完就回去吧，彩排快开始了。”
　　“好。”

　　回到体院馆，宋之星看着两人疑惑发问：“哎？你俩去哪了，刚还找你们呢。”接着他对着谭潇说，“他们找队长抽签呢，你快去吧。”
　　“好。”谭潇放下买的几个橘子，“我买了点橘子，你给大家分一分。”
　　“得咧！你咋知道我渴了嘿嘿嘿。”宋之星高高兴兴地分橘子去了，周亦然也被喊去化妆。
　　谭潇很快回来，手里拿着刚抽的号码牌，表情还算和蔼：“咳，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宋之星着急道：“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好消息是，PK对手不是火耀。”
　　“这算啥好消息？”宋之星不平。
　　王悠悠刚化好妆走过来：“好对手当然要留到最后啊，这样才能让他们拿出真实力，是吧谭哥。”
　　“对。而且我还没说完，我们这次不是第一场。”谭潇补充道。
　　“所以，坏消息是什么？”周亦然弱弱发问。
　　“坏消息是，我们的对手是月中境。”谭潇无奈摊手。
　　“......不是吧”宋之星弱弱地看了一眼王悠悠，后者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下去，发出了“切”的一声。
　　“但，他们也是A大的哎......”周亦然下意识考虑对方的感受，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识趣地闭了嘴。
　　“呵，他们最多走到这了，没什么稀奇的。”王悠悠说着走到一旁坐下闭眼休息了。
　　谭潇拍了拍周亦然的肩，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正常比赛就行，不用想太多。”
　　“好。”
　　说完谭潇走到王悠悠身边坐下，顺手拿了个橘子递给她：“悠悠姐，”王悠悠没理他，“悠悠姐哎，来，吃个橘子。”
　　王悠悠被逗笑：“滚。别占你爹便宜。”
　　“心情好点了？”
　　王悠悠抱胸目视前方，眼神嘲讽：“她曾经跟我说，我这种水平，在队伍里都是可有可无的，让我别拖你们后腿。”
　　“嗐，你可别听她瞎说！她那水平才是拖后腿好吧！”宋之星愤愤不平。
　　王悠悠看向众人，大家都在用坚定的信任的眼神回望着她，她嘴角扬起自信的笑，挑眉道：“我今天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全队无短板。”

　　复赛的赛场跟之前一样热闹，抢到票的学生激动地入场抢位置，无比期待着接下来的演出。
　　乔天奇带着女朋友郑琳若一起来的，后面还跟了个电灯泡王乐洋。
　　“哎呀，还得是你女朋友手速快，帮忙抢了三张票，不然我们怎么跟小然和小斌交代啊。”王乐洋乐滋滋地坐下，语气贱兮兮的，遭到了乔天奇的一个白眼：“这话你要让梁斌听见他必把你大卸八块。”
　　王乐洋浑身一抖，双手合十祈求道：“错了错了，你千万别告诉他。”
　　郑琳若在旁边看笑话：“行了，你俩怎么找个座也这么多戏。”

　　第一场PK是C大和H大的两队，谭潇几人不是很熟，他们水平也一般，大家也就没太在意都在为自己的表演做准备。
　　后台等场的周亦然有些心不在焉，谭潇注意到他在走神，上前询问：“怎么了，还紧张吗？”
　　周亦然轻轻摇摇头：“还好。就是第一次上台唱自己写的歌，心情有些不一样。”
　　谭潇轻笑：“那你这是开心呢，还是担心呢？”
　　周亦然看向谭潇，眼睛一闪一闪的：“都有吧。”
　　谭潇用极其温柔的目光回望他：“虽然说了很多遍，但我还是要说，”他附身凑近周亦然的耳朵，“你真的很厉害，加油。”
　　谭潇看着周亦然蹿红的耳尖，听到了他坚定地回复：“谢谢谭哥，你也是。”

　　工作人员前来提醒他们准备上场，主持人声音从台上传来：“......看来即使是换了人员换了名字，这个乐队的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涨啊。话说回来，许多乐队在复赛都选择了翻唱有名的歌，破风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破风乐队为我们带来他们的原创歌曲《黎明归处》！”
　　郑琳若激动地摇晃着乔天奇的胳膊，惊喜道：“我*！这是新歌吧？这是新歌吧！是首唱吧？是首唱吧！”
　　乔天奇也很激动：“是是是，而且我跟你说，这次是亦然写的词哦！”
　　郑琳若拍了乔天奇手臂一巴掌：“你之前咋不跟我说。”
　　“哎呀，这样不是有惊喜感嘛！”

　　正说着，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周亦然的声音混合着音乐，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进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旅人问何时到达
　　行人问何时归家
　　匆匆啊匆匆
　　永远啊永远
　　繁星在晨光中醒来
　　留下一串谜语
　　等待解答

　　醒来吧我的朋友
　　黎明降临在这个春天
　　不再寒冷的海边
　　吹来一句思念

　　回家吧我的朋友
　　梦境苏醒的那个清晨
　　让我们再次一起
　　弹响一首晴天”

　　几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不同的乐器在台上交流碰撞，擦除绚烂的音乐火花。

　　“友人问何时到达
　　亲人问何时归家
　　翩翩啊偏偏
　　永远啊永远
　　寒冷被温暖所接替
　　走向一束日光
　　向我微笑

　　醒来吧我的朋友
　　黎明降临在这个春天
　　不再寒冷的海边
　　吹来一句思念

　　回家吧我的朋友
　　梦境苏醒的那个清晨
　　让我们再次一起
　　弹响一首晴天

　　山川湖海市井喧嚣
　　愿陪你相见
　　喜怒悲欢多少次离合
　　都与你有关
　　某年某月某天
　　我许下心愿”

　　王悠悠的贝斯在间奏里尤为亮眼，与鼓点配合默契，带起了整个桥的节奏。向上的曲调夹杂着悲伤的情绪，让人情不自禁流下泪水，又忍不住欢呼。

　　“醒来吧我的朋友
　　我们平常生活在两边
　　城市尽头的屋檐
　　说起一句思念

　　微笑吧我的朋友
　　约好相见的那个晴天
　　让我们再次一起
　　拥抱我的世界”

　　一曲毕，掌声雷动。
　　周亦然在台上几次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他伴着最后的伴奏音乐开口：“我们想告诉大家，你的朋友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是你自己选择的家人，不要害怕与朋友离别，不管在哪里，只要我们还想念着彼此，这份情谊就永远不会结束。谢谢大家！”
　　“啊啊啊啊啊——我哭了，怎么这么会唱啊！”
　　“我*，就是这个味儿啊！这种又悲伤又阳光的感觉只有破风能唱出来！”
　　“姐妹你形容的好准确呜呜呜——”
　　“我是真的服了啊，这么能这么好听！”
　　“我是预言家，破风绝对是今年的冠军！”
　　“这还比啥啊，绝对秒了啊”
　　台下的议论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周亦然微微喘着气，看向一旁的谭潇，对方也在看他，眼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周亦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在下台的时候，悄悄握住了谭潇的手。
　　谭潇的手很冰，他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握了上去。谭潇脸上没什么反应，只是捏了捏他的手表示回应。

　　下台时王悠悠冷冷地瞥了一眼在一旁准备上场的楚钟玥，对方表情很臭，没有看他们。
　　宋之星贱兮兮地凑过来跟王悠悠说：“知道自己要输了？脸色这么烂，啧啧啧，输不起啊。”
　　“哼，她就这样，一天天拉个臭脸，水平不怎么样谱摆得挺大。”王悠悠不屑。
　　“你俩现在是纯恨啊。”宋之星感叹。
　　“不然呢？她这样对我我还要给她脸吗？”
　　“是是是，您说得对。您刚才表演的特别好直接把他们碾压了呢。”宋之星安抚道。
　　“悠悠姐，大星，走了，去换衣服，剩下几场对决都很精彩呢。”谭潇催促道。
　　“来喽！”

　　“你哭了。”陈思庭用陈述的语气说道，嘴上挂着清浅的笑意。
　　“才没有！”旁边的宁冽抹了一把脸，将头扭到一边，“不许污蔑我！”
　　陈思庭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他笑。
　　宁冽偷瞄他一眼，瞬间炸毛：“也不许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去准备吧。”陈思庭拍拍宁冽的肩，跟他一起往后台走去。

　　下一场是S大的雄狮和H大的橘子气泡水，很有看点的两个乐队，让台下的气氛更加激动。
　　雄狮的风格向来张扬跋扈，队长郑伟奇初赛的时候就扬言说要拿今年的冠军，今天更是明着讽刺对手的音乐品味不行，惹得台下H大的学生和这个乐队的粉丝气愤不已。
　　“不是，他们什么意思？！比赛就比赛，怎么还开嘲讽呢？”
　　“真以为自己多强了？我就不喜欢他们队的风格！”
　　“虽然说他们实力不错，但也没必要这么狂妄吧？我赌他们走不到最后。”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支持雄狮。
　　“人家狂有狂的资本！有些人想狂妄只会徒惹笑话！”
　　“我就喜欢雄狮这种张扬的态度，跟他们的曲风一样，带劲儿！”

　　“一上来就惹事儿，还得是雄狮。”宋之星在下面啧啧称奇。
　　“观众在下面吵起来，反而会增加会场的氛围，他们不是无脑狂的类型。”谭潇点评道。
　　“就会耍心机，有什么用？”王悠悠不屑。
　　“就是！我跟你们说，我一看到那个郑伟奇就浑身刺挠，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们都注意点吧！”宋之星凑近吐槽道。
　　“不至于吧，感觉就是性格张扬了些。”周亦然弱弱答道。
　　“确实要小心些。”周亦然没想到谭潇也会同意，愣了愣，谭潇看向他说：“宋之星消息比较灵通，雄狮几个人在他们学校的风评不太好，之前比赛时好像还威胁过对手。不过也不要表现得太夸张，后台遇到躲着点走就行了。”
　　周亦然点点头，平常很少说话的梁斌也接话道：“我有个朋友在C大，之前偶然撞见过他们打架，挺吓人的。”
　　“这么严重？！”周亦然心惊。他以前圈子小，街坊邻居都很和善，他成绩好，学校里也没遭到过霸凌，从小没见过什么坏人混混，遇到什么人总是将他们往好想，听他们一说，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台上的雄狮已经开始表演，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水平很高，但是他们的曲风属于硬摇滚，在喜欢这种风格的人眼里或许很带感，但若是接受不了，则只会觉得歌吵。
　　“你觉得，这两队，谁能赢？”周亦然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大声问谭潇。
　　“不好说！”谭潇也大声回，“但感觉还是雄狮胜算大一些。”
　　雄狮表演完，台下的尖叫声和鼓掌声很大，并没有受到表演前小插曲的影响。
　　“感觉橘子他们的压力会很大啊。”王悠悠感叹道。
　　一语成谶。接下来橘子气泡水的表现差强人意，普通观众可能听不出来，但评委和选手们都能听出鼓手和贝斯的失误。
　　“拍子乱了。”谭潇立刻发觉。
　　“嗯。看来还是被影响了心态。”王悠悠惋惜道。
　　“唉，这种比赛，心态真的很重要。”宋之星难得正经，下一秒又原形毕露，一把拍上周亦然的背，“看咱们心态多好，是吧队长？”
　　谭潇假笑：“硬撑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悠悠被戳中笑点，讽刺宋之星：“人家不想接你话茬。”
　　宋之星委屈：“队长~”

　　周亦然笑着看他们玩闹，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他回头看没看到人，正疑惑就听到一个奶乎乎的声音喊：“漂亮哥哥，我在这儿~”
　　周亦然低头看，原来是宋可，旁边跟着带她来的江芷洛，与周亦然点头示意。这时候宋之星也注意到了她，大声嚷嚷起来：“嘿——你个小没良心的，亲哥还在这儿呢你先找别人。”
　　宋可朝他吐舌头：“略略略我就是来找漂亮哥哥的，”说完她左顾右盼，然后又拉住谭潇的衣服，“还有这个帅哥哥。”
　　宋之星气笑了：“行行行，宋小可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怎么就你一个人？我不是说......”他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你瞎啊，姐这么大个人站这儿呢！”江芷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得宋之星打了个哆嗦：“错了，错了姐，灯光太暗了没看见。”
　　谭潇顺手将宋可抱了起来，宋可开心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看得宋之星嘴角抽搐。
　　“下一场是谁啊。”周亦然问。
　　谭潇笑意加深：“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