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彩虹 暴风雨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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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连绵的雨把天空缝成了灰蒙蒙的绸缎。
“啪！”一声脆响，花瓶被重重砸在地上，碎成几大块。
“别拿你妈的事压我。”沈既明咬牙切齿，坐在沙发上，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沈怀每个音节都咬得极重，仿佛要把对方嚼碎，“要不是因为你，我妈会死吗，你对得起我妈吗？”
沈怀从桌上拿起钥匙转身离开，门被狠狠砸上。
沈既明的嘶吼声几乎和关门声同时响起，嗓音因暴怒而嘶哑，几乎破音，“走了就别回来了！”
沈怀从小别墅里出来，雨点噼里啪啦地拍打在身上，他走进便利店买了盒烟出来，便去了离家不远处的公园。
他坐在公园长椅上，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雨越下越大，每一滴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打得人生疼，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
林妤从舅舅家出来，路过公园恰巧看到了低头坐在长椅上的沈怀，走路的脚步停下，她打着伞，望着沈怀湿透了的背影，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伞往他那边歪了歪。
沈怀感受到旁边的动静，低着得头稍微抬起了点，眼角余光往边上瞥了一眼。
“你怎么啦，不开心？”林妤歪着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
沈怀没看他，语调平直，不带一丝起伏，声音压得极低，“有些事你不用知道。”
林妤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含着浅浅的笑意，“就知道你不会说，不过没关系。”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怀，一双白皙的手出现在沈怀眼前，指尖还透着淡淡的粉，“给，擦擦吧，衣服都湿透了。”
沈怀接过纸，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谢谢。”
林妤：“暴风雨过后有两种人，你知道是哪两种人吗？”
沈怀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
林妤：“一种人看满地泥泞，另一种人看彩虹。”
林妤眉眼弯弯含着笑，“我陪你看彩虹。”
沈怀扭头，旁边的女孩冲他笑着，右脸颊陷出一个小酒窝。
不知过了多久，雨才渐渐停了，天边彩虹的弧度恰好托住正在坠落的夕阳，林妤收起伞兴奋地拍了拍沈怀的肩膀，“快看！彩虹。”
沈怀不自觉地勾唇笑了下。
直到彩虹消失，林妤才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沈怀也站起身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就听见有人喊他，刚想点烟的手顿了顿。
“沈怀。”林妤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歪着头，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后抬起手挥了挥，“再见！”
周一，沈怀和之前一样，卡着点来上学，班里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用眼神询问：前两天为什么没来学校。
沈怀忽视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周毅沉一只手搭在沈怀肩上耳语，“怀哥，家里的事解决了没？”
沈怀睨他一眼，手里转着笔，漫不经心，“没有。”
周毅沉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沈怀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一副了然的样子，扭头戳了戳右前方的林妤，随即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小妤同学，作业借我抄抄呗。”
林妤摇摇头拒绝，她怕抄的次数多了会被老师发现。
周毅沉死缠烂打，双手合十说话语气跟撒娇似的，“求求了，大小姐，被老王知道我没写作业会被抹脖的。”
林妤拗不过，最终还是把作业借给周毅沉抄了。
果然不出意外，抄作业的事最终还是被王庆国给发现了。
下午班会课两人就被请到讲台上罚站了，王庆国表情十分严肃，手里的课本被重重砸在讲台桌上，“这才开学多少天，就出现抄作业的现象，还想不想学了！”
周毅沉：“老师，不是我不想学啊，奈何作业太多，这不是迫不得已吗。”
王庆国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抄起一根粉笔朝周毅沉扔去，“你小子，还敢顶嘴！。”
周毅沉身手敏捷，一个转身躲开了飞过来的粉笔，惹得台下一阵笑。
代梦清嘴里小声念叨着，“没出息。”
王庆国：林妤，你回去，周毅沉你在这站着！”
周毅沉一懵，眉皱成八字，满脸疑惑地看着王庆国，“不是，老师，您区别对待啊。”
“哈哈哈哈哈！”台下又是一片笑声，而沈怀和班上哄堂大笑的同学们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好像周遭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有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老师，罚他多站会！”
最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跟周毅沉一起在讲台上站了一节课。
一下课周毅沉拔腿就跑到座位上，跟沈怀吐槽，“我靠，累死我了怀哥，老王真不是人啊。”
“嗯。”沈怀头埋在臂弯里，很闷的一声。
林妤：“？”他没睡着？
周毅沉：“就一句嗯？怀哥，你不为你兄弟我说几句公道话吗？”
沈怀嗓音低沉，语气有点不耐烦，“你活该。”
周毅沉：“……”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晚上放学林妤和代梦清约好一起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林妤在微信上提前和张玲说了一声，放学后就同代梦清一起去吃饭了。
两人从教学楼出来路过篮球场，篮球场上围满了人，几乎全是女生疯狂的的尖叫声。
林妤好奇：“篮球场上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代梦清：“因为那个才子呗。”
林妤疑惑地看向代梦清，两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才子？”
代梦清：“沈怀啊。”
林妤微微点头。
倒也不奇怪，开学第一天能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怀哥，今晚酒吧去不去？”周毅沉从篮球架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沈怀，沈怀单手接住，轻松拧开瓶盖，仰头大口喝水，喉结随着吞咽急促地上下滚动。。
沈怀语气平淡，“不去。”
周毅沉：“去呗怀哥，魏河他们也去，就差你了。”
沈怀瞥他一眼语气冷淡，“去了有什么好处？”
周毅沉一副贼兮兮的表情，“有妹子！”
沈怀冷哼一声，手里转着球，“没兴趣。”
两人回到班，收拾书包，沈怀从桌洞里扯出几本书，连带着什么东西一起扯了出来，低头就看见一张二十块钱的纸票躺在地上，沈怀俯身捡起，纸票上还写了三个字“馄饨钱”是用铅笔写的。
沈怀勾唇嗤笑一声，笑得痞里痞气，随后把纸票揣在兜里，没等周毅沉收拾完就先走了，周毅沉连忙拿起椅子上的书包追上去，“怀哥，等等我啊！”
最终沈怀还是被周毅沉拉着扯着去了酒吧。
酒吧的角落里有人低声谈笑，酒杯相碰的清脆声淹没在嘈杂里。
角落的阴影里，沈怀独自坐着，黑色T恤衬得下颌线愈发锋利，指尖的烟蒂明明灭灭，烟雾模糊了眉眼间的淡漠。
魏河搂着两个女生朝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兄弟，“阿怀，老周。”
“来了啊魏哥，快坐快坐。”周毅沉热情招呼，然后抬头打量魏河身边的两个女生，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魏哥这就是你找过来的那两女生？不错啊！”
两个女生身材前凸后翘穿着紧身裙，足够的性感，化着浓浓的妆显得十分妩媚。
沈怀抬头看了眼两个女生便收回了视线，低头玩手机，周身一片热闹。
周毅沉他们玩起了国王游戏，“怀哥，来来来，一块玩。”
沈怀没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平淡，“不玩，走了。”
魏河一听沈怀要走，连忙开口留人，“别啊阿怀，才刚来没多久。”
“有事。”沈怀起身，颔首和一群人礼貌告别。
林妤和代梦清吃完饭从餐馆出来，往公交车站台走。
“就送到这吧，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林妤语气轻柔
代梦清：“好，注意安全啊，拜拜。”
林妤：“嗯，拜拜，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公交车缓缓驶来，上了公交车林妤落座，看向窗外，发现巷子口有火光闪烁，仔细看才发现巷子口的沈怀，沈怀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少年穿了件黑色T恤，几乎与着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林妤看着窗外的少年愣神，公交车启动，才缓缓回过神来。
林妤心里想着：他为什么站在那儿呢？估计是又和陆子昂那群人约架了吧。
回到家，这个点张玲已经睡了，林妤轻手轻脚打开门，换好鞋轻手轻脚回房间，因为太累，倒头就着了。
巷子口的少年等到约架对象，一言不发与对方扭打在一起，对方带了凶器，拿着水果刀朝沈怀挥过去，挥在了沈怀手臂上，献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在直接凝成暗红的珠串，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陆子昂得逞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沈怀，不是所有人都怕你，这是你应得的。”
沈怀靠在墙边，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眼神却像熄灭的炭火。
陆子昂声音压得极低，“你若是再阻拦，下次就不是胳膊了。”然后转身离开巷子。
只留沈怀一人在巷子里。
沈怀颓坐在阴影里，像一具被抽空的灵魂躯壳，指尖的烟早已燃尽，他闭上眼，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