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救命恩人 老子没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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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微熹，薄雾如纱，轻轨穿楼的轰隆声划破晨曦，巷子里的猫伸了个懒腰，林妤上学免不了要经过二中附近的那条巷子，她下了公交车，巷子里传来打骂声。
经过前几天那次经历，林妤已经不敢再回头看巷子里那些闲杂事了，不料，偏偏让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操！沈怀你他妈找死。”近乎低吼的一句。
林妤没忍住心底的好奇，终究还是被好奇心占据了理智。
林妤一扭头，就看到沈怀手里拿着水果刀，刀架在一个人脖子上，那人正是昨天的黄毛。
这副打架斗殴的样子，跟昨天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的好似不是一个人，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前几日虽然也看到他对那帮黄毛动手，但不似今天这个场景。
林妤没逗留，扭过头往学校走。
林妤刚落座，代梦清就热情问候，“早上好呀，乖乖。”
林妤颔首：“早上好呀。”
6：30沈怀卡铃声进的教室，神态自如，跟昨天没两样，好像刚才在巷子里打架的不是他一样。
周毅沉：“怀哥，陆子昂那帮人又来找事了？”
沈怀脸上有一道划痕，很难不让人看出来他跟别人打架了。
那道狭长的血痕斜贯鼻梁，非但未折损他的面容，反而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更显野性。
沈怀：“嗯。”
周毅沉脸色一黑，愤怒的拍桌子，破口大骂，“操！陆子昂那王八蛋还敢来找事？”
这一下倒是给林妤吓得一激灵，林妤一颤的动作被沈怀尽收眼底，突然嗤笑一声。
周毅沉听见他这一声笑，满脸疑惑地扭过去，“怀哥，你笑啥呢？”
沈怀敛了笑，睨他一眼，“关你屁事？”
周毅沉认怂般，“好好好，不关我事。”
随后周毅沉戳了戳前面的代梦清，“代大小姐，作业写了没？”
代梦清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没写。”
周毅沉不认命般又喊了前面的林妤，“同学，写作业了没？”
林妤闻言扭过身点点头，“写了。”
周毅沉笑嘻嘻拍马屁道：“美若天仙的好同学，借我抄抄呗。”
林妤皱眉，满脸疑惑，开学第一天就不写作业，好大的胆子。
林妤也不好拒绝，毕竟人家都那么拍她马屁了，再拒绝多少有点不给人面子，便把作业都递给周毅沉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陈晓旭一头大波浪，看起来很时尚，“现在我来找一位同学回答这个问题。”
林妤低着头在心里默念：“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陈晓旭看了眼名单：“林妤。”
林妤猛地抬头，缓缓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字。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
半晌，沈怀从后面抛过来一张小纸条，小纸条摊在林妤桌子上，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你应当成为磐石，我应当成为蒲苇，蒲苇像丝一样柔韧，磐石坚定不会转移”
林妤一懵，缓缓开口：“这句诗词的意思是你应当成为磐石，我应当成为蒲苇，蒲苇像丝一样柔韧，磐石坚定不会转移。”
陈晓旭脸上露出喜悦和认可的表情，“说的非常好，林妤同学请坐。”
林妤坐下，松了口气，沈怀的动作被周毅沉和代梦清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一眼，都一脸震惊的表情。
大概是都没有想到，沈怀有一天会这么乐于助人。
中午大家都结队去食堂吃饭。
“小妤，等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呀。”林妤刚起身，就被代梦清叫住。
林妤：“哦，好。”
代梦清搂着林妤胳膊往外走。
两人打完饭，周毅沉冲代梦清招手示意她坐过来，“代大小姐，这儿！”
两人顺着声音望过去，林妤一眼就看到周毅沉身边坐着的沈怀，少年低着头吃饭，眼底看不出情绪。
林妤和代梦清在他们两个对面坐下，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呛的让人直皱眉。
“不是我说你，代大小姐你是来上学的不是来选美的，上个学喷什么香水啊？”周毅沉调侃。
代梦清一脸不屑，“要你管？”
周毅沉不服气，“你看看人家林妤同学，比你正常多了。”
莫名被提到，林妤点不知所措，没说话只埋头吃饭，余光瞥见面前埋头吃饭的沈怀突然抬起脑袋，淡淡瞥了眼自己，或许是因为刚才周毅沉的话吧。
一顿饭下来，都是周毅沉和代梦清斗嘴的声音，很吵闹，林妤和沈怀只低头吃饭不做声，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橘红与紫罗兰的渐变，云层如燃烧的绸缎，铺展在黄昏的画布上，整座城市浸泡在珀色的光晕里。
林妤和代梦清一同走出校门，和代梦清道过别后，独自往公交车站台的方向走去，等公交车的功夫，后面巷子里又传来打骂声。
沈怀倚着墙，一只腿曲着，手里还夹着烟，他垂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衬得眼神愈发深邃，鼻梁高挺如山脉的脊线，每一处转折都带着不近人情的冷硬，夕阳斜照进巷子，将他眉骨、颧骨和下颌的阴影切割得愈发锋利，沉默而充满压迫感。
他面前四五个人，将他围在巷子里，领头的则是陆子昂，陆子昂手里拿着棒球棍，把棒球棍扛在肩上，嘴里还叼着烟，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把玩。
“别以为你家世好，家底丰厚，我陆子昂就不敢办你。”陆子昂几乎是咬牙切齿
“之前是我给你面子，不想让你这个大少爷太难堪，今天我陆子昂不想给了。”
沈怀抬眼，眼神犀利充满戾气，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地嗤笑一声，“老子没兴趣跟你们在这玩过家家。”
声音低沉的像是要吃人。
陆子昂一帮人一听这话，瞬间被点燃了怒火，抄起棒球棍就要动手，林妤看见这一幕，壮起胆子，冲陆子昂他们那帮人喊：“住手！”
两个字化作带刺的冰锥，从齿间狠狠掷出，她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当时只想着帮一帮他。
毕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做不到放任不管。
几人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少女又惊慌又气愤的模样，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姑娘，又是你啊？”其中一人率先开口，玩味地看着她慌张的样子。
“哥几个今天没空陪你玩，识相点就赶紧走。”
林妤开口话从她唇间跌落，碎成晶莹的颤音，“别欺负同学。”
陆子昂一听这话，慢慢向林妤逼近。
林妤心一紧，慢慢后退，可陆子昂好像并没打算放过她，还在步步紧逼。
林妤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一个度，“你以为耍横很威风？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连让人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你要是真有胆量，不如去做点像样的事。”
陆子昂瞬间来了兴趣，但更多还是不可思议。
大概是没想到女生能有那么大胆子跟他说这些，他呼出一口烟，模糊了双方的视线，“前几天，是谁那么狼狈啊？”
话里话外都是调侃。
林妤：“别以为谁都怕你，不过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这句话林妤说的心虚，因为她是真的害怕。
这话一出众人哄笑，陆子昂嘴角一扯，“你以为你是谁，还教育起我来了？”
陆子昂抬手，示意旁边的几个人动手。
“妹妹，哥哥来陪你玩玩。”说着顺势抄起棒球棍朝林妤挥过去。
林妤因为极度的害怕，下意识紧闭双眼，身体像被钉在原地，颤抖的嘴唇挤不出一个字，只有冷汗顺着额角涔涔而下。
角落里的沈怀两三步走到林妤身边，那双指节修长匀称，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林妤胳膊，把她往边上拽，握紧她胳膊时青筋微现。
沈怀一只大手挡在林妤身前，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神态自如，漫不经心道：“是你自己走，还是老子帮你走？”
这话一出，陆子昂顿时火冒三丈，抄起棒球棍就朝沈怀挥去。
沈怀闪身躲过挥过来的棒球棍，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清脆的“咔嗒”声和惨叫声同时炸开。
他揪住对方衣领往墙上掼，后脑勺撞上墙壁的瞬间，几滴血珠溅在斑驳的墙皮上。
血珠溅到墙上的那一刻，林妤的眼前的画面像被按了慢放键，每一滴都清晰得刺眼。
林妤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沈怀松开抓住陆子昂衣领的手。
陆子昂瘫软在地上，沈怀居高临下睨着他，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刀，让人不敢呼吸。
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空气都凝滞了，连灰尘都不敢在他面前飘动。
几人见状，连忙扶起陆子昂，拖着他往巷子外面走。
那群人出去后，巷子里一片寂静，蝉在黄桷树上吱吱叫，似乎是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沈怀瞥一眼身后的人，随后往巷子外面走，嘴里还念叨着，“见义勇为，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确实是林妤冲动了，她一时脑热干出这种傻事来，当时一心只想着要帮他，却忘了自己与对面实力悬殊。
林妤小跑几步跟上他，低着头走在他沈怀，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
她既没能帮上忙，反倒还给他添了麻烦，林妤觉得过意不去。
林妤：“沈怀，我请你吃饭吧。”
“嗯？”沈怀脚步一顿，脸上写着不解，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孩。
林妤低着头看着脚尖，背在身后的手因为紧张涔涔冒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或许是眼前的少年压迫感太过强大了吧，一时竟有些结巴，“嗯…呃…你帮了我两次，我想请你吃饭，不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沈怀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一扯，嗤笑了一声，“带路。”
林妤一懵，“啊？”
沈怀：“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馄饨店。
沈怀：“你吃什么馅儿的？”
林妤：“三鲜的。”
林妤刚想问他吃什么馅儿的，就听见他说：“点好了，你不用点了。”
林妤：“？”
林妤抬眼望着他，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泉，澄澈透亮，轻轻一荡，便让人沉溺其中。
“不是我请你吗？”林妤满脸疑惑。
沈怀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又不自在地转向别处，说的一本正经，“没有让女生请客的习惯。”
林妤微微点头。
几分钟后，老板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来喽！二位慢用！”
沈怀没吃几口就不吃了，靠在椅背上懒散的看手机，林妤嘴里的馄饨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像只仓鼠，嘟嘟囔囔询问：“这馄饨是不和你胃口吗？”
林妤心里想：也是，人家堂堂富家大少爷，她却带着人家来这种小店铺吃馄饨。
虽然之前听大家的议论有些猜疑，但刚才听陆子昂那么一说，那应该是真的无疑了。
家世好，那得家世多好才能让那么多人都认识他。
沈怀摁灭手机，一抬眼就看见她鼓着腮帮子嘟囔说话的模样，没忍住笑，只短暂一声嗤笑。
沈怀：“饱了。”
一个大男人比姑娘吃的都少，谁信啊，反正林妤是不信。
两人吃完馄饨从店里出来，沈怀单手插兜，手里转着钥匙，漫不经心的走在前面，林妤跟在后面，换他，“沈怀”。
她的声音像春风佛过沈怀耳朵，轻柔得仿佛能融化冬雪，听得沈怀心软。
沈怀：“嗯。”
林妤犹豫着，但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那群社会青年为什么一直找你麻烦啊？”
沈怀脚步一顿，转过身面向她，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坏笑，“想知道？”
林一本正经地点头，“嗯。”
沈怀：“不告诉你。”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霓虹灯亮起，林妤回到巷子前的公交车站台等车。
发现沈怀也跟着走到公交车站台，以为他也是要坐公交车回家，便没多问。
直到下了公交车往小区走，沈怀还一直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出身询问：“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小区门口白织灯的光晕染上他的睫毛，在眸中化开，此刻的少年尽显温柔，“不是。”
“那你……”林妤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
“天黑了，送送你。”
林妤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少年的眸中倒影着她的脸，“谢谢啊，就送到这吧，你也早点回去吧。”
林妤挥挥手表示再见。
没走几步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我把馄饨钱转给你吧。”
少女的声音裹挟在这夏夜里，听得真让人心软，好像夏天的夜晚也没有那么热了。
“不用了。”沈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烟卷松松地叼在嘴角，拿出打火机，将烟点燃，还没等她回应，转身走了。
他走出白织灯光照亮的那块地儿，走进了黑暗，火星在昏暗里忽明忽暗。
林妤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出了神。
回到家已经十点了，林妤免不了被张玲训斥，“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玲面色黑沉，坐在客厅餐桌上。
“我今天放学和同学去图书馆了。”林妤心虚，眼神飘忽不敢看张玲。
张玲语气柔和了些，“快过来吃饭吧，以后放学和同学出去提前和我说一声。”
林妤松了一口气，因为已经吃过一碗馄饨，所以一顿饭下来，林妤吃的比平时少很多，没吃几口就回房间了。
写完作业，林妤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一闭眼就是血珠溅到墙上的血淋淋的画面，心跳因为惊吓不自觉加快，被子蒙过脑袋还是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林妤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林妤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睛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抬手揉眼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僵硬。
代梦清见她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关心道：“我嘞个乖乖，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林妤闭着眼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早自习铃声打响，沈怀都还没来。
课间林妤去洗手间洗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角不自觉地向下耷拉着，忽然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议论沈怀。
“沈怀今天没来，不会又跟家里人吵架了吧？”
“自从他妈去世了，他跟他爸的关系就决裂了。”
“去世？决裂？好破碎的家庭。”
林妤对别人家里的事情不感兴趣，洗了把脸就走了。
回到班也全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至于议论什么，那必然是沈怀。
放学后，等人都走了，林妤才收拾东西回家，临走前在沈怀桌洞里放了二十块钱。
一周过去了，沈怀只有开学前两天来过学校，后面几天都没再来过，林妤上下学经过二中公交车站台后面的那条巷子，也都没再出现过沈怀的身影，就连陆子昂那一群社会青年都没再出现在那个巷子里，这几天巷子里异常安静。
少年就好像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询问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命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