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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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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走出密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的双腿迈步十分困难,可是她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
她回到自己的营帐,解下紧裹在身的披风,露出无法蔽体的残破衣裙和满身伤痕。
疼,从未有过的疼。
极致的欢愉,极致的疼痛。
已然疯癫,已然成狂。
那人明明对她有怜惜,却并不违背燕栖迟的意思,下手毫不留情。
她也并不要他的留情,满心愤恨,只为找到一个突破口。
到后来,她相信他是想要怜惜她的,却早已无法自控,失去理智。
既然已经如此,那便不能一无所得,她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人既能无影无息随身跟着燕栖迟,想来便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功夫必不会差,大概也是这世间,最容易取他性命的人。
她伸出凝雪皓腕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虽然只有这一夜,但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声音沙哑含情,柔如春水,媚意无边。
那人高大的身形一僵之后,便是更加强悍的动作,一次又一次,不遗余力,如末日的狂欢,如最后的恩赐,直到天明,不得不放她走。
她想起离开的时候,身后沉默胶着的视线,缓缓勾起唇角,却不过一瞬,又冷冷止住。
她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却是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裙,重新梳理长发,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来到聂无羡的营帐,如她所料,聂无羡并不在,现在正是他晨起练剑的时候。
以往他练剑,无论晴雨,她总会在一旁默默等着,等他练完剑,递上罗帕为他拭汗,再递过备好的水囊。
他并不理会她的,从不取她递来之物。所以渐渐的,她也不再递给他了。
她依然每天都在一旁痴痴的看着,然后在他快练完的时候,将罗帕和水囊悄悄放下,默默离开。
并不纠缠,并不多说一句话。
她知道,什么才是最能打动他的方式。
可是今天,她没有去。
她将亲手熬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粥放在他的营帐之中,强忍着浑身的酸软疼痛,将他的床铺行囊一一打整。
聂无羡回到营帐的时候,就见到她正在打理他衣物的身影。
她听见声响,慌忙转头,粉白的脸颊上,泪痕与掌痕都如此刺目,嘴唇亦是红肿不堪带着伤痕。
见到他,她慌乱地放了手中的衣裳,低着头便往营帐外急行,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她忍不住一声痛呼,又很快咬牙忍住。
他松了力道,却没有松手,拉高她的衣袖,触目尽是青紫痕迹。
她这时开始闪躲挣扎,“桌上有粥,你趁热喝,我先走了……”
他仍不放手,问:“怎会回事?”
她勉强开口:“无事,我不小心碰到的……”
他冷笑,一把扯开她的衣襟,“这些也是你自己碰到的——”
他本是看到她颈上的痕迹后,刻意想要羞辱她的,却在看到她身体的惨状后,面色一变。
她颓然的闭上眼睛。
“究竟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得几乎可以杀人。
她费力的拢紧衣衫,自嘲笑笑,“无事,反正在你心里,我早就是人尽可夫的女人了,又何必再问?”
“是谁?”他浑身紧绷,杀意藏都藏不住。
她仍是笑,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反正不是你。”
聂无羡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狠狠逼问:“我问你是谁?”
她眼中有泪,喃喃道:“我告诉你了又如何,你杀不了他。”
他这时明白过来,冷冷问:“燕栖迟?”
她浑身颤栗,闭上眼,偏过头去不再做声。
他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她死死抱住,“你不是不愿和我再有纠葛了吗?你不是有温晴了吗?何必再为我去送死!”
他却扳开她的手,不发一言。
她又扑上来抱住他的腿,泪流不止,“不要去,这里全是他的人,你杀不了他的。为了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他一抬手点了她的穴,深深看她,然后提剑大步迈出营帐。
“是你。”
他找到燕栖迟,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十无剑。
燕栖迟并不意外他会来,笑了笑,“你是要与我决斗?”
聂无羡道:“是。”
燕栖迟仍是微笑,“那你便先打赢我这些手下再说。”
他身后,北冥玄宫一众高手缓缓走出。
这显然是不讲江湖规矩的宵小之举,可燕栖迟又何尝在意过规矩和骂名,他要的,永远只有结果。
聂无羡并没有退却,他缓缓地,拔出了剑。
刀与剑,血与命,满衣尘埃,无力回天。
良久,良久。
他精疲力竭的倒下,倒在无数尸身的旁边。
立时便有无数柄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而燕栖迟含笑收起自己的剑,“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你不用痴心妄想。”聂无羡冷冷看他。
燕栖迟笑笑,“你不在意自己的命,那她的呢?”
话音落,便有人架着向晚走了过来。
向晚看了一眼聂无羡,再看燕栖迟,“你放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燕栖迟道:“可惜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我要的是他。”
向晚道:“他已经答应带你去找东周王陵宝藏了,你为何还如此对他?”
燕栖迟笑笑,“那你便问问他有没有真的答应。”
向晚不做声,只是含泪看向聂无羡。
他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眼睫闭着,如同死去。
向晚忽而一笑,看向燕栖迟,“你杀了我们吧,能和他一道死,又有什么不好?”
燕栖迟亦是微笑,“死有什么难?只是你若死了,岂不可惜。”
他略点了下头,架住向晚的那两人,便立时毫不留情的动手,撕开了她身上的衣物。
“啊——”
鲜血与杀戮。
赤裸的美人。
最能刺激一个人心底最原始的兽性。
在场数十人,眼神都变了,紧紧盯着尸山血海中,雪肤花貌的美人,以及那一身被凌虐过的痕迹。
燕栖迟笑笑,“能擒下十无公子,就当是给你们的奖赏罢,别弄死了便可。”
他话音落,便有人按捺不住扑向了向晚。
她痛苦的声音与男人兴奋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而下一刻,这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人看到聂无羡是怎么动作的。
就如同没有人想得到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夺过旁人手中的剑,一击致命。
可是,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了。
众人在燕栖迟的示意下,停住动作。
只是看着聂无羡乏力的跪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压在向晚身上那个死不瞑目的尸体搬开,然后脱下自己血迹斑斑的外衣,轻轻盖住她。
他抬眼看向燕栖迟,“放了她,我便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