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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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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栖迟心情很好。
如一只终得餍足的小兽。
他没有忽视,在那极致的一瞬间,她容颜的尽态极妍和眼中的迷离颤栗。
那娇艳如同春风十里,拂过桃花初绽,落英缤纷,明媚了整个三春之季。
那迷离如同春波初漾,流淌在轻纱般的雾气之中,诱人沉醉,不知归路。
他知道,至少在那个瞬间,她亦是有感觉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自狂欢。
而她或许也正是因为感觉到了身体不可控制的反应,所以情潮过后,并没有矫情的寻死觅活或者要杀要剐,只是咬着牙,沉默异常。
即便再不愿承认,可自己确然带她攀上了情欲顶峰,她的身体比她的心诚实太多,无论如何否认不了。所以她如今才这样恼恨自己。
这份认知让他的内心充满巨大喜悦,便连眉梢眼底,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他取过她岸边的衣衫为她穿戴,她不肯,却实在是被他耗去太多精力,再没有气力抵挡他的强势和死皮赖脸。
他倒也不敢得寸进尺,规规矩矩替她穿戴好,便抱在怀里低声下气哄着,“好念池,别气了。你一句话,我眼都不眨便杀了星楼,你也该给我点儿奖励的是不是?”
他之前虽是得到过她,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可那是在她昏睡无知的情形下。
那时便以为,即便死在那一刻,亦是此生无憾。
却直到今日才知道,一个人的狂欢,又怎敌得过两个人的纠缠。
哪怕只是拒绝与压制,哪怕只是反抗与强迫,可终不再是他一人的孤注一掷,她亦在无比真切的参与和感受,甚至,在某个瞬间,和他一起沉沦。
她眼睫紧闭,不肯说话。
他亦自知自己的失控,要她要得有些狠了,便又再低三下四的哄,“是我不好,我不该胡来,我该顾惜你的,可我实在控制不住……我一会儿让绿虞替你看看可好……”
低下头,才发现怀中人儿已经倦极昏睡过去。
他忍不住微笑,俯身在她面容上吻了又吻,又极为不舍的抱着她坐了好一会儿,方才唤来绿虞,重新替她乔装。
抱着她回到营帐,却不想夜深如斯,帐外仍有人在等候。
向晚看着他怀抱美人夜归,略勾了下唇角,“燕堂主倒是好兴致。”
燕栖迟心情大好,亦不跟她计较,“有事明日再说。”
向晚道:“堂主既给我下了死令,我自不敢懈怠,明日恐就迟了。”
他明白她说的是聂无羡和东周王陵宝藏之事,便压着不耐道:“说吧。”
向晚道:“还请堂主移步。”
见燕栖迟眉头一皱,不待他说话,她即刻便又开口道:“若非必要,我也不会深夜相候。”
燕栖迟看她一瞬,便抱着苏念池进了营帐。
他没有说话,向晚便安下心来,知他虽然不悦,却是答应自己了。
燕栖迟将苏念池小心的放到塌上,又命人去唤绿虞,方才在湖边她不肯叫绿虞检查,可他担心自己失控伤到她,总是不能放心。
绿虞不一会儿便来了,向晚见到她,略微一愣,还未细细思量,燕栖迟便已掀帘而出,淡淡道:“你最好别让我后悔走这一趟。”
向晚微笑,“自然不会。”
她将燕栖迟带到驻地西侧幽僻的密林当中。
眼见离驻地已足够远,四下无人,她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燕栖迟,开口道:“聂无羡所练的‘十无剑’,每隔一段时间便需有一整夜闭关调息,今夜,恰好是他调息的日子,所以我才有机会过来找你而不怕他发现。”
燕栖迟道:“你也会怕?”
向晚眼波流转,“我自然是怕的,怕辜负你的期许。”
说话间,她已伸手拉开自己披风的系带,举手投足间,端是风情万种。
随着披风的旖旎而下,玲珑有致的诱人身段,在薄如蝉翼的纱裙映衬之下,如含苞欲放,静待采撷。
她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微笑着看他,“若是作假,他会看出来的,所以我要你帮我。”
夜风徐徐,吹得她的长发轻轻飞舞,衣袂蹁跹如蝶,眉目间的艳色,便连这浓黑如墨的夜,都压将不住。
燕栖迟笑笑,开口:“雷剑。”
向晚一愣,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衣人已悄无声息自夜色而来。
“方才你都听到了?”燕栖迟问。
黑衣人不言语,沉默颔首。
燕栖迟笑笑,“好好配合向小姐。”
向晚这时反应过来,脸色忽变,“你竟如此羞辱我。”
燕栖迟懒洋洋道:“你并不是非我不可,自己看着办吧。”
向晚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意,盯着燕栖迟,良久,终于冷笑出声,一把撕开自己衣服的前襟,伸手勾住那黑衣人的脖颈,踮脚吻上他冰冷的唇。
那黑衣人身形一僵,不知该如何反应。
燕栖迟笑笑,一面举步向密林外走去,一面漫不经心道:“雷剑无需怜香惜玉,向小姐要的是聂无羡的心疼,务求让她达成所愿。”
向晚心中恼恨至极,而那个黑衣人闻言,眼中晦暗情绪一闪而逝,终于缓缓抬手,探向了向晚薄纱下的胴体。
而同一时间,营帐之内。
绿虞在苏念池光洁的身体上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然后对着她微微一笑,“恭喜少宫主达成所愿。”
她用了旧时称谓,是因为她知道,燕栖迟既让她替苏念池检视如此私密之事,必不会允人在旁窥视。
更因为她在心里已然认定,这一局博弈,胜负已定。
可饶是如此,她仍是如从前每次一样,用了传音入密,毕竟面对的是燕栖迟,万万大意不得。
苏念池披上衣裳,淡淡道:“我已沦落到只能用如此手段,又有何喜可言?”
她亦回她以传音入密,走到这一步,已再不容许有任何偏差。
绿虞闻言,笑容隐去,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作答。
幸而苏念池从来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转而开口问:“要等多久?”
绿虞道:“尚需一段时间。担心他会察觉,我并不敢用太大的剂量。”
苏念池道:“星楼已经死了,灵药堂识得‘合欢’之人便只有你,他如何还会察觉?”
绿虞却道:“虽然没有星楼在他身边,然而燕栖迟绝顶聪明警觉,一旦身体的不对劲过于明显,难免会有所怀疑。”
苏念池沉默一瞬,问:“我不愿等太久,可还有其他法子?”
绿虞沉吟片刻,“法子是有的,只是……”
她看了苏念池一眼,她正静静等她开口,于是她轻叹一声,接着道:“不能加大一次用毒的剂量,却可以增加用毒的次数,只是,你可愿意?”
‘合欢’之毒,是这世间最不易被察觉之毒,极乐亦极毒,却是需要以云雨事为引的。
中毒者除了极致欢愉,并不会有其他任何感觉,毒性却会随着血脉的运行,慢慢侵蚀五脏六腑,时日一久,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苏念池自嘲的笑笑,语气冷倦,“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绿虞看着她,眼神复杂,“可你诱他中毒,便需□□于己身,我并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边上,及时替你解毒的。”
苏念池道:“你不是已提前让我服下‘半夏冬青丸’。”
绿虞摇了摇头,“‘合欢’是世间奇毒,‘半夏冬青’如何能解?不过是因着性相克,暂时缓解罢了,终还得施针将毒逼出才行的。”
苏念池道:“若不能及时逼出,又会如何?”
绿虞道:“那便是和燕栖迟一个结局,或许更坏——你如今内力全无,这毒对你的损伤远比对他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