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浅暖四月

2、第2章 单身贵族

　　2、单身贵族

　　一个人要有怎样的条件才能被拨进单身贵族那一栏呢？这要看一个人对单身，对贵族，对单身贵族这三个词是何种理解。

　　对于刘念来说，单身就是指她这样没有男朋友，没有恋人，没有爱人，没有老公，没有小孩，而且抱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无良想法的人；而贵族，当然就是坐在她旁边那位正阴着脸开车的严天泽，据说此人年轻有为，家境优越，诚实正直，不缺女朋友，不缺恋人，也不缺小孩，并且积极上进还极有责任感。现在，这一个单身和一个贵族正要奔赴某地见一个冠着单身贵族名号的人，而且这个人，不管是刘念还是严天泽，打心眼里都是不想见的。

　　4月的W市清晨还是有些薄寒的，太阳才露了一个脑门。严天泽的车越开越快，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通往机场的高速上安静得让人心慌，刘念瞅着窗外一动不动，灰色的护栏在车辆的高速行驶下透着尖锐的危险气息，似把路边那看不见边的粮田斩得粉碎。她缩了一下脖子关上了车窗，而那贴着膜的暗灰色车窗在下一秒又下降到了之前的高度。刘念头也没回，又伸出手按了下车门上的按钮，窗户慢悠悠地升了上去，阻隔了一抹寒意，她的手还没有从那个按钮上移开车窗就又降了下来。

　　“喂，很冷的。”她对黑着脸的司机叫嚷了一声，又瞥见仪表盘上有个指针指向了120，不由心头一紧，双手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严天泽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渐渐减慢了车速。刘念觉得车速慢下来后松了口气，接着伸手去按车窗的开关，这一回，却是怎么按也没反应了。她垮了肩膀，换另一只手去开收音机，由于刚过整点报时，所有台都是广告，一轮台都被她换完了，又跳回第一个电台时居然还在放广告。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无聊就靠着睡会，别烦我。”

　　有点沙哑还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到刘念耳朵里的同时她就关了收音机又挺直了背，还指了指开了一个手掌宽的车窗

　　“我没烦你，我就是怕我一睡不起了。”

　　严天泽反应迟钝地看了看刘念这边的车窗，又回过头看着前方那似乎没头的路继续开车，半分钟后在刘念差点以为自己刚才根本就没说话的时候，严天泽按开了收音机。

　　“各位朋友大家好，我们今天请来了著名的也是大家所熟悉的罗教授来和我们继续聊聊关于男性前列腺健康的话题，你好，罗教授。”电台里传出来的是甜美的女声和不甜美的内容。

　　刘念觉得这样的搭配很绝妙，没控制住自己就发表了一下评论：“这个节目的负责人真是聪明，让美女主持这种节目，还真是投其所好啊！”

　　“声音好听不代表就是美女。”严天泽一边换台一边漫不经心地搭了个腔。

　　“大多数声音好听的都是美女，像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长相都不错，声音也好听。”刘念觉得她这句话说得很巧，有点暗暗自喜。

　　“禾禾就是声音好听长得不好看。”严天泽很淡定也很从容地说。

　　刘念一听这话却怎么也淡定不了从容不起来了，她转头直直瞪着严天泽，连身子都侧了方向，

　　“禾禾怎么不好看了？还有，你居然把禾禾归到你那群脂粉堆里，你这个爸当得也太有问题了！”

　　严天泽前一夜工作到很晚，今天又早起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本来疲乏不堪，被刘念这么一喊一下子就精神了。他瞥了一眼还在对他怒目而视的刘念，突然轻松地笑了一下，把她按回座位坐好，然后关了车窗。

　　“还要一个多小时，你睡会。没那么多说头，我身边也没什么莺莺燕燕，只有个禾禾。”

　　电台停在一个音乐频道，播放的是当天的第一档节目。缓缓的小提琴曲配着钢琴那灵动的点缀，很快将刘念带进了梦。

　　梦里也是个清晨，刘念拉开厚实且有质感的米色窗帘，晶亮清澈的阳光一缕一缕挤进她的房间，投在烟灰色的地毯上，空气中的灰尘一览无余，跳跃，飘荡，没有真实感，她闭着眼睛伸出左手去抓，再睁开眼睛时却是抓着一块纯白的棉质床单碎片，她吓得倒退一步，又撞进一个人怀里，一回头，被撞的人变成了长大的禾禾，禾禾个子比她高，但是脸还是一个4岁小女孩的样子，她想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禾禾，那张稚嫩的小脸在一瞬间扭曲变成了一张棱角分明，五官端正但柔和的脸，那人问她：“禾禾是你那脂粉堆里的人吗？”刘念看清了这张脸，但是觉得害怕，她的眼前不停闪现一张脸扭曲的瞬间，然后她不受控制地大喊：“你走开，程安平，程安平我求求你走开。”

　　严天泽见刘念睡熟了就关了收音机专心开车，刚下了高速过收费站时，刘念突然双手攥着安全带不停喊程安平的名字，他吓了一跳马上意识到她是做恶梦了，赶紧推推她。刘念像是惊醒，他还想问什么，后面的车打了下喇叭，严天泽迅速开车过了收费站，然后停在路边。

　　刘念没有完全醒过来，眼神有点呆滞，她还记得那张脸扭曲着靠近她问她问题。严天泽下了车在后座翻了翻，拿了瓶水和一条毛巾，在路边用水浇湿毛巾拧干后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把毛巾递给她。

　　“你要不要出来透透气，活动一下？”

　　刘念抬手看了下手表，八点一刻。她摇摇头，用毛巾擦了脸，说：“不用了，马上就到了。我有点饿，机场那边有餐厅，我们吃点东西，天恩也就该下飞机了。”

　　一切都按刘念计划的进行着，他们到机场停车场找了个位置不错的停车位，然后吃了早点，严天恩的电话就准时打过来。

　　“哥，你们在哪？我刚下来。”严天恩的声音透过天泽的手机传进刘念耳朵。

　　“刚吃完早点，你出来把行李寄存了到这边来找我们，我换了登机牌等你。”严天泽又叮嘱了他要注意办理手续收好单据后挂了电话。

　　刘念已经在排队等着换登机牌。因为是清明前夕，人很多，严天泽见状把刘念拉出来，让她在外面等着天恩，自己去排队。还没有拍到天泽时严天恩就办好了一切行李寄存手续和刘念搭上了头。

　　“小念，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严天恩看见刘念对他招手时就一路小跑过来，却见刘念眼里满是血丝，脸色也很苍白。

　　“昨天睡得晚，晚上看电影看得忘了今天的事了，早上大哥来敲我门把我拎出来的。”刘念觉得天恩似乎又长高了，站在他面前她有点压迫感，她就一边说话一边向后退了两步。

　　严天恩瞬间收了笑脸，看着刘念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抬头在队伍中找寻他哥的身影。

　　“在23号。”刘念小声提醒了一句，严天恩就从随身的背包里掏了身份证朝23号服务台走过去。

　　刘念看着天恩的背影，突然想起高速公路上那飞过的灰色护栏，不过那条护栏斩的不再是粮田，而是她与天恩之间的天地。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喊了声“天恩。”严天恩停了脚步回头看她。

　　“一会回去我带你去吃萝卜，你的眼睛也很红。”刘念笑得坦诚。

　　天恩也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对深深地酒窝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