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涂同归》堇岸

4、细水长流 1. 郝

　　1.
　　郝中岚齐在晨光中醒来时，发现枕边人已经不在。她伸手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被褥，指尖触到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思睿工整的字迹："晨跑，半小时后回来。咖啡已煮好，在保温杯里。"
　　岚齐披上睡袍，赤脚走向厨房。保温杯旁放着两个牛角包，其中一个被咬了一口——显然是思睿出门前没忍住偷吃的。岚齐笑着拿起那个被咬过的面包，在同样的位置咬了下去。
　　落地窗外，她看见思睿穿着灰色运动服在花园里慢跑。晨雾未散，思睿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她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钟摆一样规律。
　　岚齐推开玻璃门，冷空气扑面而来。"王涂思睿！"她喊道，"你的围巾呢？"
　　思睿停下脚步，转身时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她指了指挂在花园长椅上的羊绒围巾："太热了。"
　　"感冒了别找我哭。"岚齐嘴上抱怨，却已经拿着围巾走出去。她站在台阶上，等思睿走近后亲手给她围上。这个高度差刚好让思睿微微仰头看她。
　　"谢谢。"思睿说，呼吸还未平稳。
　　岚齐趁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客气，老婆。"
　　思睿白了她一眼，但没再反驳这个称呼。
　　2.
　　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进琴房。思睿坐在三角钢琴前，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流畅地移动。她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音符像水滴一样清澈。
　　岚齐靠在门框上听了很久，直到一曲终了才走进来。"弹错了一个音。"她说。
　　思睿头也不抬："哪里？"
　　岚齐从背后环住她，双手覆在思睿的手上，带着她的手指重新弹了一遍那个小节。"这里，升fa你弹成了还原fa。"
　　思睿轻笑："就你耳朵尖。"
　　岚齐的下巴搁在思睿肩上："当然，你弹错一个音我都听得出来。"
　　思睿侧头，两人的脸颊几乎相贴："那你知道我现在想弹什么吗？"
　　岚齐的手指已经先于大脑行动，带着思睿的手弹起了《梦中的婚礼》。这是她们高中时四手联弹的曲子，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忠诚。
　　3.
　　深夜十一点，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思睿窝在单人沙发上看书，岚齐躺在她腿上看图纸。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将近一小时，谁都没说话。
　　直到岚齐打了个哈欠，图纸从手中滑落。思睿合上书："困了就去睡。"
　　岚齐摇摇头，翻身抱住思睿的腰："再待会儿。"她的脸贴在思睿腹部，声音闷闷的。
　　思睿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岚齐的头发："明天不是要早起去拍卖会？"
　　"嗯。"岚齐的声音已经带着睡意，"但这样抱着你更舒服。"
　　思睿放下书，低头看着赖在自己腿上的人。台灯的光线柔和了岚齐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气。思睿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去床上睡。"思睿轻声说。
　　岚齐半梦半醒间抓住思睿的手："一起。"
　　思睿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微笑："好。"
　　4.
　　周末下午突然下起暴雨。岚齐站在落地窗前看雨，思睿在茶桌前泡正山小种。茶香弥漫在空气中，与雨水的清新混合成独特的味道。
　　"过来喝茶。"思睿说。
　　岚齐转身，看见思睿穿着浅色家居服坐在茶海前，动作行云流水。她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去思睿家喝茶，紧张得打翻了茶杯。
　　"笑什么？"思睿问。
　　岚齐盘腿坐在她对面："想起你爸当年看我的眼神，好像我要拐走他女儿似的。"
　　思睿递给她一杯茶："难道不是？"
　　岚齐接过茶杯，指尖故意擦过思睿的手："事实证明他没错。"
　　雨声渐大，茶香氤氲。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品茶，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十年的默契让言语变得多余。
　　5.
　　岚齐出差回来的那天，思睿在玄关处发现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对古董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她们名字的首字母。
　　"路过一家古董店看到的。"岚齐从背后抱住她，"老板说这对表来自同一个工匠，相隔百年又重逢了。"
　　思睿轻轻摩挲着表盘："像我们。"
　　岚齐吻了吻她的耳垂："不，我们不会分开那么久。"
　　思睿转身，把其中一个怀表放进岚齐的西装口袋："以后你出差就带着它。"
　　"那我的心跳声就能随时告诉你——"岚齐握住思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在想你。"
　　思睿没有回答，只是踮脚吻住了她。怀表在两人紧贴的胸口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为这一刻计时。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无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