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涂同归》堇岸

3、岚齐锁思睿 北京的十月

　　北京的十月，金灿灿的银杏叶铺满了整条胡同。王涂思睿站在四合院的回廊下，指尖轻轻抚过廊柱上斑驳的朱漆。她今天特意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杏叶胸针——那是岚齐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思睿！"
　　熟悉的声音从垂花门外传来，思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转身的瞬间，郝中岚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翻飞，像一只振翅的燕子。
　　"慢点，小心摔着。"思睿轻声责备，却伸手接住了岚齐递来的纸袋。纸袋还带着温度，散发出一股香甜的气息。
　　"刚出炉的糖炒栗子，我特意绕到前门大街买的。"岚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的鼻尖被秋风吹得微微发红，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你猜怎么着？那家店的老掌柜还记得我们，说'那对总一起来的小姑娘'。"
　　思睿的心头一暖。她打开纸袋，取出一颗栗子，熟练地剥开。"十年了，能不记得吗？"她将剥好的栗子递到岚齐嘴边，"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你差点把糖纸吃下去。"
　　岚齐就着思睿的手咬住栗子，舌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指尖。两人同时一怔，思睿迅速收回手，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今天怎么突然约在这里？"岚齐环顾四周，这座四合院是思睿家的老宅，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思睿没有立即回答。她领着岚齐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一棵老银杏树下。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旁边是两盏冒着热气的茶。
　　"十年前的今天，"思睿的声音轻柔得像飘落的银杏叶，"我们就是在这棵树下第一次说话。"
　　岚齐愣住了。她的目光从木盒移到思睿脸上，又落回到木盒上。"你居然记得..."
　　"当然记得。"思睿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手工打造的铜钥匙，"那天你为了捡羽毛球，翻墙掉进我家院子，还把爷爷最爱的兰花压坏了两盆。"
　　岚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你这个乖学生，不但没告状，还帮我打掩护。"她接过钥匙，发现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S&L。
　　"这是..."
　　"我在南锣鼓巷那套小院子的钥匙。"思睿低头抿了一口茶，"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岚齐的手微微发抖。她放下钥匙，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天鹅绒小盒子。"巧了，我今天也准备了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银质耳坠，每只耳坠上都镶嵌着一片真正的银杏叶，被透明的树脂完美封存，金黄的色泽永远定格在最灿烂的时刻。
　　"左边这片是你高中毕业时，落在你头发上的。"岚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耳坠，"右边这片...是去年秋天，在这棵树下，我想吻你时落在我手心的。"
　　思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安静地让岚齐为自己戴上耳坠，冰凉的银质接触到肌肤的瞬间，她听见岚齐轻声说："十年了，我终于敢把心意说出口。"
　　一片银杏叶悠悠落下，停在思睿的肩头。岚齐俯身，唇瓣轻轻碰触那片金黄的叶子，却隔着叶子，吻在了思睿的锁骨上。
　　"岚齐..."思睿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在。"岚齐直起身，望进思睿的眼睛，"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思睿伸手抚上岚齐的脸颊。十年的时光在这个瞬间凝滞，只剩下银杏叶沙沙的声响，和两颗终于同频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