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信的苦夏》梨铭予

10、第10章 表面上没心

　　顾意心里乱乱的，耳边是鹿时清不停说着对不起。

　　鹿时清很高，至少在同龄人里是，其他人都要等到初二的暑假才能冲一冲，但他不一样，六年级就已经有175。

　　他弯着腰抱着顾意的时候，动作有些好笑。

　　顾意轻轻拍着鹿时清的肩膀，轻声哄道:“可是这不是你的问题啊，为什么要道歉？”

　　她能感到怀里的人明显身形一顿，随后将她抱得更紧。

　　顾意觉得好笑，平时那么欠，现在又很可怜，她拍了拍他:“差不多可以了啊。”

　　鹿时清从她怀里探出头，眼尾红红的，低头看着顾意:“不准告诉别人。”

　　顾意看着他，伸出手为他擦了擦眼泪，良久才说:“好。”

　　这是他们的秘密，关于鹿时清的秘密，他并非表面上的阳光开朗。

　　顾意苦笑着开口:“虽然没能了解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如果哪天你告诉我，那就尽管来找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听着她的话，鹿时清强忍住眼泪，为了不让她看见，自顾自的往前走:“你想不想吃蛋糕？”

　　顾意连忙跟上，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人跑得有些急促，鹿时清慢下脚步，开口解释:“我的习惯，不开心了就喜欢吃一个蛋糕。”

　　顾意听着他这幼稚的习惯，又联想到他刚刚的动作，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像一个小孩，幼稚。”

　　鹿时清不满的看着顾意:“你再说一遍？”

　　顾意识趣的改口:“不过，还挺可爱的。”

　　“哪有男生说可爱的？”
　　“行行行，鹿时清很乖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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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顾意的侧脸，鹿时清喉咙一紧，别过头去。

　　他好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不用什么身份，朋友就好。
　　只是朋友，就好。

　　他们一起向蛋糕店走去，位置有点偏，刚好卡在一个工程的角落。

　　这里要修一个轻轨六号线，把这条商业街给占了，但没有完全占，只是将出入口给堵了，过往的行人只能绕路，哪里还会注意到这还有店铺。

　　鹿时清带着顾意走的后门。

　　顾意跟着他:“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路过一块大石头堵住了路，鹿时清向顾意伸出手，随口回答:“我在这上班。”

　　跨过石头后，他们继续走。

　　看着这偏僻的地方，顾意开玩笑的说:“你不会把我拐了吧？”

　　鹿时清轻笑一声，附和道:“是啊，把你拐回家。”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然后不让你见别人。”

　　顾意也跟着笑:“那可不划算，一个蛋糕就把我骗走了。”

　　谈笑间，他们已经到了蛋糕店门口。

　　是一个很童话的店铺，装饰的很可爱，进门是一个点餐口，像故事中公主的花园入口，店里到处可见花，不过都是假的。

　　鹿时清冲里面喊:“赵姐！”

　　顾意还沉浸在这童话般的世界没走出来，耳边响起鹿时清的声音:“想要什么口味的蛋糕？”

　　“嗯……蓝莓味的。”

　　那个被叫做赵姐的女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其实叫老了，看起来她也不过二十几岁。

　　“带同学来了啊。”赵姐走到柜台，看向鹿时清。

　　鹿时清笑着应道:“嗯，要一个蓝莓的和苹果的。”

　　赵姐在点餐屏上滑了两下，然后又想到什么:“都说了多少次了，那个是青苹果。”

　　鹿时清笑着拉着顾意坐下:“嗯，不都差不多吗？”

　　“哪有。”赵慕禾轻轻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青苹果听起来比较高级。”

　　鹿时清弯唇一笑，没再理她，转头对顾意说:“等一下吧，马上就好了。”

　　顾意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双腿，小声对鹿时清说：“你为什么要叫她赵姐，感觉把别人叫得好老。”

　　鹿时清看着他，轻笑一声，眼底笑意分明：“那你想怎么叫，叫姐姐？”

　　“你看看别人女生嘴巴多甜。”赵慕禾端着两份蛋糕过来，听到顾意的话笑得更甜了。

　　顾意向她甜甜的笑：“姐姐，他们都搬走了你为什么不搬啊？”

　　鹿时清把蓝莓味的蛋糕移到顾意面前，随口答道：“她啊，想赚钱呗。”
　　话还没说完，头顶就被赵慕禾狠狠一敲：“你最近是不是又欠了。”

　　鹿时清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皱着眉看着赵慕禾，嘴角却满是笑意：“行啊，赵姐，喜新厌旧，看穿你了。”

　　赵慕禾自然的坐到顾意的旁边，没理他：“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意刚吃过一口蛋糕，听到她的话就抬起头来，嘴角还沾了一点蓝莓酱：“我叫顾意，一心一意的‘意’。”

　　赵慕禾被她逗笑，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好啊，小意妹妹，以后你常来姐姐这，姐姐给你打折。”

　　然后赵慕禾看向对面的鹿时清，又回过头对顾意笑：“自己一个人来也行，什么时候都行。”

　　顾意被她的动作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伸手拿过纸巾：“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鹿时清莫名心情很好：“对呀，顾意，她天天蛋糕都卖不完，你可以来吃免费的蛋糕。”

　　没有丝毫犹豫，赵慕禾狠狠踹了他一脚，表面上却风平浪静，对他假笑：“哼哼，以后你来吃付原价。”

　　“别啊别啊。”

　　无视鹿时清的求饶，赵慕禾笑脸盈盈的看着顾意：“妹妹。”

　　顾意被叫得有点愣，抬起头看赵慕禾：“嗯？”

　　她被逗笑，就直勾勾的看着顾意，眼里满是笑意：“怎么这么可爱啊？”

　　鹿时清看着她，莫名有点不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突然站起身，拉起顾意的手就往外走：“很晚了，我要送她回家了。”

　　赵慕禾看着窗外清亮的天空，心中了然，站起身冲顾意挥手：“小意妹妹再见，以后常来啊，下次就别带他了。”

　　被拉着往前走，顾意觉得莫名其妙：“干嘛啊，我们好像没付钱。”

　　“没事，她从我工资里面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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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地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鹿时清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开口：“顾意，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约会？”

　　顾意愣了一瞬，随即瞪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鹿时清也不恼，笑了笑，心里慌死了，他看着顾意，眼睛里带了一丝期待：“万一呢，说不定我们以后真的会在一起呢？”

　　顾意没搭理她，只是加快了步伐，没人注意都她已经红透了的耳尖。

　　看着她快步向前，鹿时清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跟上去与她并肩，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别这么着急嘛，我又没说现在就要在一起。”

　　顾意要烦透他了：“你闭嘴。”

　　鹿时清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眸底笑意分明：“好好，我闭嘴，不过……我还真挺期待和你在一起的。”

　　顾意走得飞快，心也跳的很快，过了很久，她好像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所以不自觉的放慢脚步。

　　微风轻拂，带着些许凉意。

　　顾意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和身后的鹿时清撞了个满怀。

　　鹿时清伸手将她抱紧，调侃似的开口：“怎么？投怀送抱？看来小意同学表面上不在意，实际上在意死了吧。”

　　顾意脸一红，伸手想推开他：“你，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鹿时清抓住她的手，直勾勾的盯着她：“顾意，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好想你。”

　　顾意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她突然好委屈，突然好想哭，突然好讨厌他。

　　这个人，叫鹿时清，第一次见面骗她买水，结果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白白跑了腿。

　　第二次，军训时帮别人递情书给他，他看都没看就丢进垃圾桶。

　　第三次，莫名其妙的生气，把她拉出教室又不说话，自顾自的回家把她一个人丢在街上。

　　第四次，在她面前收了其她女生的信，后面找她道歉又不说清楚原因。

　　第五次，体育课上一个人在教室等被老师叫走的她，和她一起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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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多太多了，太多让她误会的瞬间。

　　忽冷忽热，有时暧昧，有些冷清。

　　却从不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想到这，顾意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鹿时清一见她的眼泪就慌了神，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但又觉得太冒昧，只好就这样干站着，声音也有些慌乱：“顾意，对不起，我，我说错话了。你别哭，别哭，行不行？”

　　顾意抽泣着，眼睛泛红，声音都带了些哭腔：“鹿时清，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讨厌。”

　　听着她的话，鹿时清眼神一暗，但还是强撑着笑给她抹眼泪：“是，我讨厌。”

　　他好想告诉她，他喜欢她，是哪种想在一起一辈子，想把她护在身后，想肆无忌惮说出来的那种喜欢。

　　可是，他不行，他知道自己还小，还没有具备保护她的能力，还没有足够的本事告诉她，还没有资格得到她的心。

　　他现在能给的，只有一些缥缈的感情。

　　顾意哭个不停：“我可以说你讨厌，但是你不可以。”

　　看着她的样子，鹿时清忍不住笑出声。

　　顾意忍住眼泪，捂住他的嘴：“不许笑。”

　　鹿时清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勾唇：“好，不笑。”

　　他们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忍不住都笑了。

　　小时候就是这样，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快。

　　那时候的他们年纪都太小，还没有资格谈情说爱，还没有资格说永远。

　　顾意看着鹿时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鹿时清，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许再瞧不起自己，不许再自己逞强，有什么事就说出来。”

　　鹿时清仍然没心没肺的，笑着开口：“知道啦，小意妹妹～”

　　“以后，也不许再哭了。”

　　不能再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掉眼泪，也不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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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鹿时清送顾意回了家，但他没回去，在顾意家旁边的公园一直待到了天黑。

　　他没回家，只是又去了赵慕禾的蛋糕店，他就站在门口，没说话。

　　在里面玩手机的赵慕禾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向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鹿时清。

　　她也不惊讶，好像很寻常一样，只是招手将他喊进来：“下午就觉得你不对了，还是老地方，二楼那间卧室给你留的。”

　　鹿时清没说话，径直上了楼。

　　赵慕禾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