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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冰生火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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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会后悔那天晚上的歌声”
“但我从不后悔那天晚上的喜欢”
——戚铃
黑暗里,团团火焰蹿动着,晦色的影子投射于墙壁之上。男人孤寂地抚摸着掌心蔚蓝的鲛珠,目光注视着火光跃动着的虚空。
“小铃铛……”
“我见到我们的孩子了。”
他淡淡地笑着,眼底只是浓浓的忧伤:“他不应冠以白姓,姓倪,或姓戚。”
“他没有听你的话,把鲛珠赠予了宜检司督使司空,他可真够傻的。”倪珈自言自语了许久,但他知道不会再有清如珰玉的声音回复他。
“小铃铛……”他声音终归暗哑。
“究竟是你放不过我,还是我放不下你呢……”
……
司空正思索如何寻找白辞时,回到宜检司门口,却看到面色潮红的白辞。
他正准备跨过门槛的腿顿住了,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你回来了。”
他不知道无澜的表情下,那颗心是多么躁动。
甘霖降于久旱之地。
“嗯 ……”白辞的眼中含着迷蒙的水汽,双目如桃,汹涌着疯狂的情愫。
“你,你怎么了?”司空突然慌张起来,“你烧还未退下——”
白辞向前仆倒,司空伸开双臂。
异热而柔软的躯体紧贴于他的胸膛,带着潮意的喘息拂过他的耳畔。
“鲛人,你怎么样?”司空拦腰抱起因为痛苦而嘤语的白辞,送往卧房的同时突然一颤。
“你……到发情期了!”
鲛人分化了,自然意味着身体机能的成熟。只是其中间隔期限如此之短,让司空措手不及。
白辞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望着司空,无言诉说着自己火烧火燎的难受。
他勾住司空冰凉的手指,伏在自己扑通乱跳的心间,随即垂下头,嘴唇轻轻触碰指尖,分外虔诚。
司空猛得抽出手指,拂袖离去:“我去找秦沂……”
白辞伸出的手,抓住的终究是衣角掠过的风……
他无助地颤抖着蜷缩,双手环抱住自己。
……
“司空大人你还真是不把我当人看啊。”秦沂嘟囔不休,掀开珠帘,司空立刻冲进去挡住秦沂的视线。
“不是兄台,你不让我看他,我怎么对症下药啊!”秦沂哭笑不得。
司空整理好白辞凌乱的衣冠,取下束发的绸带蒙住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谁也不能看了去。
“别怕……”他对白辞轻声说道。
白辞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但他这一次精准抓握住司空的手。
终于,不再是空荡荡。
秦沂忽然嗤笑着说:“既然小鲛人这么依赖你,何不以身为他解了热……”
秦沂刹那间向一旁闪去,一把小刀就如此擦他的面颊飞去:“诶诶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他若失了身,你向他负责?!”
秦沂一滞,随即浅浅一笑。
“司空,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离……”
尽管他的笑容愈发强烈,仍能察觉甚至了虚伪许多:“要我负责,也不是不行。”
“能开药吗?不能就出去。”
秦沂神色逐渐恢复正常:“发情嘛,找一位雌性,雄性也行,解了就行。让他泡冰水浴,也可,但这鲛人又是刚分化又是鲛珠不稳的,容易留下病根。嗯——还有一种,让他永久标记一个人,得到伴侣的爱抚,也可舒缓一二。我想你有了苏鞠,也不可能以此救他……”
“可还有别的法子?”
“自己硬扛,也算吧。”秦听道。“只不过下一次发情更难熬,我个人并不是很赞同这种做法,对他瘦弱的身体而言并不适用。”
司空脸色沉重:“取冰水来。”
……
白辞的额头上整齐叠放着沾了冰水的毛巾,他知道自己的意识却并未清明几分,依旧如处雾里。司空为他一步步擦拭,明明可以换个人过来,但他却没有如此。
“帮……帮我……”白辞吃力地摆着手势,却没有到司空的任何回应,只能感受到略有重意的擦洗。但那盆冰水,不过为饮鸠止渴。
白辞并不清醒,但知道仍然不够。
“砰!”
伴随一声巨响,司空手边的木盆被白辞嘤咛时挪动的四肢所碰倒。
房间明明降温几许,但仿佛又有几把火蔓延了心野。
停不下了… …
白辞双臂勾住司空的脖颈,脑袋靠在司空的右侧的肩膀,声声带着热意的呻吟让司空动弹不得。
“对、不、起……”
司空对着他的唇形,默声重复。
他的身体,好烫……
自辞的左手费力扯着绑在脑后的结,右手抚住司空燃起热意的脸颊,一寸寸移下,探遍他的鼻,他的……
绸带落下。
湿润的双眼凝视着面前的人,像极了深处的无妄海,让司空深陷其中。
“是你……”
那就好。
……
秦沂被赶出房间后,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死生。
医者仁心?
他笑了笑。
可总有人在他的心中胜过一切。
背后一双翅膀挣脱张开,火红的羽翼在黑夜的灯光中宛若灿烂的流焰,他慢步信游,随即轻起一跃,光芒如星,翎羽若陨,只是一阵劲风,便扬长不见。
他的终点,是一座终年冰封的湖心岛。
芸城。
秦沂灵根属火,坠落的翎羽随着他的步伐融化前行的积雪,天地似手也因为他的到来,升腾起朦胧的雾气。
但他并没有因迷雾而缓下脚步。恰恰相反,他似乎来过这儿千次百次,步伐反而愈发迅疾。
“寒炎,天劫破!”钩镰伴着强大的灵力震慑四方,霎时间,雪霁风止。
他走过之地,冰雪消融,水流肆蔓。
走后,雪花如絮,再度冰封。
终于,秦沂顿住了脚步。
他伸手触碰向前,迷雾散开,晶莹的冰面倒映着他的面容,他将手掌轻轻贴在其上,寒气透骨。
“阿离。”
如同听见了他的呼唤,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歪头笑了笑:“再等等吧。”
“我很快便能让你离开这里,届时,便是我们春暖花开之日。”
冰中沉封的美丽少女,碧蓝的美眸徒有空洞的茫然,随即那如同玩偶一般莞尔而笑。
“阿离……”
秦沂吻住了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