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浪起忘卿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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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的心又在灼烧”
“他的小铃铛无时不刻”
“都在心尖自惩地起舞”
——倪珈
司空驻步于无妄海岸，海浪掠过足尖，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凉。
他将柳叶笛放在唇边，然后屏息吹响：
“呜——”
那声音瞬间就被澎湃的潮声吞蚀，司空还是垂下了手，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或许很短，面前的浪花突然涌起，俊美的人儿眯眼钻海面，金色的头发垂落颗颗剔透的水珠，天然去雕饰一般的脱俗清丽。
“空，唤我何事。”金发少年睁着水蓝的眸，浅浅地笑了笑。纵然心情再为郁闷的人儿，见到如此干净的笑，也会稍忘忧愁。
但是司空依然眉头紧锁。
“苏鞠，你可否能感知到你的同类？”
“自然可以。鲛族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苏鞠又眯了眯眼，也许是水滴落进了他的眼中，“你要寻谁？”
“一个哑巴。”司空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地描述着，但毕竟只认识一天，到底难以形容全面。
“割尾成腿的鲛人不会回到无妄海。”苏鞠谈淡地说道，“我保证。”
“为何？”
“因为失去鱼尾，那是昭示它对海的背叛。”
司空感到自己的心泛着难言的疼痛：“可这并非他自愿的，是有人故意给生生地割下——”
“没了便是没了，就算不是自愿的，又能如何呢？”苏鞠上了岸，幻术让他的鱼尾变成了双腿，“空，他是你的谁？是很重要的人吗？”
他步步靠近眼里闪动着落寞，“鲛人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你忘了吗？”
“但那是临时标记，等你养出魂丹，我们—-”
苏鞠上前抱住了司空，倾着头听他胸腔沉重的共鸣，“如果那个鲛人对你很重要，我会选择退出并成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空不知所措，但沉默了半晌，给予彼此平复情绪的时间。
“抱歉，苏鞠，刚刚是我有些许失控。”司空拍了拍他的肩，与他分开了些许距离，“我所要寻的人也不过刚刚认识，不要多想。”
“嗯。”苏朝低头，“也确实是我过于骄纵。如果我见到你说的鲛人，一定会把他带到你的身边……”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司空点头：“那你可知如果鲛人失去鱼尾后，会去那里？”苏鞠面色忽然有些苍白：“倒是有这么一个说法……”
……
“戚铃，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伴侣呢？”小鱼精叽叽喳喳，护送着她前往岸边，
“性格温柔、文质彬彬？”那时的戚铃的心中并没有一个明朗的答案，“我并不确切知晓。”戚铃在脑海中描摹着一个不存在的身影，“如果遇到了，我的心会告诉我的。”
“心？”小鱼精不解。
“嗯，我的心。”戚铃嫣然一笑。
那时的戚铃不会知晓，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容颜，她会为之心动、为之神寂。
…
“春来落英何处寻”
“故人不见昔时月下影”
“回首望尘间”
“眸光易转思流年”
……
戚铃喜欢在无妄海无人之际，看星河流转、辰斗满天，空旷的海域只有自己空灵的歌声悠悠回荡，波光粼粼的海面倒映着天上人间。
“浪落逐君去”
“潮起没而归”
“心田林花皆缤放”
“雾拢瞳眸是迷茫”
……
“谁！”戚铃听见草丛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引浪为鞭，向前方的黑影抽打过去，毫不留情。
“嗯…”闷哼响起，带着几声气若游丝的暗哑与虚弱。戚铃的水鞭瞬间散作点点雾汽，她施法照亮四方，见到那人一手撑地、咬牙跪起，吃力地想要站起来，但始终无能为力。
戚铃急忙上前扶起气喘不止的男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碧眸盈溢一汪春水，但右侧脸被银色面具遮掩，一丝血迹蜿蜒而下，皮肤苍白，唇色干裂。
“你是鲛人！”她低头看向他的下身，“你的尾巴……”
“不必……可怜我……”他阖上眼，汗珠随着他的喘息，从额头坠落。
戚铃把控住他的肩膀，默声念决替他施法净身，并向他的体内输入治愈的灵力。
“没事的……”她避开他已经无法回到无妄海的现实，轻声安慰，“你不可怜……”
戚铃的指尖抹去他面颊的血迹，却发现即使自己注入了灵力，那股血液依旧在不住地流淌。她想摘下他的面具寻根溯源，但他的手捉住自己那截皓腕，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不要摘。”他的唇嗫嚅着，左眼满是乞求。
戚铃迟疑了，随之收了手：“好……”
他只是，不想把自己最肮脏、最残缺的一面展现给她看。
不能玷污她的圣洁……
戚铃不愿看他痛苦的神色，拍拍他的肩：“别难过了，我为你唱歌吧……”
“好……”他呢喃。
“看冬雪凛绝山涯”
“爱无处寻”
“思秋雨缠眠酒家
“情似浮云”
“爱之殇”
“九重宫阙冷落华亭”
“爱之殇”
“三千弱水流离东瀛”
“无言钟声生空妄”
“爱殇曲调问离殇”
……
鲛人的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沉重的呼吸渐渐轻了下去。她久久地注视着他，难以控制地，与之相拥。
她想起来时小鱼精问她，她想寻找一个怎么样的伴侣。
她以为自己会与别的鲛人无异，在无妄海平凡地度过此生。
但当她看到他，心在疼，如鹿撞。
她知道自己和他海陆相隔，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她，好想就这样没有理由地与他厮守。
哪怕他是一个海的弃子。
……
司空听苏鞠说完，紧皱的眉头始终未松懈半分：“你是说，那个名叫倪珈的鲛人，聚集了大部分被割尾成腿的鲛人，准备报复反攻魔域？”
“嗯。”苏鞠点头，“近年来应当是发生不少鲛人动乱，恐怕就是倪珈带头的。”
“那为何宜检司的卷宗对此记载少之又少……”司空沉默，“莫非，宜检司出了内鬼，瞒而不告！”
“不无可能。”苏鞠拉了拉司空的衣袖，示意他回神，“空，你有没有想过，倪之一族韬光养晦几百年，到如今才想着祸乱三界？”
司空摇了摇头：“没有理由。既是寻仇，为何不有当初割腿为尾的那段日子进行反击？”
“倪珈与戚铃，似乎有过一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始终下落不明。若是倪珈寻到了他的孩子，加之他的孩子在陆岸上被凌虐，旧仇新恨，难免会失去理智从而暴乱。”苏鞠推断。
司空思考一会儿，随即冲他点点失：“行，我知道了，苏鞠，先走一步。”
苏鞠松手，嘴角却耷拉着落寞的笑。
“注意休息，注意安全。”
司空渐渐走远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苏鞠转身，重回风口浪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浪起忘卿情
